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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心情再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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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心情再出發

姬一二斜瞥他一眼,反而沒什麽波瀾:“我以為我的奉獻偉大,所以看見他又要去勉強自己,立馬為自己的所做感到可惜。他哪裏卑鄙,是我自私。”

在場兩人都靜靜聽著他說這些自我剖析的話,覺得有些道理,卻哪哪兒都覺著不對勁。分明是姬一二在無情地剖析自己,阮萊卻感到從頭涼到腳,整個人在冷風中瑟瑟發抖。她轉頭向窗戶的方向看去,才發現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起了雨,風夾著雨水斜進屋裏。

姬一二也順著她的方向看去,喃喃:“下雨了……”

今天的新普,是一個淅淅瀝瀝的雨天。好像自己第一次去應付那些男人,也是這樣一個雨天。

「我去。」姬一二的聲音打破了工作室裏死一般的沈寂,似乎直到這一刻,空氣才流動起來。阮萊深吸一口氣,想說什麽卻被堵住了嗓子,只有微紅的眼眶能彰示她此刻的心情。章笙點了點鍵盤,平靜地開口:「淩晨四點我們會在聖德奧斯的停車場等你,不要過夜。」

姬一二嗯了一聲,抓了一把淩亂的頭發,提起椅子上的風衣便要離開工作室。將要出門的時候,衣角被人抓住,是阮萊。阮萊一開口,眼淚就湧了出來:「藍總他,他應該是不想你去。」

姬一二見不得她哭,強顏歡笑、故作輕松道:「萊萊,你還小,不明白。我愛他,就不該讓他做選擇。」

不過是上床而已。這世界上又有幾人是順著自己的心意而肆意生活的呢?人從嬰孩開始,大多數時候都不是自己在做選擇,名字也好、性別也好、家庭也好,到了後來會遇到更多不同的人,於是會面臨更多無法選擇的境地,身入險境也好、千夫所指也好、萬劫不覆也好,睡一覺,還是會等到第二日有陽光與鳥鳴的清晨。

「到了那時候,我就又是我了。」

「一二,你在說什麽呢?放心吧……過了今晚,東滬就不會再提從倩影撤資的事。」一雙寬厚布滿老繭的手覆上姬一二的脖頸與臀部,他垂眸看向撫向他肩膀的那只手,感受著那上面深深的紋路——這定是一雙曾經滄桑的手,它們的主人用它們經歷過多年的辛苦工作,才得以覆上這樣一具完美的胴體。但這雙手定不會知道這胴體是否臟汙不堪,手的主人也不會知道它們是更愛勞作還是這具身體。

「我和藍少爺的父親曾經是好友,也見過你的母親。不愧是科班出身,那身子、那容貌,難怪藍嵐那家夥那麽著迷,公司都不管了就顧著陪你母親。」

他的手劃過姬一二的肌膚,一向患有渴膚癥的他竟無法從這樣的接觸中得到任何的愉悅感。

「可我覺得你更勝你母親一籌啊,孩子。難怪藍嵐與你母親再婚後遲遲不公開你的存在,說實在的,哪個男人能不想要你?還得是藍津澤那小子不識貨。」男人哈哈笑了兩聲,「這麽說來,藍津澤很辛苦吧?不過別擔心,他還有你幫他呢……一二,你能幫他渡過難關的吧。」

姬一二依從著男人的動作,倒在酒店的床上,雙手攀附著男人的脖頸。接著,他擺出在影視劇中經典的迷人笑容:「是的。謝謝你,張叔叔。」帶著青澀、與不覆存在的朝氣。

這樣說來,他所有的生機與生命都消失在那個同藍津澤告別的下午,蒸發在金色的太陽光線下。

“姬一二,你在說什麽?”

周唐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姬一二在恍惚中驚醒。他正躺靠在工作室的沙發上,感到周身有些冷,他看向窗外,霧蒙蒙的,依舊在下著雨。周唐見他盯著打開的窗戶,準備去把窗戶關上,卻被姬一二抓住了手。

姬一二聲音有些顫抖:“不要走,周唐。”說完,他扯著周唐的手臂把他往下拉,想要鉆進周唐的懷裏。周唐見他這副脆弱的模樣,有些心悸,順從地把他攬進懷裏,像安慰哭泣的幼童般安撫著姬一二。

“周唐。”耳邊傳來懷裏人低低的呼喚,周唐應了一聲。“親我,”姬一二仰起頭來面對他,直視著他的眼睛:“周唐,親我。”

姬一二完全沒有在意方才發生了什麽,又為何周唐會現身此處。不等周唐回答,姬一二冰涼的唇就已經貼了上去,僅僅半秒,他好像被灼傷一般,飛快地離開了。

姬一二的額頭抵著周唐的胸膛,迷迷糊糊說:“對不起,你知道,我的病——不,我沒有病。別擔心我,章笙,告訴萊萊,別擔心我。相信我,我能自己站起來……等我離開小澤,他是被我絆住手腳。”

周唐從被他靠著就覺得不對,伸手一摸姬一二的額頭,果然在發燙。他輕聲勸道:“好的,好的,章笙知道了。你再睡會兒吧,我帶你回家。”也不知是不是沒了精神,姬一二果真就沈沈睡去,輕易不能叫醒。

姬一二睡後,周唐立刻轉身對一旁的薛爾纓說:“聯系一下李醫生,回寂蘭山,務必比我們先到。”薛爾纓嘖嘖嘴,卻也聽話辦事去了。

今晚她與周唐本在參加一場好友的私宴,本想嘗嘗那人珍藏的漢帝茅臺,沒想剛坐下來周唐就接了個電話要走。怕周唐遇到什麽事情,薛爾纓身為好友也只能一路同來,一見來的又是姬一二的方向,她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

章笙知道薛爾纓這人陰狠酸刻,對姬一二又多有不滿,於是刻意避其鋒芒,只近著周唐道:“剛才藍總派人來攔他,要逼他回去。但似乎是顧忌著婚約有關的事,又說走就走了,那之後姬一二就慪了氣。剛剛還好好清醒著在說話,下一秒就恍惚著不知道在想什麽。他近期狀態實在不對,還請你……”

周唐點點頭:“謝謝你告知我。關於他的事情,我已經在準備了。”

章笙道:“希望我沒看錯人……我一直覺得你要更懂他些。”

周唐將人打橫抱起,就要回家去。這時,他忽然陷入一股巨大的無名情感之中。他們曾經交往過,他了解姬一二的渴膚癥,但那只是尋求擁抱,哪會如此,提出“親吻”的要求。姬一二的親吻,將他們拉回了四年前他們初見的那個酒館。

“他還是選擇了我嗎?”周唐這樣想著,卻不知不覺說出了口。

這時候,薛爾纓沒忍住冷笑一聲:“哥,如果你多看看社交網站,就是道自己有一個親切的名字——舔狗。”周唐笑了一下:“追求所愛是多麽浪漫的一件事,為什麽要被如此詬病呢?”

兩人下到停車場的時候,周唐剛把姬一二放上車,就聽見不遠處傳來清晰的相機快門聲。薛爾纓喝道:“誰?”定睛一看,發現是不遠處一輛白色面包車內,從窗口伸出的長鏡頭正對準他們的方向。

周唐並沒有在意,只說:“上車吧,別管那些。”

薛爾纓兀地被人偷拍,心裏不爽,一屁股坐上副駕駛,一邊用力扯安全帶一邊道:“我先說,可不是我叫人來拍咱們的。”

周唐啟動車子,頭也不轉:“我當然知道不是你,你當時也不過是想欺負他解氣罷了。要真想報覆他,以你的性子,怎麽會用這種不痛不癢的緋聞來做文章。”

“哦~真的有不痛不癢嗎?”薛爾纓挑眉,“我怎麽覺得這件事對他打擊還蠻大呢。”“打擊他的哪裏是工作上的事情——”周唐頓了頓,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思考一番後斜了眼薛爾纓,望見對方自認為運籌帷幄的神情,“你做這些事,目標不完全在一二身上?”

“呃哼,”薛爾纓輕快地哼了個小調,“我做的安排還沒發揮它真正的作用呢。”心神領會後,周唐嘆了口氣:“多謝你,幫了我許多。”

起初周唐以為薛爾纓只是氣惱姬一二甩掉自己的那番決絕,所以做些事情來打擊他。但這番打擊不夠狠厲,甚至稱得上是無關緊要,只要姬一二願意和藍津澤低頭,讓他公開兩人真正的關系,一切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而現在看來,薛爾纓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於藍津澤身上。最直觀來看,現在經歷了一番後姬一二終於決定從對藍津澤的依賴上抽離,對藍津澤是個不小的打擊,足夠擾亂他一番心神了。

並且也是推了姬一二一把。

薛爾纓剛想得意幾句,又聽見周唐說:“這麽多年了,你還在暗戀藍津澤?”她的臉上打出一個問號:“什麽?”後排的姬一二迷迷糊糊睜眼:“啊?”

車內陷入詭異的沈寂,姬一二用力想要恢覆幾分清醒,卻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夢,恍惚間聽見周唐溫和的聲音:“一二,吵醒你了嗎?再睡會兒吧,快要到家了。”

那明顯是與夢中不同的景象,應該是在現實之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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