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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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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要越挫越勇,愛要肯定執著,每一個單身的人得看透,想愛就別怕傷痛。”【物理意義】

“嘉頌,你的這位朋友是誰?”林稚關上房門,只留她和林嘉頌在屋內。

“媽,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告訴我她是誰!”

林嘉頌抿緊嘴唇,不敢看林稚的眼睛。林稚胸口起伏,聲音隱隱發抖:“裴知意,她就是害你懷孕退學的那個富家女?”

林嘉頌沒有說話,沈默說明了一切。

“嘉頌啊嘉頌,你讓我說你什麽好,你是要氣死我嗎?你不願意和映雪在一起,好,我不逼你,我尊重你的意願,可你又和那個富家女攪在一起是什麽意思?你還喜歡她是嗎?你就非要喜歡她是嗎!”

林稚的話像一記又一記耳光,不停扇在林嘉頌臉上。

“對不起媽……我不該瞞著你,對不起。”

“你對不起的是我嗎?你對不起的是你自己!”

林稚又氣又心疼,想起林嘉頌的遭遇眼淚直掉。她這雙眼睛原本只是有些炎癥,林嘉頌退學之後,林稚每每想起他被毀掉的前程就忍不住以淚洗面,眼睛的情況迅速惡化了下去。

“你從小就固執,認定的事情死不回頭,可你已經在南墻上撞得頭破血流了,我絕對不能再看著你撞下去。”

“媽,我和她已經結束了,她來這裏只是因為小珍珠……”

“是嗎,她終於想起小珍珠是她女兒了?”林稚恨恨地咬住牙,“她不配做小珍珠的母親,讓她馬上走,再也不許出現!”

林嘉頌站在原地,整個人死氣沈沈,林稚一杵拐杖,起身就要往外走。

“媽!”林嘉頌拉住林稚,像被丟到岸上的魚垂死掙紮,“我真的,真的……”

“忘了她吧嘉頌。”林稚逼自己硬起心腸,甩開林嘉頌。她現在就是一頭發怒的母獅,哪怕已經年老孱弱,也要拼命保護自己的孩子。

眼看著房門就要被打開,林嘉頌越發慌亂,語無倫次道:“媽,她現在還不能走。我會忘了她的,但她現在還不能走。小珍珠治病需要她,她走了小珍珠怎麽辦?”

“怎麽,她不是來上演母女情深的嗎,我讓她走她就不認女兒了?”

“不是的,是我、是我答應她了。”林嘉頌痛恨自己的無恥,竟然搬出小珍珠做擋箭牌,“醫院和許醫生都是她安排的,她走了小珍珠就做不了手術了,所以我答應在小珍珠治病期間她可以陪著。”

“那等小珍珠手術結束就讓她離開。”

林稚到底還是心疼小珍珠,不忍拿她的健康來賭,林嘉頌啞著嗓子應了一聲。

“在此期間,映雪會來陪著你。”

“什麽?”

“我說過了,我絕對不讓你和那個姓裴的再覆合,只有映雪我才放心。”

林嘉頌下意識拒絕:“不行,映雪還要工作,我不能耽誤她。”

林稚面上流露出失望之色:“映雪已經為了你申請把工作調到南風市了,你卻一點兒都不知道,眼裏只有那個姓裴的!”

周映雪竟然真的來了南風市......林嘉頌心情覆雜,說不清是愧疚,還是……愧疚。

林稚拿起手機,塞進林嘉頌手中:“你現在就給映雪打電話,告訴她有空過來吃飯。”

“不行,媽,映雪對我們那麽好,我怎麽能利用她?”

“什麽叫利用?既然你和那個富家女已經結束了,和映雪在一起不是正好?映雪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知根知底,絕不會像那個富家女一樣做傷害你的事。”

林嘉頌楞楞地握著手機,林稚的聲音清晰且不容拒絕:“你要麽和映雪在一起,要麽就別認我這個媽,你選一個吧。”

林嘉頌還能怎麽選呢。

他機械地打開手機,翻找通訊錄中周映雪的名字。

也罷,也好,他還不了周映雪的人情,如果和她在一起就能彌補,反而讓他占便宜了。

“滴——滴——”

鈴聲響了兩秒被接通了,周映雪的聲音有點沈悶:“林姨,你找我有什麽事嗎?我正在收拾行李。”

“映雪……”

“嘉頌?”周映雪一頓,隨即提高聲音,“你怎麽用林姨的手機給我打電話?林姨怎麽了?”

“我媽沒事,是我想問……你什麽時候來南風市?”

“後天,不過我去南風市可不是為了你,我是看中了那裏還沒開拓的客戶資源。”周映雪故作輕松,這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解釋,反而更證明了她的來意。

“好,那我去接——”“林阿姨,林嘉頌。”

敲門聲和裴知意的聲音一起傳了進來,林嘉頌心頭一跳,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手就搶先掛了電話。

裴知意敲門:“林嘉頌,我可以帶小珍珠下樓玩嗎?樓下有兩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小朋友。”

“媽,我出去看看。”林嘉頌順勢把手機放到桌上,迫不及待往外逃。

林稚在背後叫他:“嘉頌,我們才是一家人,別讓媽媽再傷心了。”

林嘉頌逃出了房間。

·

小區裏孩子不多,加之才搬過來,小珍珠到現在還沒交到朋友。今天她趴在陽臺上看下面兩個小女孩玩沙子,被裴知意發現了,於是買了一套挖沙玩具回來,打算帶小珍珠下去交朋友。

林嘉頌一直希望小珍珠擁有正常的童年,便和兩人一起下了樓。

小朋友的友誼很簡單,不到一個上午的時間,三人就成功玩到了一起,共同堆了一座城堡。

林嘉頌眼中漾起溫柔,只要幾個月後的手術順利,小珍珠就能像這些孩子一樣玩耍、學習、長大了。

“喝嗎?”裴知意悄無聲息冒了出來,遞給林嘉頌一瓶水。

“謝謝。”

裴知意挨著林嘉頌坐下,仰頭灌了一口,問他:“你明天有事嗎?”

林嘉頌反問:“你有事嗎?”

“我是有點事,不過也不是什麽大事。諾輝組織了一個研討會,邀請了許多國內外知名學者齊聚南風市,會議定在十七號,下周三,你要跟我一起去嗎?”

“不去。”

“拒絕這麽幹脆,你都不考慮一下?”

“不去。”

裴知意還想再勸,林嘉頌別過臉:“我說了不去就不去,我不是你的員工。”

裴知意訕訕地閉了嘴,好嘛,林嘉頌怎麽又跟先前那樣渾身是刺了。算了算了,不管是刺還是毛,都得順著捋,再想別的辦法勸他去吧。

時間已近中午,兩位小朋友的家長陸續出來叫她們回家,小珍珠戀戀不舍地揮手告別,幾人約定明天還要一起玩。

裴知意捏捏小珍珠的臉頰,手感十分Q彈:“你餓不餓?我們也回去吧。”

小珍珠仰起臉,下巴貼在裴知意掌心,好像一只求摸摸的小動物:“姨姨,我還不想回去。”

裴知意哪受得了這種陣仗,聲音不自覺夾了起來:“沒玩夠嗎?但我們該吃飯了,好好吃飯才能長高高。”

“我會好好吃飯,可是……”小珍珠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向林嘉頌,“午飯還沒做好吧。”

裴知意笑了起來,小珍珠猜的不錯,林稚會做飯但不能做飯,她能做飯卻不會做飯,幾人能不能填飽肚子都要指望林嘉頌。

“姨姨,我們再玩一會兒吧。”或許是因為最近一直有人陪伴,小珍珠身上的孩子氣越來越明顯,無師自通地學會了撒嬌。

這一招顯然十分有用,裴知意清清嗓子,倒戈向小珍珠的陣營,試著跟林嘉頌商量:“要不我再陪她玩一會兒?”

小珍珠趕緊點頭:“就一會兒。”

林嘉頌拿這一大一小沒有辦法,也暫時不想面對裴知意,先回了家。

因為裴知意不太能體會到挖沙的樂趣,小珍珠提議兩人一起玩捉迷藏。裴知意環顧四周,附近沒什麽坑坑窪窪不能踩的地方,便同意了。“只能藏在這一片區域,不許出小區哦。現在我數十個數,你去藏吧。”

小珍珠歡快地應了一聲。

“十、九……五、四……二、一。我數完了,你藏好了嗎?”沒人回答裴知意的問題,在她目光所及之處,已經完全沒有了小珍珠的身影。

裴知意先找了臨近的娛樂設施,小珍珠沒有藏在滑滑梯裏,左右兩邊的墻後也沒有。

“小珍珠,你能看見我嗎?”

裴知意故意使詐,想誘惑小珍珠出聲,然而小珍珠並不上她的當,四周依舊靜悄悄的。

“我看見你了哦。”

裴知意邊說邊走向綠化帶,因為時間久遠,小區物業早已名存實亡,綠化自然也沒人修理,有好幾處已經長得格外茂密,足有半人高,裴知意覺得這是僅剩能藏人的地方了。

隨著裴知意檢查了一叢又一叢綠化,一聲微弱的嚶嚀傳入她的耳中。

裴知意放低身子搜尋,終於從枝葉縫隙中瞥見一抹嫩黃色,那是小珍珠的裙子。

“人呢?小珍珠你該不會偷偷回家了吧?”裴知意假裝沒有看見,做出一副要回家的樣子,等到路過小珍珠的藏身之地,猛地揪住綠化帶分開——

“找到你了。”

裴知意與小珍珠四目相對,兩人同時大笑了起來,一只肉嘟嘟的黑色物體也隨之映入她的眼簾。

小珍珠懷裏抱著一只小狗,眼睛還沒完全睜開,正發出微弱的嚶嚀聲,不知道是餓了還是想找媽媽。

“它就在這裏,我一來就看見它了。”小珍珠很喜歡這只小狗,不停地用手撫摸它的後背,肉肉的,很敦實。

“只有這一只嗎?”

“嗯!”

這麽小的狗崽沒法自己生活,它媽媽應該就在附近,裴知意把小珍珠從綠化叢裏拉出來:“我們先把它放回去吧。”

小珍珠舍不得,反而把小狗摟得更緊了:“為什麽啊姨姨,它一個人躺在這裏多可憐啊,我們不能帶它回家嗎?”

“現在不行,我們要先搞清楚——”“嗷汪!”

一聲犬吠打斷了裴知意的話,在她和小珍珠身後,無聲無息地出現了一條通背漆黑的大狗,腦袋壓低,脊背拱起,喉嚨裏發出壓抑的低吼。

不用多想,裴知意立刻意識到眼前這只憤怒的大狗就是狗媽媽。“小珍珠,快把它的孩子放下來。”

裴知意閃身攔在小珍珠面前,然而已經晚了,大狗早已做好攻擊的準備,前爪往下一按,瞬間飛撲過來。

躲開大狗的攻擊對裴知意來說不是難事,但那樣的話小珍珠就會暴露在它的攻擊之下。裴知意來不及猶豫,一掌劈出擋住大狗的撲咬。

“嗚嗚——”犬吠被堵在喉嚨裏,裴知意的手臂被大狗死死咬住,鮮血落到地上,小珍珠被嚇呆了,哇地一聲哭出來。

裴知意掐住大狗的喉嚨不敢松手,盡力安撫小珍珠:“別怕,把它的孩子放下來,然後走遠一些。”

小珍珠趕緊照做,等到她走出一段距離,裴知意才松手。

“嗷汪——”

大狗剛一脫離鉗制就猛地跳開,嗚嗚低吠,圍著裴知意打圈。裴知意目光鎖定大狗,一步一步退向小珍珠所在的方向。

大狗本來就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幼崽才對人發起攻擊,如今小狗已經被放下,便沒再窮追猛打。

裴知意垂著鮮血淋漓的左臂走到小珍珠身邊,用沒流血的右手摸摸她的腦袋,又用袖子給她擦眼淚:“走吧,我們回去。”

小珍珠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姨姨,你流了好多血。”

裴知意的小臂被咬出來幾只血洞,方才她的註意力都在大狗身上沒覺得疼,這會兒疼勁兒終於上來了。

“沒事。”裴知意怕嚇到小珍珠,脫下外套裹住傷口,單臂抱起小珍珠回了家。

聽見咚咚的踢門聲,林嘉頌趕緊調小竈臺的火出去開門。

“飯菜快做好了,我正準備去叫你們——你怎麽哭了?”看見小珍珠滿臉是淚,林嘉頌慌忙蹲下身把人摟到懷裏,“怎麽了小珍珠?”

“姨姨的手……嗚嗚……被狗咬到了……流了好多血……”

小珍珠哭得太厲害,說話時不停哽咽,但林嘉頌還是聽懂了,皺眉看向裴知意:“你被狗咬了。”

“嗯。”裴知意解開外套,左臂一片血紅,鮮血順著指尖不停滑落。

“怎麽這麽嚴重?”

“是一只帶崽的狗媽媽,護崽,所以比較兇。”

“跟我過來。”林嘉頌拉著裴知意去衛生間,“把袖子挽起來。”

裴知意照做。林嘉頌用冷水和肥皂水反覆沖洗她被咬的傷口,然後找出幹凈的紗布給她止血。做完這些,林嘉頌跟林稚交代了一聲,帶著裴知意出了門。

醫院離得不遠,然而不知是天公不作美還是怎地,每一個路口都是紅燈。林嘉頌握緊方向盤,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滴——”

刺耳的喇叭聲響起,一輛黑色轎車從後方趕上來想要超車。林嘉頌神情冷淡,默默將車速提了一些。

後面的司機還是不死心想要超車,喇叭聲越發尖銳。

再過五秒,前方又是一個紅燈,黑車瞅準時機追上來並行,似乎在等待林嘉頌減速的那一刻。

林嘉頌目視前方,直接一腳油門踩下,擦著倒計時過了路口,將黑車遠遠甩在身後。

這可不像林嘉頌的行事風格,裴知意沒忍住笑了一下,左臂的疼痛都淡了許多:“放心吧我死不了,你慢點開,沒事的。”

林嘉頌沒心情跟裴知意開玩笑,裴知意卻得意地翹起尾巴,眼波流轉:“你就這麽緊張我嗎?”

“你是為了保護小珍珠才受的傷,換了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會緊張。”

“真的沒有其他原因?”

“沒有。”

“好吧,是我空歡喜了一場。啊,我的胳膊忽然變得好痛……”

裴知意嘴上失落,人卻狗狗祟祟地向林嘉頌那邊歪了一些。

直到打完狂犬疫苗,裴知意還在不遺餘力裝可憐,林嘉頌半信半疑,詢問醫生怎麽才能幫裴知意止痛。

醫生皺眉,對身體素質優良的ALPHA來說,這點傷勢還不至於痛到這種地步。再看裴知意的目光一直黏在林嘉頌身上,醫生瞬間明白了過來,無語道:“開不了止痛藥,你安慰安慰她吧。”

神醫啊。

裴知意的嘴角比AK還難壓:“謝謝醫生,雖然不知道要疼到什麽時候,但我忍著就是了。”

醫生禮貌地微笑,禮貌地請走兩人。

返程路上車速明顯慢了很多,裴知意故意問林嘉頌:“剛才醫生讓我註意什麽來著,我沒記住。”

“保持傷口清潔,忌煙酒。”

“哦,那我還能不能開車?”

“最好不要。”

裴知意一臉為難:“可我還要參加研討會,酒可以不喝,人卻不能不去,我得開場致辭呢。”

林嘉頌怎麽會聽不懂裴知意的潛臺詞,不過一想到她是因為小珍珠才遭受這無妄之災,林嘉頌只能順著她的意思跳進圈套。

“我送你過去。”

裴知意瞅準機會順桿爬:“那回來呢?”

“我接你回來。”

“你真好,我們現在改道去風淩路吧。”

“去哪裏做什麽?”

裴知意神秘一笑:“做些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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