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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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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完了今天,就不要再見面,我害怕每天醒來想你好幾遍。”

車子駛上高速,兩邊的風景飛速後退,裴知意心中不爽,非常不爽。

林嘉頌小心藏起來的情人究竟是何方神聖,說兩句話都能當他的抑制劑,讓他乖乖接下單子。昨晚死活不肯讓自己送他回家,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吧。

“林師傅,你白天做代駕,晚上去酒吧,行程安排這麽滿還有時間約會嗎?”

“林師傅約會喜歡去哪些地方?”

“林師傅,你是不想回答問題,還是不想和我說話?”

裴知意唇角彎彎,林嘉頌越是不理她,她就越是要說話,總之她心情不好,林嘉頌也別想好。

“裴小姐說笑了,我只是開車的時候需要集中精神。”

“意思是你會因為我而心神不寧嗎?”

林嘉頌握緊方向盤,又不說話了。裴知意小勝一場,繼續騷擾行為。

“林師傅今晚還去酒吧上班嗎?你那身衣服還挺好看的。”

“你是一個人住還是兩個人住?”

“讓我再猜一次,你今晚應該不會去酒吧上班了吧,因為你有比上班更重要的事情。”

……

裴知意問十句林嘉頌可能只回一句,但他回了這一句裴知意又能再問十句,句句意有所指。

半個小時後,林嘉頌按照導航指示下了高速,略過裴知意的十個問題,無奈道:“裴小姐,聊天不在我的服務範圍之內。”

“所以服務範圍之內的事情林師傅都可以做嘍?”

林嘉頌一時語塞,認真把代駕的服務範圍想了一遍,確認沒有什麽漏洞才點頭:“是的。”

出乎林嘉頌的意料,裴知意這次竟然什麽文字游戲都沒玩,只是閉上眼睛。“我先休息一會兒,到了地方麻煩林師傅叫我一聲。”

裴知意說到做到,後半段路程沒再和林嘉頌說一句話,偶爾睜開眼睛也只是看看窗外,發現還沒到目的地就又閉上了。

林嘉頌猶豫再三,終究還是沒能忍住,飛快地用餘光掃了裴知意一眼。裴知意沒有任何反應,她真的在睡覺。

林嘉頌心中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為什麽裴知意忽然不說話了?她生氣了嗎?

林嘉頌看了裴知意一次,又看了第二次、第三次……直到一棟隱藏在山林中的白色建築出現在眼前。

目的地快要到了,林嘉頌放慢車速,沿著寂靜的山路往上開,裴知意仍舊睡著。

林嘉頌的目光再次從裴知意側臉拂過,她比以前更好看了,學生時代的青澀從她身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屬於頂級ALPHA的沈斂。

但林嘉頌知道這些都是表象,裴知意內裏的肆意,他清楚地記得,也親身感受過,那種滾燙的熱意,至今仍在他的記憶裏燃燒。

“裴……”

剩下二字被林嘉頌抵在舌尖,又默默吞回肚子裏。他以為過去的事情他都放下了,可是裴知意一出現,就輕輕松松把他壓下去的記憶攪了起來。

算了,不要再多問了。

林嘉頌踩下油門,飛速駛向山間別墅,家裏還有人在等他,只要不被投訴,接完這單就可以在回去時買些水果。

車子緩緩停在門前,門衛認得裴家的車牌號,趕緊開門放行。林嘉頌在心中默數了三個數才開口:“裴小姐,到了,你想把車停在哪裏?”

被喊醒後,裴知意人還沈浸在困倦裏,隨手指了指前方,聲音慵懶:“就停那兒吧。”

林嘉頌按要求停好車,再次向裴知意道歉:“不好意思裴小姐,今天因為我給你添麻煩了,也謝謝裴小姐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彌補錯誤。”

裴知意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沒看林嘉頌,一直在低頭打字,等她回完消息擡頭,林嘉頌已經取出放在後備箱的折疊車走遠了。

“跑得真快。”

裴知意確實在車上睡著了,不過車子到達山腳時她就醒了,通過車窗上的倒影把林嘉頌偷瞄她的舉動看得一清二楚。

她就知道林嘉頌不是真的對她毫無感覺,嘴上不肯承認,身體卻誠實得很——跟他以前在床上一樣。

裴知意打開相機拍了一張林嘉頌騎車離開的背影,簡單的白T穿在他身上別有一番味道,連那頂被洗得發白的鴨舌帽都被擡高了身價。

不得不承認,她這個前男友的身體不僅誠實,而且修長勻稱,尤其是腰,細,韌,敏感,就跟裝了個不可言喻的開關一樣,裴知意一摸,林嘉頌就會顫得厲害。

這麽想著,裴知意忽然眼神一頓,將照片放大縮小,翻來覆去看了幾遍。這不就是那天在醫院看見的OMEGA嗎?原來他是林嘉頌。

裴知意覺得好笑,又覺得她和林嘉頌真是有緣,既然讓他提供了職責之外的服務,那就補償他一下好了。

裴知意點進訂單頁面,隨手點了幾下,然後哼著小曲兒回去補覺了。

·

不知是不是林嘉頌的錯覺,下山的路似乎變得很長,許久許久之後他才終於踏上所住的那片老城區。這裏已經十分破舊,這些年來人也搬走了不少,但這是他最熟悉的地方。

回家之前,林嘉頌去附近水果店選了一盒飽滿欲滴的車厘子,拿去前臺結賬。

大家都住同一片兒,老板早就認識林嘉頌,他死了對象,如今孤兒寡父的,一個人拉扯孩子,日子過得不咋舒坦,也不知能不能再嫁個ALPHA。

“又是買給小珍珠吃的吧?”

“嗯,她很喜歡。”

“我就知道,這進口車厘子貴得要死,你也真是舍得。說起來我好久沒見小珍珠了,她的身體好些了嗎?”

“好多了,她在家裏陪奶奶。”

“那就好。”老板自己開店,大方地給林嘉頌抹了零頭,又順手往袋子裏塞幾顆糖,“我家孩子說這種糖好吃,你拿回去給小珍珠也嘗嘗。”

林嘉頌拗不過,只好收下。

他家住在四樓,老舊小區沒有電梯,出門全靠兩條腿爬上爬下。年輕人還好,老年人就難了,林嘉頌的母親林稚便是因此很少出門。

到了家門口,林嘉頌沒有急著開門,而是先擡手敲了三下,兩重一輕,然後才掏出鑰匙。

這是他和小珍珠約定的暗號,如果不是這個敲門聲絕對不可以開門。

“爸爸!”

門一開,一道小小的身影迫不及待地撲過來,林嘉頌早有預料,俯身將她接了滿懷。

“爸爸,你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早啊?”

女孩兒約摸三四歲的年紀,長發柔軟地披在肩上,眼睛又圓又大,白嫩的小臉帶著嬰兒肥,反而更顯可愛。

林嘉頌揉揉女孩兒的發頂:“因為爸爸想見小珍珠,所以就提前回來了。”

“我也想見爸爸,爸爸你可以帶我可以去游樂園玩嗎?”

“可以,不過要等一等。”

“等到什麽時候?”

林嘉頌也不知道,小珍珠才出院沒多久,醫生說她需要好好修養,盡量不要做任何刺激性的活動,林嘉頌只好哄著她待在家裏,但小孩子生性愛玩,關是關不住的。

“爸爸答應你,一定早些讓你去游樂園,好嗎?”

小珍珠聞言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好!”

“真乖,爸爸買了你喜歡吃的車厘子,快來吃吧。”

林嘉頌把洗好的車厘子放在盤子裏,小珍珠眼前一亮,拿起一個就要塞進嘴裏,到了嘴邊卻又停住了,轉身跑向陽臺。

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陷在躺椅裏,正在曬暖。雖然沒說話,但自從林嘉頌進來,她那蒙著一層霧氣的眼睛就一直望著門口。

老人正是林嘉頌的母親林稚,她看起來要比實際年齡蒼老一些,一方面是因為多年操勞,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五年前那場變故,讓她郁結於心,身體迅速衰敗了下去。

“爸爸買了車厘子,奶奶先吃。”

小珍珠舉起手,把車厘子餵給林稚,林稚笑著把她摟進懷裏:“好甜呦,我的小珍珠真貼心。”

“媽,我回來了。”林嘉頌也走到陽臺,詢問母親在家有沒有遇到麻煩。

林稚搖頭,林嘉頌能哄小珍珠,卻哄不了她,趁著小珍珠的註意力都車厘子上,林稚悄悄問道:“嘉頌,你最近都早出晚歸的,怎麽今天回來這麽早?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林稚不知道林嘉頌之前在酒吧工作,只知道他打兩份工,每天都加班到很晚,一直擔心他身體受不了,所以才有此一問。

林嘉頌趕緊否認:“沒有,媽你想多了,我今天回來早是因為叫代駕的人不多,正好我也該想抽個時間陪陪你們。”

或許是因為心虛,林嘉頌拿出手機想給林稚看他的接單頁面,卻發現他在兩個半小時前收到了一筆打賞,是一個非常吉利的5位數。

“嘉頌?”林稚模模糊糊看見兒子呆在原地,忍不住想要起身查看他的情況。

林嘉頌回過神來,趕緊扶住林稚:“我沒事,媽你快坐下。”

林稚被按回躺椅,心疼地拉住林嘉頌的手:“嘉頌,我知道你一個人在外面不容易,可惜我這樣也替你分擔不了什麽,但你有事一定要跟我說,知道嗎?”

“媽你別這麽說,只要你和小珍珠好好的,我幹什麽都不覺得累。”

“小珍珠……哎,小珍珠這麽好的孩子,老天爺怎麽那麽狠心,讓她遭這份兒罪……”

林稚說著幾乎落下淚來,林嘉頌抱住母親,聲音溫柔,卻又堅定:“我一定會帶小珍珠看最好的醫生,讓她健健康康長大。”

安撫好林稚,林嘉頌借口準備晚飯進了廚房,趁機拿出手機。

毫無疑問,那筆巨額打賞來自裴知意,林嘉頌用力握緊手機,她是按錯了嗎?想想似乎不太可能,這樣一串連續的數字,沒有幾個人會如此粗心。

林嘉頌不是沒遇見過打賞他的單主,這是對他服務的認可,所以他完全可以心安理得收下。

但裴知意不一樣,林嘉頌不相信她是因為認可自己的服務,她是故意的。

林嘉頌機械地洗著手中的青椒,直到青椒被搓得四分五裂,細小的籽被水一沖,滿池都是。

對他來說天價的打賞,對裴知意來說或許都買不起一件衣服,她想用這種方式來捉弄自己真是太可笑了。

他決定了,不管裴知意是怎麽想的,打賞是他正經所得,有了這筆錢,至少失業這段時間不用愁了。

林嘉頌強迫自己忘掉今天的事,快速做好兩道簡單小菜,招呼小珍珠洗手吃飯。

小珍珠聽話地飛奔過來,先給了林嘉頌一個親親,然後才坐上椅子。

林嘉頌的胸腔裏盈滿暖意,小珍珠是一個特別乖巧的孩子,明明害怕去醫院,卻還反過來安他別擔心。

有的時候,林嘉頌真希望小珍珠沒那麽懂事,想哭就哭想鬧就鬧,像個普通孩子那樣生活。

“唔!”

正在吃飯的小珍珠忽然捂住嘴巴,小臉皺到一起,看起來很是難受。

林嘉頌被嚇了一跳:“怎麽了?”

“爸爸,這個菜好鹹……”

鹹?林嘉頌嘗了一口小珍珠說的菜,果然鹹到發齁,難以下咽。

“別吃了,吐出來。”林嘉頌帶著小珍珠去漱口,怎麽也想不起來他是什麽時候放多了鹽,卻清晰地想起了裴知意的臉。

他簡直是……林嘉頌嘆了口氣,好在另一盤菜是正常味道,一家三口吃了一頓還算溫馨的晚飯。

晚上,林嘉頌給小珍珠講完睡前故事,悄悄出了臥室準備洗漱,林稚坐在客廳,叫住了他。

“嘉頌,過來一下。”

“媽?你怎麽還沒睡?”

林稚感覺眼前模糊的身影漸漸靠近,語重心長問道:“嘉頌,你是不是有心事?”

“沒有啊,我能有什麽心事。”林嘉頌下意識否認。

“嘉頌,我雖然眼睛看不清楚,但你瞞不住我。如果你不想告訴我你遇見了什麽麻煩,至少讓我知道你能不能解決,也好過把我蒙在鼓裏。媽媽……會擔心你的。”

林嘉頌眼睫低垂,半晌後啞聲應道:“對不起媽,是我不好,不過你放心,不是什麽大事,我明天去解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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