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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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那天風和日麗,並沒有陸風帆所說的夏季雷雨,綠油油的草坪上,被生機勃勃的盆栽簇擁的小石亭,輕薄的白紗被粉色的飄帶系在石亭的幾根柱子上,在微風中輕舞。

通往石亭的草坪上鋪著一層厚厚的紅地毯,綠色盆栽放置在它的兩旁。隨著《婚禮進行曲》的響起,賓客們都紛紛起身,擡眼望去,兩位新人從遠處挽手走了過來。

新娘一身潔白的婚紗,略施粉黛,四十多歲的臉蛋上幾乎沒有一點皺紋,手裏的捧花也格外出彩,今天的魏晶女士無疑是全世界最美的女人;而在她身旁的最帥的男人則有一絲小緊張。

走在兩位新人身後的伴郎與伴娘兩只手腕上各系著好幾根彩色的氫氣球。

石亭內身著一套黑色西裝的證婚人早已拿著個話筒在等候著他們了。

“好一對才子配佳人啊!”證婚人緊握話筒站在兩位新人的中間,“那麽,就請你們向彼此說出愛的誓言吧!”

證婚人一只手手搭在新郎的肩上,語氣友好的向他問誓言道:“陸生先生,無論是貧窮還是富貴,是健康還是疾病,你都願意關心她,呵護她,珍惜她,保護她,理解她,尊重她,照顧她,謙讓她,陪伴她,一生一世直到永遠呢?”

陸生先生一臉深情的對魏晶女士保證道:“我願意!”

“好。”證婚人又轉身問新娘,“魏晶女士,無論是貧窮還是富貴,健康還是疾病,你都願意忠於他,支持他,幫助他,安慰他,陪伴他,一生一世直到永遠呢?”

魏晶女士面帶微笑,輕輕地說出了那三個字:“我願意。”

兩人宣誓完畢,賓客席上響起最隆重的掌聲,他們把自己美好的祝福獻給這一對新人。

“接下來有請伴郎與伴娘遞給兩位新人象征著愛的婚戒,好讓他們把彼此的心交給對方。”看起來證婚人比兩位新人還幸福。

安雪馨將攥了好久的紅色心形戒指盒小心翼翼地打開呈到魏晶女士的面前,她取走了盒中的銀色婚戒。

新郎、新娘交換了戒指。

“親一個!親一個!親一個!”賓客們起哄道。

“啊?就在大庭廣眾之下親啊?”陸生先生用手擦掉額頭上的汗珠不好意思地說。

“老爸老媽!親就親吧!有什麽不好意思的!”連作為兒子的陸風帆都催促她們做事利索點。

老夫老妻一直羞於情面不敢親,最後在眾人地逼迫下,陸生先生才勉強的在魏晶女士的額頭上輕輕啄了一下。

“不算不算!這不算啦!”賓客席間寧大小姐第一個向石亭裏的兩位新人喊話道。隨後有更多的的人也不滿地擺了擺手。

“各位,請靜一靜!我有話要說!”魏晶女士毫不客氣地奪走證婚人手裏的話筒,很鎮定地發言道,“我的兒子風帆就在昨天問我,如果今天的天氣很糟糕破壞了原先計劃好的婚禮怎麽辦?說實話,如果今天真的突然下起雨,我們的婚禮可以另擇他日,反正黃道吉日也是不差的。”

“確實,正如我妻子所說的,我們的未來還很長,只要我們真心相愛,哪一天都是大晴天。無論那天的天氣怎樣,對我來說都是適合辦婚禮的好日子。”

安雪馨凝望著遠處地上的花草,拘謹地站在魏晶女士的身旁,專心地聽她發表演講。

“各位來賓要麽是常光臨我們酒樓的客人,要麽是我倆的親友,總之一句話,大家都不是外人,都清楚我與我先生的關系。”

“在這之前我們無證同居,合夥經營酒樓,是情侶還是合作夥伴?”魏晶女士誠懇地回答道,“我們倆既是情侶又是合作夥伴。”

“想必大家都在私下裏猜測過我與我先生的愛情已經走到了盡頭,而現在支持我們還在一起的動力就是這家升帆酒樓。”

“其實不然。”陸升先生接妻子的話道,“就當我在半年前提議我們去領個證再補辦個婚禮時,魏晶她說,辦婚禮?沒必要吧!”

他又望了一眼身旁的兒子:“畢竟我們的兒子都這麽大了,再這樣擱置下去也不太好!”

“是的,這沒錯。我的確是再三說過不用舉辦婚禮的,這又浪費時間又浪費精力,就為了向世人宣告我們的愛情。”

陸生先生貼心的為妻子舉著話筒,魏晶女士一邊玩弄著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鉆戒,一邊回憶著她與丈夫的愛情歷程:“雖然最初我們也只是一般的情侶,各自都抱著玩玩的心態,而我們的兒子風帆的出世也只是一個意外。”

當一旁的陸風帆聽到自己的母親說這番話時他心裏非常不好受,撇眉弄眼到。

“但是我們因為一個紐帶被捆綁在了一起,漸漸地,我們無形中成為了對方生命裏不可缺失的人。年輕時的激情已經逝去,現在的我們只想安安穩穩地生活在共同建築的‘避風港’裏,這對於我們來說就是莫大的幸福了。”

“愛只是親情的一小部分,當你最無助的時候,你最想念的人是誰?就算是過了很多年,你還是依然記得他的音容相貌,以及與他的種種過往。雖然觸摸不到對方,但自己還是非常渴望見到他,僅僅一面也好。”

“愛情裏,一對看似親熱無比的情侶,但還是要考慮對方的想法。兩個親密無間的熟人,他們無所顧忌地依賴著對方,那是親情。”

“親情,從一開始就註定了的關系,就如孩子愛著父母,父母也無法抗拒的天性那樣,親情是愛情的最高升華。”說到這裏傻傻站在一邊的安雪馨熱淚盈眶,她癡迷地看著魏晶女士。

“魏阿姨,假如一個女生非常思念遠方的一個男孩,可他們的關系只是好朋友,但卻又不像是這樣……處於這種關系中的二人又該怎麽辦呢?”安雪馨扭扭捏捏地問道。

“這到底是一種什麽關系呢?讓你這麽說不清,道不明……”魏晶女士微笑著牽起安雪馨的手。

“嗯……是我的一個老同學的事……”安雪馨微微點頭,在大庭廣眾之下突然說起這種私事任誰也不免會難為情。

“這種關系就不正是你們年輕人常說的‘友達以上,戀人未滿’嗎?你,不,你的同學還在疑惑些什麽,快去努力追求幸福去啊!”魏晶女士緊緊握住安雪馨的手,與她對目。

“我……我的同學和她的好朋友是戀人?”安雪馨嘴角抽蓄,慌忙否認道,“魏阿姨你真的沒搞錯嗎?我和他確實是有著多年的友誼,超出朋友關系也不為過,可是要說喜歡的話,這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

“雪馨。”魏晶女士見安雪馨嘰裏呱啦搞了一大套,笑了笑,打斷她道,“見到他時你的那位同學的心會跳得很厲害嗎?”

“為什麽……要問這種問題?”安雪馨不停地摩拳擦掌,想減輕心裏的緊張,“我才不相信‘見到喜歡的人心就會猛烈地跳’這一說法。”

“每一次提到他或是只看到他名字中的任何一個漢字你的心都會雀躍不止?”魏晶女士把雙手搭在安雪馨的肩上,“這就是愛一個人的表現,請註意,是愛!不是喜歡!愛只會對情人和家人說!”

安雪馨躲開魏晶女士的目光,在腦中回憶起與陳雨航的種種過往,那時候還那麽小……愛啊?不可能吧?

“據我所知,當時的陳雨航無依無靠,只好百般忍受和討好你這個小公主,以此才能在你家安穩地住下去。”

剎那間,甘露恬的臉在安雪馨的腦海裏一閃而過,她的那句話再次在耳邊響起。

那一刻,所有人都望著新娘身旁的伴娘,那個眼神中充滿著茫然的女生。魏晶女士救場,把話題重回到婚禮上,她面朝大家嘴裏說著祝福的話語:“我願在場的所有人都能找到自己生命中的那個陌生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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