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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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安濟集團遭遇的圍追堵截消失得很突然，旗下各個公司運轉恢覆得也很快，季寧難得誇了季明衍幾句。
“長本事了，真的去找了江安說理？”
靠坐在沙發椅上的季寧還是覺得有些想不明白，突然警覺地坐直身子捧住平板，盯著季明衍問：“你真的讓他沖你一個人去？”
季明衍壓根兒沒找過江安，自從宋長安和李樂川的婚禮之後，他們根本就沒有打過照面。
但這的確只是他自己的事，不該拖累親友，跟季寧說真話也只是讓她瞎操心，倒不如就讓她誤會。
“本來也是我自己的事。”
季寧有些坐不住了，江安是什麽人，她沒見過，所以想象的更為恐怖。當即有些焦灼，手指一下下扣著平板套子。
“你可不要被人家……真的客死異鄉不劃算，你自己小心點。”僵硬地說完這一句，季寧擡手就把視頻掛了。
剛剛結束演講的陸知時走下臺，接過手機一看，好幾個未接來電居然全是季寧打來的。他和季寧單獨交流的次數很少，除去被父母趕鴨子上架強行相親那幾次，就真的沒剩下什麽了。
算起來都快兩年沒有單獨說過話，突然連著打這麽多個電話過來，陸知時很疑惑。
想了想，還是給她回了電話：“有事嗎？”
季寧：“呵。”
陸知時：“沒事就掛了。”
季寧翻了個白眼：“季明衍要是因為你的破事沒了命，他跟我爸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陸知時示意跟著人站遠些，再快步走到墻角，認真聽季寧說話。
“你那個假老婆害我們，你不會不知道吧？”
“知道，我已經處理好了，會跟他溝通，以後不會再這樣。”
依然平靜的回答讓季寧很不爽，怒火直燒天靈蓋，陰陽怪氣諷刺道：“當然不會，說好了以後全沖季明衍一個人去，要死要瘋是他自己的事，反正我又沒有損失。”
季寧絮絮叨叨說了一堆，陸知時第一次耐心聽完了季寧所有的話，在其間窺見了些許季明衍不願意開口對他傾訴的隱痛。
窗外花開成雪，微風拂過搖落一池花瓣，渺小柔嫩的花瓣急急打著旋兒隨著曲水前行，無助地被春水驅趕，最終墜落到低矮的窪地，同殘枝敗葉堆積一處，等待腐爛潰敗。
沈默地看了一會兒，陸知時問：“落到池子裏的花葉怎麽處理？”
這個問題有些突然，場館負責人順著陸知時的視線看過去，趕緊回答：“先生，工人會在每天傍晚打撈堆肥，水池不會堵塞。”
也不知道新任陸先生對這個答案是否滿意，反正他聽了之後一言不發，好似沒有問過，轉身就帶著人離開了。
從那天半夜突然回家撞見陸知時燒圖紙後，季明衍每天都會準時結束工作，早早回家來。
雖然大多時候，陸知時還是半夜才出現，但季明衍已經決心將這裏當成他們的家，就一定要按時回來。
雖然廚房有人負責做飯，但當地菜吃個新鮮還好，總這麽吃下去，季明衍就不太喜歡了。想念家鄉菜又不好意思直說，只有各種找理由，鉆進小廚房自己做點吃的改善夥食。
剛到家就去確認了今天廚房給他準備了哪些菜，其實也還行，季明衍想了想，決定給自己燉個湯解解饞就差不多了。
黃昏時分，陸知時來了。
走進一樓大廳就聞到一股熟悉的香氣，熱騰騰濕潤潤一片，飄過來，勾住他往裏走。
季明衍早早回家，換了身舊到軟踏踏的家居服，就開始燉湯。這會兒等餓了，張羅著要吃飯，自己跑進來掀開蓋子盛湯。
暖橘餘暉將他和水汽香味一道籠在其中，熟悉的一幕讓門口的陸知時有些恍惚。
“要幫忙嗎？”陸知時一邊卷袖子一邊往裏走。
季明衍舉著勺子回頭，意外地看見陸知時沖自己笑，扭頭望望外頭。
天還沒黑，怎麽人提前來了？
挺好。
季明衍笑逐顏開，舉著湯勺沖他招手：“來來來，換個大碗，你來盛湯。”
一面說著一面把勺子柄遞過去，陸知時接過來按他的要求盛湯。
說是湯，但因為季明衍饞家鄉菜，一股腦往裏面加了好些食材。
砂鍋圓滾滾的肚子裏頭擠擠挨挨有肉有菜，又燉了快一個小時，幹巴巴的。
陸知時一勺子探下去沒舀起來多少湯，勺子硬梆梆地插在菜裏僵住了。
轉身回頭看過去，季明衍已經在餐桌前調整餐具，陸知時看回來手底下這鍋紮紮實實的菜，突然便領會到了。
季明衍廚藝很好，說是燉湯就沒道理會煮成這樣，除非他一開始就不只是想喝湯而已。
陸知時在心裏記下來，得盡快讓人找個A市廚子過來。
拒絕了幫忙的隨從，陸知時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幹湯出來，老遠便瞧見菜品中間挖出的一塊空地。
季明衍站起來指揮他：“放這裏，中間這塊空的地方，大湯碗太高了，放中間最合適。”
穩穩當當把湯放好，陸知時坐回他身邊，看著人吃飯，自己卻不動。
季明衍拿起陸知時面前空碗，艱難地從湯碗裏舀出一小碗湯：“怎麽不吃飯，你要修仙啊？別看今天湯水少了些，你嘗嘗，絕對合你口味。”
湯碗盛得滿滿當當，陸知時小心翼翼接過來放好，還是沒動。
“和他說好了，要去那邊吃。”
碗裏的肉看起來突然就不順眼了，季明衍悶聲悶氣埋怨：“我熬了那麽久，就這麽一點兒湯，全都給你了，你居然不喝？喝一碗又不會飽，早知道就不給你了，我自己喝。”
說著就要把他的碗端到自己面前，陸知時趕緊伸手擋住碗，護著不讓他拿。
“湯可以喝，過去也還吃得下。”
奇怪了嘿，季明衍疑惑地拔高了嗓音：“那你幹嘛不喝？要我餵嗎？”
這一聲吼得有些響亮，外面候著的人應該差不多都聽見了，這一幕跟陸知時在東區的形象反差過大，所有聽見的人都很詫異且尷尬。
沒人敢往裏面瞧，裝聾作啞是大家的基本職業素養，全都默契地停下手裏的工作，不敢輕舉妄動，此刻安靜得就連鐘聲也能聽得清。
陸知時咳了一聲，並指成扇，虛虛在碗口上扇了扇。
靠近自知失言捂住嘴的季明衍，低聲解釋：“……還太燙，我涼一下就喝。”
季明衍懊惱地閉眼垂下腦袋，埋怨自己一時沖動胡言亂語。
陸知時捏了根湯匙攪著湯水散溫，又拿來一個同款空碗，給季明衍分了一半湯。
原本滾燙的熱湯，經過兩人這番折騰，逐漸溫吞，陸知時嘗了口，溫度合適滋味絕妙。
他一本正經地說：“太燙了不好，超過六十攝氏度最好就不要入口，別太心急。”
季明衍扶著湯碗握著勺子，還是垂著腦袋，兩個耳朵紅彤彤的，依然沈浸在丟臉的氛圍裏。
直到被人托著下巴仰起頭，一勺子湯遞到他嘴邊，才在一聲“張嘴，喝。”的命令下，喝到了自己精心熬煮的家鄉風味靚湯。
陸知時往他碗裏夾菜：“吃飯吧，我陪你吃完就得走了。”
這一句把季明衍拉回現實，沒心情計較自己吼陸知時被人聽見的尷尬，專心玩飯耍菜拖延時間。
可時間一到，即使他拖著說沒吃飽，陸知時的電話還是響個不停。
大局為重，他也只能放人走。
由於沒聊到自己想討論的話題，在陸知時走之前，季明衍追出去和他確認。
“今晚必須過來啊。”
“嗯。”
“盡量早點，我等你。”
陸知時點點頭：“知道了，你進去，天黑了不許亂跑。”
直到目送季明衍回了室內，陸知時才上車往陸家大宅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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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濟集團遭遇的圍追堵截消失得很突然，旗下各個公司運轉恢覆得也很快，季寧難得誇了季明衍幾句。
“長本事了，真的去找了江安說理？”
靠坐在沙發椅上的季寧還是覺得有些想不明白，突然警覺地坐直身子捧住平板，盯著季明衍問：“你真的讓他沖你一個人去？”
季明衍壓根兒沒找過江安，自從宋長安和李樂川的婚禮之後，他們根本就沒有打過照面。
但這的確只是他自己的事，不該拖累親友，跟季寧說真話也只是讓她瞎操心，倒不如就讓她誤會。
“本來也是我自己的事。”
季寧有些坐不住了，江安是什麽人，她沒見過，所以想象的更為恐怖。當即有些焦灼，手指一下下扣著平板套子。
“你可不要被人家……真的客死異鄉不劃算，你自己小心點。”僵硬地說完這一句，季寧擡手就把視頻掛了。
剛剛結束演講的陸知時走下臺，接過手機一看，好幾個未接來電居然全是季寧打來的。他和季寧單獨交流的次數很少，除去被父母趕鴨子上架強行相親那幾次，就真的沒剩下什麽了。
算起來都快兩年沒有單獨說過話，突然連著打這麽多個電話過來，陸知時很疑惑。
想了想，還是給她回了電話：“有事嗎？”
季寧：“呵。”
陸知時：“沒事就掛了。”
季寧翻了個白眼：“季明衍要是因為你的破事沒了命，他跟我爸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陸知時示意跟著人站遠些，再快步走到墻角，認真聽季寧說話。
“你那個假老婆害我們，你不會不知道吧？”
“知道，我已經處理好了，會跟他溝通，以後不會再這樣。”
依然平靜的回答讓季寧很不爽，怒火直燒天靈蓋，陰陽怪氣諷刺道：“當然不會，說好了以後全沖季明衍一個人去，要死要瘋是他自己的事，反正我又沒有損失。”
季寧絮絮叨叨說了一堆，陸知時第一次耐心聽完了季寧所有的話，在其間窺見了些許季明衍不願意開口對他傾訴的隱痛。
窗外花開成雪，微風拂過搖落一池花瓣，渺小柔嫩的花瓣急急打著旋兒隨著曲水前行，無助地被春水驅趕，最終墜落到低矮的窪地，同殘枝敗葉堆積一處，等待腐爛潰敗。
沈默地看了一會兒，陸知時問：“落到池子裏的花葉怎麽處理？”
這個問題有些突然，場館負責人順著陸知時的視線看過去，趕緊回答：“先生，工人會在每天傍晚打撈堆肥，水池不會堵塞。”
也不知道新任陸先生對這個答案是否滿意，反正他聽了之後一言不發，好似沒有問過，轉身就帶著人離開了。
從那天半夜突然回家撞見陸知時燒圖紙後，季明衍每天都會準時結束工作，早早回家來。
雖然大多時候，陸知時還是半夜才出現，但季明衍已經決心將這裏當成他們的家，就一定要按時回來。
雖然廚房有人負責做飯，但當地菜吃個新鮮還好，總這麽吃下去，季明衍就不太喜歡了。想念家鄉菜又不好意思直說，只有各種找理由，鉆進小廚房自己做點吃的改善夥食。
剛到家就去確認了今天廚房給他準備了哪些菜，其實也還行，季明衍想了想，決定給自己燉個湯解解饞就差不多了。
黃昏時分，陸知時來了。
走進一樓大廳就聞到一股熟悉的香氣，熱騰騰濕潤潤一片，飄過來，勾住他往裏走。
季明衍早早回家，換了身舊到軟踏踏的家居服，就開始燉湯。這會兒等餓了，張羅著要吃飯，自己跑進來掀開蓋子盛湯。
暖橘餘暉將他和水汽香味一道籠在其中，熟悉的一幕讓門口的陸知時有些恍惚。
“要幫忙嗎？”陸知時一邊卷袖子一邊往裏走。
季明衍舉著勺子回頭，意外地看見陸知時沖自己笑，扭頭望望外頭。
天還沒黑，怎麽人提前來了？
挺好。
季明衍笑逐顏開，舉著湯勺沖他招手：“來來來，換個大碗，你來盛湯。”
一面說著一面把勺子柄遞過去，陸知時接過來按他的要求盛湯。
說是湯，但因為季明衍饞家鄉菜，一股腦往裏面加了好些食材。
砂鍋圓滾滾的肚子裏頭擠擠挨挨有肉有菜，又燉了快一個小時，幹巴巴的。
陸知時一勺子探下去沒舀起來多少湯，勺子硬梆梆地插在菜裏僵住了。
轉身回頭看過去，季明衍已經在餐桌前調整餐具，陸知時看回來手底下這鍋紮紮實實的菜，突然便領會到了。
季明衍廚藝很好，說是燉湯就沒道理會煮成這樣，除非他一開始就不只是想喝湯而已。
陸知時在心裏記下來，得盡快讓人找個A市廚子過來。
拒絕了幫忙的隨從，陸知時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幹湯出來，老遠便瞧見菜品中間挖出的一塊空地。
季明衍站起來指揮他：“放這裏，中間這塊空的地方，大湯碗太高了，放中間最合適。”
穩穩當當把湯放好，陸知時坐回他身邊，看著人吃飯，自己卻不動。
季明衍拿起陸知時面前空碗，艱難地從湯碗裏舀出一小碗湯：“怎麽不吃飯，你要修仙啊？別看今天湯水少了些，你嘗嘗，絕對合你口味。”
湯碗盛得滿滿當當，陸知時小心翼翼接過來放好，還是沒動。
“和他說好了，要去那邊吃。”
碗裏的肉看起來突然就不順眼了，季明衍悶聲悶氣埋怨：“我熬了那麽久，就這麽一點兒湯，全都給你了，你居然不喝？喝一碗又不會飽，早知道就不給你了，我自己喝。”
說著就要把他的碗端到自己面前，陸知時趕緊伸手擋住碗，護著不讓他拿。
“湯可以喝，過去也還吃得下。”
奇怪了嘿，季明衍疑惑地拔高了嗓音：“那你幹嘛不喝？要我餵嗎？”
這一聲吼得有些響亮，外面候著的人應該差不多都聽見了，這一幕跟陸知時在東區的形象反差過大，所有聽見的人都很詫異且尷尬。
沒人敢往裏面瞧，裝聾作啞是大家的基本職業素養，全都默契地停下手裏的工作，不敢輕舉妄動，此刻安靜得就連鐘聲也能聽得清。
陸知時咳了一聲，並指成扇，虛虛在碗口上扇了扇。
靠近自知失言捂住嘴的季明衍，低聲解釋：“……還太燙，我涼一下就喝。”
季明衍懊惱地閉眼垂下腦袋，埋怨自己一時沖動胡言亂語。
陸知時捏了根湯匙攪著湯水散溫，又拿來一個同款空碗，給季明衍分了一半湯。
原本滾燙的熱湯，經過兩人這番折騰，逐漸溫吞，陸知時嘗了口，溫度合適滋味絕妙。
他一本正經地說：“太燙了不好，超過六十攝氏度最好就不要入口，別太心急。”
季明衍扶著湯碗握著勺子，還是垂著腦袋，兩個耳朵紅彤彤的，依然沈浸在丟臉的氛圍裏。
直到被人托著下巴仰起頭，一勺子湯遞到他嘴邊，才在一聲“張嘴，喝。”的命令下，喝到了自己精心熬煮的家鄉風味靚湯。
陸知時往他碗裏夾菜：“吃飯吧，我陪你吃完就得走了。”
這一句把季明衍拉回現實，沒心情計較自己吼陸知時被人聽見的尷尬，專心玩飯耍菜拖延時間。
可時間一到，即使他拖著說沒吃飽，陸知時的電話還是響個不停。
大局為重，他也只能放人走。
由於沒聊到自己想討論的話題，在陸知時走之前，季明衍追出去和他確認。
“今晚必須過來啊。”
“嗯。”
“盡量早點，我等你。”
陸知時點點頭：“知道了，你進去，天黑了不許亂跑。”
直到目送季明衍回了室內，陸知時才上車往陸家大宅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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