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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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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安

——“Tell me where you are.So I can stop and take a breath.”

電梯停在負一層,裴知意擡手擋住自動門,讓林嘉頌先出去。

停車場裏空蕩蕩的,透著陰冷,走了幾步,裴知意把林嘉頌的手塞進他的大衣口袋:“回去吧,不用送我了。”

林嘉頌不肯,執意要送裴知意上車。裴知意也想跟他多待一會兒,便也把手伸進他的口袋,和他牽著手走。

“我媽和映雪今天說的話,你別往心裏去,她們只是太關心我了。”

方才裴知意把該說的話都說了,主動告辭,剩下的交給林稚自己去考量。林嘉頌擔心裴知意不快,畢竟在她的人生經歷中,應該沒誰敢這麽詰問她。

裴知意偏不:“那怎麽行,我肯定要往心裏去,不然怎麽改正錯誤,爭取你媽媽的原諒?”

林嘉頌被說得心口發熱,捏捏裴知意的手指。裴知意反捏回去,仿佛在跟他調情。

走到停車的地方,兩人誰也沒先說告別,站了有一會兒,裴知意把人抱了一下,聽見懷裏的人問她:“你說的是真的嗎?你讓我回去上學,是為了讓我能隨時離開你?”

“是的,自由是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是否跟我在一起也是你的自由。”

林嘉頌重重點頭:“我會好好學習的。”

裴知意笑得不行,林嘉頌實在是……太可愛了!

“我走了,你回去吧,明天我再過來,那個時候你媽媽應該可以給我回答了。”

“路上註意安全。”

裴知意應下,發動車子駛離停車場。林嘉頌一直等到車子消失才往回走,然而身後很快響起鳴笛聲。一回頭,裴知意又把車開了回來。

“怎麽了?”

“我忘了件事。”

裴知意放下車窗,摸出幾顆糖放到林嘉頌手裏。

“我前幾天偶然吃到的,還不錯,給你留的。放在口袋裏有點化了,不過應該不影響味道。”

包裝紙上沾著淡淡的體溫,林嘉頌握緊手掌,還沒吃,心裏就化開甜味。

裴知意開車出了小區,路上不停琢磨。她一個人住酒店沒什麽,和林嘉頌一起還是租套房子比較好,但是林稚肯定接受不了跟她同處一個屋檐下……

“嗡——嗡——”有電話打進來,裴知意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滑動接聽。

“餵,媽。”

“誰是你媽?我是你爸。”

“爸,你怎麽用我媽的手機給我打電話?”

電話那頭的沈懷羽老大不高興:“誰是你爸?你還知道我是你爸?”

“好吧,這位先生,請問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我沒事就不能找你了?”

“……”裴知意一陣無語,“你在我媽面前也這麽無理取鬧嗎?”

“裴裴可不會像你一樣,十天半個月不給我發一條消息。”

說起來裴知意是有段時間沒聯系家裏了,沈懷羽又渾身炸毛,裴知意只能順毛哄:“我不是故意的,我最近太忙了。”

“忙著拈花惹草?”

裴知意為了林嘉頌回學校的事忙東忙西,陳遠徽一個人待著沒趣,先回了萬海市,正好碰見沈懷羽。

面對詢問,陳遠徽腦子轉得飛快,裴知意自己都不敢把小珍珠的事告訴家裏,那他更不能說了。然而什麽都不說沈懷羽那關又過不去,於是陳遠徽決定只說一點,就把裴知意重新追求林嘉頌的事情抖了出來。

聽了沈懷羽的話,裴知意略一停頓,語氣變得嚴肅:“這位先生,我要告訴你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什麽事?”憑沈懷羽對裴知意的了解,她跟林嘉頌的情況應該不一般,“我要有女婿了?”

“那是以後的事,現在,你有孫女了。”

“……”

電話那頭先是死一般的寂靜,然後傳出巨大的吸氣聲,緊接著沈懷羽連滾帶爬到裴禾身邊:“裴裴你先別工作了,出大事了,裴知意整出人命了!”

五分鐘後,裴禾終於從沈懷羽語無倫次的話中聽到了重點,接過電話。

“裴知意,地址發我,我馬上過去。”

“現在還不行,你們來了我怕他有壓力。”

“你不打算認這個孩子嗎?”

“當然不是。”

裴知意把事情的大概給兩人講了,沈懷羽拔高聲音:“人家媽媽能原諒你才有鬼了,我永遠都見不到我孫女了!”

裴禾明顯更冷靜:“你打算怎麽做?”

“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幫林嘉頌回到原來的人生軌跡。”

“好,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盡快安排我們見一面,你犯了錯我們做父母的也有責任。”

“我會的,他媽媽現在對我還很排斥,所以我想先讓她相信我是真心彌補過錯的。”

掛了電話,裴知意的想法變了,她不能急著跟林嘉頌住在一起,那樣只會讓林稚懷疑她圖謀不軌,她還是得在酒店住段時間。

裴知意邁進酒店大堂,前臺對她記憶深刻,第一時間向她微笑致意,並道:“裴小姐,有人找你。”

“哪位?”

“是我。”

聲音是從背後傳來的,裴知意回頭,一道高大的身影逆著光走來。來人取下墨鏡:“可以耽誤你一點時間嗎?”

裴知意眉尾輕擡,面前的男人是陸安。可她不曾透露自己的行蹤,陳遠徽也不會對陸安說,所以——

“你跟蹤我?”

“是的,我想見你。”

陸安坦然承認,深深地望著裴知意的眼睛。“可以讓我跟你一起上去嗎?”

裴知意並未被那雙深邃的眸子捕獲:“我的房間太亂了,不好意思請你進去,我們去旁邊的咖啡廳吧。”

客人不多,裴知意挑了個安靜的位置,點了兩杯咖啡,又單獨為陸安點了一份甜點。

“你記得我喜歡吃甜食?”

“記得。”陸安嗜甜如命,裴知意很難記不住。

陸安笑笑,並沒有吃。面前的甜點上均勻地撒著一層巧克力粉,他喜歡甜食,但對巧克力嚴重過敏。這件事情他從沒對裴知意說過,裴知意也從沒發覺。

“那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陸安攪動咖啡,香氣在兩人之間緩緩流淌。

裴知意和陸安是在一場patry上認識的,玩游戲時兩人相對而坐,陸安輸了,被人起哄隨機親一名ALPHA,要不就再喝一杯。

此前他已經喝了不少,醉意明顯,沒發現旁邊兩名ALPHA一直在聯手作弊灌他喝酒,但裴知意看得清清楚楚。

“我們的大美人今天運氣不太好啊,怎麽又輸了?”

“願賭服輸,可不能賴運氣不好。陸安你還能喝嗎?不能的話,我願意犧牲自己讓你親一下。”

兩名ALPHA一唱一和,陸安面色不虞:“誰說我不能喝?把酒給我倒滿。”

一群人鼓掌起哄,滿滿一杯紅酒被放到陸安面前。陸安頭暈得厲害,伸手去拿酒杯時差點沒拿住。

“陸大美人,不行就別硬撐了,喝多了你難受我也心疼,我們親一個這酒就不用喝了。”

ALPHA說著把嘴湊了過來,陸安躲避不開,一只手伸來護住了他。

裴知意擋住想要揩油的ALPHA,順勢從陸安手中接過酒杯,仰頭一飲而盡。“這杯酒我替他喝了,現在可以進行下一局了嗎?”

兩名ALPHA面面相覷,一方面不甘心,一方面又不敢跟裴知意撕破臉,尬笑著揭了過去。

裴知意在陸安身邊坐下,有了她暗中操作,不停接受懲罰的人變成了方才那兩名ALPHA,喝到最後兩人一個躺著一個趴著,吐得一塌糊塗。

patry結束後裴知意最先走,陸安追上她,眼底水波流轉,不知道是醒酒了,還是醉得更厲害了。“宿舍回不去了,我可以去你家借住一晚嗎?”

誰都沒有先說開始,裴知意與陸安自然而然地開始了交往,直到陸安賭氣提出分手。

裴知意記不清細節,記得大概,但她不想陪陸安一起回憶過去。

“不記得了,都過去了。”

“我過不去。裴,我們真的不能重新開始嗎?”

“不能。你想分開,我答應了。我們好聚好散。”

“不是的,我從來都不想跟你分手,我只是想讓你哄哄我……都是因為林嘉頌,如果沒有他趁虛而入,我們之間就不會是這樣。”

裴知意靠著椅背揉揉眉心:“跟他沒關系,就算沒有他我們的結局也是一樣的。”

“這都是他計劃好的,他根本沒有你以為的那麽單純。他甚至偷偷生了你的孩,就是為了把你綁在身邊!”

“你知道小珍珠的事情?”

“我全都知道,當初他到處打聽你的消息,連我都問了,我才發現原來是他懷孕了。好在那個時候你已經出國,他想找也找不到你。我勸他把孩子打掉,不要癡心妄想靠孩子嫁入豪門,可惜他不聽我的,非要生一個病秧子,真是活該!”

裴知意一時無話,那時的林嘉頌一遍一遍撥打那個打不通的號碼,心裏一定很絕望吧。

陸安越發迫切,越過桌子抓住裴知意:“裴,林嘉頌根本就配不上你,我們倆才門當戶對。你跟我在一起吧,如果你喜歡孩子,我可以給你生一個更健康的寶寶。”

“陸安,我再說一遍,我們之間如何跟林嘉頌沒有關系。如果你願意,可以把過去當成一段回憶;如果你不願意,我祝你找到更合適的人。”

裴知意抽回手,陸安掌中轉瞬成空。

臨走之前,裴知意結了賬,最後道:“陸安,沒有誰離了誰不能活。”

“呵。”陸安冷笑,用勺子刮下甜品上的巧克力粉送入口中,“如果我說我真的活不了呢?”

裴知意沒說話。無論她說什麽,陸安都固執己見,那她已經沒什麽好說的了。

裴知意轉身離開,剛到門口,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騷亂,服務員的聲音格外驚慌:“先生你怎麽了?先生!”

裴知意回頭一看,陸安面色漲紅躺在地上,兩手掐著喉嚨,看起來極為痛苦。

“陸安?”

陸安已經回答不了裴知意,他呼吸急促,死死抓著裴知意的袖子,喉嚨像破風箱漏出艱難的喘息。

“快叫救護車!”

裴知意不清楚狀況,不敢輕易挪動陸安。好在救護車來得及時,載著陸安直奔醫院。

一片混亂之中,誰也沒註意到角落裏有人裹緊大衣,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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