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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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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

——“愛的多的人總先掉眼淚。”

出租房的門根本沒鎖,裴知意伸手一推就開了,屋內一片狼藉。

林嘉頌真的出事了。

裴知意踱到沙發旁邊,從下面抄起一只扳手,推開了林嘉頌的房門。

裏面沒人。

她又轉到隔壁,剛挨到門板就聽見裏面傳來一絲微弱的□□。

是……林稚!

裴知意握緊扳手沖進去,只見林稚倒在地上,雙眼緊閉,額頭掛了一道血痕。

“林阿姨!林阿姨!”

喊了幾聲,林稚艱難地睜開眼睛,察覺到有人在她身邊,猛地打了個哆嗦,裴知意趕緊道:“林阿姨是我,發生什麽事了?”

辨認出裴知意的聲音,林稚緊繃的神經一下子垮了下來,死死抓住她。

“快,小珍珠被搶走了,嘉頌呢,嘉頌他人呢……”

“誰搶走了小珍珠?”

“我不知道,他們是一群人……咳咳!嘉頌也不見了……”

裴知意心道不好,她這一路都沒看見林嘉頌,林稚也說沒看見,打他的電話又顯示關機,該不會正好撞上了搶走小珍珠的人。

但是誰會這麽做呢?如果是沖著林嘉頌去的,在那條捏造的新聞登上熱搜之後不就可以等著看笑話了嗎?如果是沖著她,綁走小珍珠和林嘉頌倒是能理解,可是到現在都沒人聯系她。

裴知意思來想去,腦子裏蹦出王森的名字,立刻打電話聯系藍河。

“你說王森?他沒回來啊,還在國外呢。”

藍河的作息日夜顛倒,本來這會兒睡得正香,硬是被手機鈴聲吵醒了,都怪他只給裴知意一人設了來電提醒。

裴知意眉頭緊鎖,沒忍住問了一句你確定嗎,藍河頓時急了:“當然確定,你還信不過我?”

裴知意相信藍河,既然不是王森又會是誰?

林稚連聲乞求:“裴小姐,求你一定要把小珍珠找回來,還有嘉頌,他們倆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裴知意定定心神:“林阿姨你先冷靜,事情我一定會解決的,我現在馬上報警,然後叫救護車送你去醫院。”

“不用管我,小珍珠他們更——”

“林姨?”林稚說了一半的話被打斷,外面進來一人,一見裴知意就壓下眉頭,“你怎麽會在這裏,你做了什麽?”

林稚耳朵尖,一下子聽出周映雪的聲音,再也忍不住痛哭出聲:“映雪怎麽辦,小珍珠被人搶走了,嘉頌也不見了……”

“嘉頌沒回來?”

“沒有,我早上起來就沒看見他。”

事態緊急,既然周映雪來了,那就讓她照顧林稚吧。裴知意一刻也不想再耽誤,把林稚交給周映雪,拿出手機往外走。

然而就在低頭的瞬間,門後一張翻卷的便利貼吸引了她的註意。

裴知意撿起紙條,認出林嘉頌的字跡,上面寫著一行拼音一行漢字:媽,我去看看映雪,她生病了。

周映雪?周映雪!

“是你。”裴知意猛地轉身,攥住周映雪的衣領,想不通的事情突然就有了解釋,“你竟然拍他的照片發到網上!”

周映雪渾身緊繃:“我沒有。”

裴知意目光如刀,舉起紙條:“你沒有?那這個你要怎麽解釋?你敢說林嘉頌沒去看你!”

周映雪噤了聲,裴知意手掌收緊,恨不得捏斷周映雪的脖子:“他擔心你,大老遠跑去看你,你就這麽對他?周映雪,他要是有什麽意外我要你的命。”

周映雪臉色漲紅,她就是看到了那些報道放心不下,這才急匆匆趕來的。

“我是拍了他的照片,但我只是、只是想把照片發給你,讓他知道你這種人根本不會真心對他。”

“所以你真心的方式就是利用他對你的信任傷害他,送他上熱搜,把他變成別人指指點點的對象?”

“我說了我沒有!我怎麽可能把他照片發到網上?我是想把照片發給你,可我沒你的聯系方式,就把照片給了陸安,他說他會轉發給你。而且我給所有的照片都打了碼,我不知道怎麽會弄得滿世界都是!”

聽見陸安二字,裴知意終於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什麽。

“你認識陸安?他還跟你說了什麽?”

“我也是偶然撞見你們倆的,就在你借口要幫嘉頌回去讀書把他從我身邊搶走的時候。陸安告訴我你只是玩玩根本不會負責,我這麽做是為了讓嘉頌早點兒認清他和你不在一個世界。事成之後,我和嘉頌可以回到從前,陸安和你也會組成門當戶對的一對。我、我根本不知道那些沒打碼的照片是怎麽流出去的!”

裴知意壓下怒氣,松開周映雪:“你還不明白嗎?陸安在騙你,他根本沒想把照片發給我,而是P掉馬賽克直接發到了網上,從一開始他想做的就是徹底毀了林嘉頌。”

周映雪仍舊難以置信:“照片是他發出去的?可他明明跟我說好了,絕對不讓其他人看見這些照片。”

“你不了解陸安就敢跟他做交易,還拿林嘉頌當籌碼?”

“那……搶走小珍珠的人也是陸安嗎?”

林稚從兩人的對話中驚醒,追問道:“誰是陸安?小珍珠在他那裏?”

裴知意把便利貼揉進掌心,懶得再看周映雪一眼:“報警,然後帶林阿姨去醫院,至於怎麽跟她解釋,你自己心裏有數。”

開車駛出小區,裴知意從通訊錄裏翻出陸安的號碼打過去,可惜鈴聲只響了幾秒就被掛斷了。如此一來,裴知意反而更加確定林嘉頌就在陸安手裏,於是再次聯系藍河。

“我念你聽,幫我查一個手機號碼的位置。”

藍河回了一句OK,這麽短的時間內裴知意兩次找他,肯定是有要緊事。

裴知意報出一串數字,藍河敲鍵盤的聲音跟著響起。沒過多久,藍河說道:“這個號碼在南風市觀山區……還挺偏遠的……”

裴知意繼續問他:“周圍有沒有什麽老舊或者廢棄建築?”

藍河打開地圖:“對,那裏確實有一片廢棄的高檔小區,因為違建被查封了。”

有就對了,裴知意把陸安的計劃猜了個大概,他先利用周映雪拿到了林嘉頌的私密照,找人P掉馬賽克大肆擴散,然後趁機綁走小珍珠,威脅林嘉頌主動進入他的陷阱。而且陸安約她就喜歡約在高處,綁架時也不自覺選了高處,林嘉頌現在肯定在某棟樓的頂層。

想清楚了事情原委,裴知意更覺得林嘉頌處境危險,陸安這個瘋子,都怪她掉以輕心,才會害得林嘉頌遭此劫難。

林嘉頌,你千萬不要有事。

裴知意狠狠踩下油門,在找到林嘉頌之前,她能做的竟然只剩祈禱。

林嘉頌,你千萬不要有事。

·

涼水兜頭澆下,林嘉頌打了個寒顫,混沌的思緒被強行拉回來。

陸安站在林嘉頌面前,居高臨下望著他,咣當一聲把水桶丟到旁邊,抽出紙巾擦幹凈被打濕的手,滿眼都是嫌棄:“起來,別裝死了。”

林嘉頌甩甩頭,勉強睜開眼睛,涼水沿著他的臉不停滑落,灌入領口,被風一吹,針紮似的冷。

這裏是一處未完工的天臺,廢棄的磚石胡亂堆在地上,林嘉頌雙手反綁,躺在那些磚石之上。

“小珍珠……在哪裏?”

聽見林嘉頌的質問,陸安偏頭對身旁戴口罩的高壯大漢命令:“把那個小野種帶過來。”

口罩男點頭稱是,進去拖了把椅子出來,小珍珠被蒙住眼睛綁在椅子上。

“小珍珠!”

林嘉頌掙紮著想起身,陸安冷笑一聲,一腳踩上他的胸口:“急什麽?再急我就送你們倆一起去地獄團聚。”

“爸爸!爸爸是你嗎?”從被綁走到現在,小珍珠一直強撐著沒哭,現在聽見林嘉頌的聲音,她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小珍珠……咳咳!是我,爸爸在這裏。”林嘉頌盡力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別怕,沒事的,這只是一個游戲。”

“爸爸……我不想玩這個游戲,我想去找奶奶……”

陸安冷眼旁觀,愈發嫌惡:“哭什麽哭,吵死了,把她的嘴給我堵住。”

口罩男照做,小珍珠的哭聲被強行堵在嘴裏。

陸安腳下用力,逼著林嘉頌跟他對視:“我沒功夫在這裏看你們上演父慈女孝的戲碼,不想讓那個小野種死的話就照我說的做。”

“你要我做什麽?”

陸安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快意:“我想讓你去死。”

林嘉頌渾身僵硬,濕透的衣服在冬天宛如貼身刑具,折磨著他每一寸皮膚。

“為什麽?”

“為什麽?你還有臉問我為什麽!”陸安表情突變,狠狠踹了林嘉頌一腳,“你這個賤人!插足我和裴知意時怎麽不問為什麽?偷偷生下那個小野種試圖上位時怎麽不問為什麽?給裴知意吹枕邊風讓她拋棄我時怎麽不問為什麽?”

林嘉頌被踹得蜷起身子,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即便如此,他仍然回答了陸安的問題。

“我沒有插足你和裴知意,那個時候你們已經分手了。”

“我們沒有分手,我只是說氣話而已,只要裴知意哄哄我,我們就會和好如初。都是因為你恬不知恥,趁虛而入,才讓我和裴知意之間的感情有了汙點。林嘉頌,你真該死。”

陸安罵了許久,林嘉頌靜靜聽著,等他不罵了才問:“你說的這些話裴知意承認嗎?”

“啪——”清脆的聲音響起,陸安掌心發熱,扇了林嘉頌一巴掌,“閉嘴!”

林嘉頌嘴角沁出血跡,半邊臉又麻又疼,巴掌印清晰地浮現出來。

“我閉嘴了,就能改變裴知意不愛你的事實嗎?”林嘉頌擡起眼睛,明明居高臨下的人是陸安,然而此時此刻,他反而更像那個不屑一顧的人,“其實你心裏清楚,無論有沒有我,你和裴知意都結束了。”

陸安面色鐵青,雙眼死水般幽深,折磨林嘉頌已經發洩不了他的怒氣,只有林嘉頌死了,才能讓他覺得暢快。

“你,把那個小野種丟下去。”

得到命令,口罩男拎起椅子放到天臺邊緣。小珍珠雙腳懸空,動彈不得,只要口罩男松手,她就會和椅子一起掉下天臺摔得粉碎。

“住手!”林嘉頌從磚石上滾下來,拼命爬向小珍珠所在的方向,“陸安你放開她,你恨的人是我,跟小珍珠沒有關系。”

陸安滿意地欣賞林嘉頌的狼狽,心中痛快了一些:“現在你肯照我說的做了嗎?”

林嘉頌咬住嘴唇,鮮血很快順著被咬破的傷口湧出來,他的聲音仿佛也被血泡過。

“我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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