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著味道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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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著味道就去了
“夢，你覺得，我現在這麽躲著小澤，算是在對他冷暴力嗎？”姬一二問坐在他身後沙發上的景夢嶼。後者思考得很快：“我覺得不算。他可是要把你關在家裏，還想替你做決定。”
姬一二說：“他關我是因為我威脅他……我拒絕了和他的溝通，一味地逃避。”
景夢嶼搖頭：“我有時會覺得語言是很單薄的東西，只有雙方都願意，才能支撐它作為橋梁。而且你逃避的是他對你的強迫。”他接著說，“有些荒誕。你們好像突然就再也不能理解對方，負面情緒占據了你們相處的每一環。但實際上並沒有什麽無可挽回的事情發生。”
姬一二苦笑下：“也許我們的關系從一開始就扭曲了。”他把頭往後仰，靠在景夢嶼膝蓋上：“所以我才格外羨慕你的果決。”
他的雙目放空：“夢，我是不是已經離不開人了。”
景夢嶼看見他眼裏已經沒有了悲切，宛如一汪死水，正想開口安慰他，卻又聽見他說：“我想周唐了。”景夢嶼瞬間面色一沈，不自覺就開了口：“我不會讓你見到他的。”
“嗯？”姬一二聽見這句話，有些奇怪，“為什麽？”
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景夢嶼立刻反應過來：“我的意思是，他和薛爾纓在媒體上一唱一和地來詆毀你，日後還會再傷害你。”
“周唐不是故意的，我想，他應該是希望通過這種方式給我安全感吧。只是我們之間已經有無法破除的壁壘。”姬一二軟聲說，“夢，謝謝你擔心我。”
“我……”景夢嶼無比後悔自己沒有藏住情緒。而姬一二已經回過頭去，繼續想和周唐有關的事了。
“漂亮，薛爾纓做了一個完美的斯洛克，現在周唐選手又將……”周唐家的桌球室裏，薛爾纓將白球穩穩停在了黃球的斜後方，與臺面中心的藍球連成直線。在這個情況下，對手想要繞過彩色球擊中分布在黑球附近的紅色球，需要卡更加精準的角度。
薛爾纓正得意地給自己做著解說，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嗨。”剛接通不過數秒，她就像是聽見了什麽笑話，哈哈大笑起來。簡短回應了兩句之後，掛斷電話對周唐說：“藍津澤打的，說是姬一二跑了，問有沒有到你這裏來。”
她一邊說一邊笑，還誇張地四處走走看看，甚至往垃圾桶裏看了一眼：“他在嗎？在這兒嗎？周唐，他藏在你家裏嗎——呵呵，真有夠好笑的。你不會真把他藏在家裏不讓我知道吧？像是你會做的事。
不過藍津澤果然不長記性，又讓他跑了。如果是我，只要逮住了他，定先敲斷兩條腿，再鎖住脖子……”說著，她露出惋惜的表情，瞥向周唐，語氣刻意，“可惜，我沒這個機會。不過說不定有人會替我這樣做。”
周唐挑了挑眉：“怎麽說？”
薛爾纓往後退開，坐在休息椅上，朝球桌指了指，道：“你先解了這個斯洛克。”
周唐認真觀察著臺面以及球的位置，用巧粉擦了幾下球桿皮頭，俯身，一桿將白球打出，白球以一個極其巧妙的角度擦過黃球，直接撞擊下方的一顆紅球，將其打落進袋。
周唐攤手，表示這沒什麽難度，他說：“如果你想講，可以直接說，不用繞這一下。”
薛爾纓瞇瞇眼睛：“呵呵，好久沒和你打，技術進步了不少啊。以前你這一桿可從來都打不準的。”
“姬一二教過我計算角度的公式。”
“那家夥可真是有遠見卓識，怎麽就沒算到自己身邊藏了這樣一只野獸？”她說到這裏，瞧了一眼周唐，“當然不是說您，熱衷於裝小貓咪的、黑化花豹。”
“黑化是指我的發色嗎？應該是母親那邊的基因，她的血親們似乎直到七十來歲都不會有白發。”
“當然是指你的發色，周唐老師。在這一點上你與姬一二完全不像，他看上去是會少年白頭的類型。”
“那我與他相似的地方太少，”周唐放下球桿，手指摩挲唇角，“或許我應該也在這裏紋一顆痣，這樣我與他的緣分會更深。”
“這個位置克夫。”
周唐拿回球桿。
薛爾纓也終於對最開始提到的話題作出解釋：“記得我們之前見到的景夢嶼嗎？我是說為什麽一個游戲廣告的投放，要把他這個技術總監派過來，害我千裏迢迢從本家趕去公司招待他——年末晚宴上那麽明目張膽地黏著姬一二，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看姬一二那蠢樣哪裏能看透那狼崽子？如果人不是在他那裏，那就是在你廚房的垃圾桶裏。”
“砰！”最後一桿黑球進洞，不知不覺，在她說話期間周唐已經清臺。他甩掉球桿，取下外套就要往外走，一副期待的笑顏：“既然你都說到這個地步了，不如立刻去確認一下？”
“怎麽去？根本查不到景夢嶼的住址，靠您的鼻子聞著味道找去？”
“嗯——我的鼻子說不定真能找到。”
······
或許是遠離城市喧囂的緣故，在景夢嶼處度過的寥寥幾天是那麽安適悠長，姬一二險些忘記已經是景苑回國的日子。
“Memory...”他哼著歌，從浴室中走出。
因為長時間沒有護理，頻繁染過的粉色頭發已經失去了些許光澤，新生的紅棕色發根讓他看上去愈發率性隨意。就算如此，他今日還是好好捯飭了一番。
發型看似簡單，實則仔細計算過，按照斐波那契螺旋線的比例完美呈現；以往因休息不夠而顯得病態的青色眼圈也全然消退，沁著水光的眼眸越發絢麗，像是落入薩爾達湖中的一顆琥珀，透過光，映出裏面熱烈的感情。
原來他的眼睛是那麽清亮的琥珀色，散去了長達數月的陰霾之後，才露出它原本的顏色。
他套了一件圓領毛衣就往樓下走，毛衣領隨意歪斜著，微微露出鎖骨，舒適又有幾分性感。他今天心情格外明朗，即將要見到景苑這件事讓他有種迎接新生活的輕松感，而這種感覺洋溢在他的周圍，映得一切都滿是活力。
要是有人看見他，一定會發出充滿驚艷的評價：這樣的人不愧曾經是明星，這樣的氣質哪怕是散落在人群裏也定是出類拔萃的那一個。單是外形，一切都被打理得恰到好處，不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完美無瑕。這就該是活在鏡頭之下的人。
“夢，借用你的車，我出去一趟，晚些回來。”姬一二一邊換鞋，一邊對景夢嶼說。後者此時正站在窗前，擺弄他放在窗臺上的高達。
見得不到回應，姬一二起身看去——景夢嶼已經放下了手裏的東西，就靠在窗邊，定定地看著他。如果說姬一二的眼睛是清透的、可讀的，那麽景夢嶼此刻的眼睛便是一片沈寂，卻不讓人平靜，反而憂慮這之下翻湧的不明情緒。
姬一二無故感到不適，面對景夢嶼的沈默，他發出一聲：“嗯？”
若是仔細觀察會發現，盯著姬一二的景夢嶼的神情裏，有一種名為妒恨的情緒將要爆發。他眼皮跳動了下，好像被什麽刺痛了雙眼——室內光是溫和的，難道罪魁禍首是他一直喜愛的姬一二嗎？
“……哥，”景夢嶼頓了幾秒，才慢慢開口，“不要去了。”
姬一二以為他是擔心自己，安慰道：“沒事，都在你這兒躲了這麽多天了，稍稍出去一趟，不會有什麽問題。況且我很快就會回來。”
景夢嶼：“真的還會回來嗎？景苑這次沒能踏上回國的飛機，你不用去了。”如此平淡的一句話，像是討論今晚的氣溫。落入姬一二耳中之後，咀嚼了數秒，才明白景夢嶼說了什麽。
他停下開門的動作，剛開口一句“你怎麽知道我約了景苑……”還未說完，就被突如其來的電話打斷。他掏出手機，發現是景苑的生活助理打來的電話，接通：“你好。”
那邊助理的語氣急促：“是姬先生嗎？是這樣的，景苑剛剛在這邊出了車禍，去機場的車子自動駕駛突然失靈，追尾了前面一輛車，他當時就被撞暈了，現在正在醫院……”
姬一二在這一時間有些不真實感，斜眼看向景夢嶼，見他還是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才堪堪回答道：“他現在怎麽樣？傷到哪裏了嗎？”
助理回道：“沒什麽大問題，只是一些挫傷和腦震蕩，但是醫生說他最好住院觀察一陣子，所以這次應該是沒法回來了。”聽見人沒大問題，姬一二稍微放心下來，再和對面說了幾句之後，便掛斷了電話。
他往景夢嶼的方向走去，問：“你怎麽知道我和你哥哥有約。”他沒問景夢嶼為什麽那麽快就知道景苑出事，除開助理提前聯系過他這個原因，姬一二不願去想象另外一些可能——比如，景夢嶼早就知道景苑會出車禍——可那太荒謬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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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一二說：“他關我是因為我威脅他……我拒絕了和他的溝通，一味地逃避。”
景夢嶼搖頭：“我有時會覺得語言是很單薄的東西，只有雙方都願意，才能支撐它作為橋梁。而且你逃避的是他對你的強迫。”他接著說，“有些荒誕。你們好像突然就再也不能理解對方，負面情緒占據了你們相處的每一環。但實際上並沒有什麽無可挽回的事情發生。”
姬一二苦笑下：“也許我們的關系從一開始就扭曲了。”他把頭往後仰，靠在景夢嶼膝蓋上：“所以我才格外羨慕你的果決。”
他的雙目放空：“夢，我是不是已經離不開人了。”
景夢嶼看見他眼裏已經沒有了悲切，宛如一汪死水，正想開口安慰他，卻又聽見他說：“我想周唐了。”景夢嶼瞬間面色一沈，不自覺就開了口：“我不會讓你見到他的。”
“嗯？”姬一二聽見這句話，有些奇怪，“為什麽？”
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景夢嶼立刻反應過來：“我的意思是，他和薛爾纓在媒體上一唱一和地來詆毀你，日後還會再傷害你。”
“周唐不是故意的，我想，他應該是希望通過這種方式給我安全感吧。只是我們之間已經有無法破除的壁壘。”姬一二軟聲說，“夢，謝謝你擔心我。”
“我……”景夢嶼無比後悔自己沒有藏住情緒。而姬一二已經回過頭去，繼續想和周唐有關的事了。
“漂亮，薛爾纓做了一個完美的斯洛克，現在周唐選手又將……”周唐家的桌球室裏，薛爾纓將白球穩穩停在了黃球的斜後方，與臺面中心的藍球連成直線。在這個情況下，對手想要繞過彩色球擊中分布在黑球附近的紅色球，需要卡更加精準的角度。
薛爾纓正得意地給自己做著解說，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嗨。”剛接通不過數秒，她就像是聽見了什麽笑話，哈哈大笑起來。簡短回應了兩句之後，掛斷電話對周唐說：“藍津澤打的，說是姬一二跑了，問有沒有到你這裏來。”
她一邊說一邊笑，還誇張地四處走走看看，甚至往垃圾桶裏看了一眼：“他在嗎？在這兒嗎？周唐，他藏在你家裏嗎——呵呵，真有夠好笑的。你不會真把他藏在家裏不讓我知道吧？像是你會做的事。
不過藍津澤果然不長記性，又讓他跑了。如果是我，只要逮住了他，定先敲斷兩條腿，再鎖住脖子……”說著，她露出惋惜的表情，瞥向周唐，語氣刻意，“可惜，我沒這個機會。不過說不定有人會替我這樣做。”
周唐挑了挑眉：“怎麽說？”
薛爾纓往後退開，坐在休息椅上，朝球桌指了指，道：“你先解了這個斯洛克。”
周唐認真觀察著臺面以及球的位置，用巧粉擦了幾下球桿皮頭，俯身，一桿將白球打出，白球以一個極其巧妙的角度擦過黃球，直接撞擊下方的一顆紅球，將其打落進袋。
周唐攤手，表示這沒什麽難度，他說：“如果你想講，可以直接說，不用繞這一下。”
薛爾纓瞇瞇眼睛：“呵呵，好久沒和你打，技術進步了不少啊。以前你這一桿可從來都打不準的。”
“姬一二教過我計算角度的公式。”
“那家夥可真是有遠見卓識，怎麽就沒算到自己身邊藏了這樣一只野獸？”她說到這裏，瞧了一眼周唐，“當然不是說您，熱衷於裝小貓咪的、黑化花豹。”
“黑化是指我的發色嗎？應該是母親那邊的基因，她的血親們似乎直到七十來歲都不會有白發。”
“當然是指你的發色，周唐老師。在這一點上你與姬一二完全不像，他看上去是會少年白頭的類型。”
“那我與他相似的地方太少，”周唐放下球桿，手指摩挲唇角，“或許我應該也在這裏紋一顆痣，這樣我與他的緣分會更深。”
“這個位置克夫。”
周唐拿回球桿。
薛爾纓也終於對最開始提到的話題作出解釋：“記得我們之前見到的景夢嶼嗎？我是說為什麽一個游戲廣告的投放，要把他這個技術總監派過來，害我千裏迢迢從本家趕去公司招待他——年末晚宴上那麽明目張膽地黏著姬一二，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看姬一二那蠢樣哪裏能看透那狼崽子？如果人不是在他那裏，那就是在你廚房的垃圾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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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mory...”他哼著歌，從浴室中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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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的眼睛是那麽清亮的琥珀色，散去了長達數月的陰霾之後，才露出它原本的顏色。
他套了一件圓領毛衣就往樓下走，毛衣領隨意歪斜著，微微露出鎖骨，舒適又有幾分性感。他今天心情格外明朗，即將要見到景苑這件事讓他有種迎接新生活的輕松感，而這種感覺洋溢在他的周圍，映得一切都滿是活力。
要是有人看見他，一定會發出充滿驚艷的評價：這樣的人不愧曾經是明星，這樣的氣質哪怕是散落在人群裏也定是出類拔萃的那一個。單是外形，一切都被打理得恰到好處，不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完美無瑕。這就該是活在鏡頭之下的人。
“夢，借用你的車，我出去一趟，晚些回來。”姬一二一邊換鞋，一邊對景夢嶼說。後者此時正站在窗前，擺弄他放在窗臺上的高達。
見得不到回應，姬一二起身看去——景夢嶼已經放下了手裏的東西，就靠在窗邊，定定地看著他。如果說姬一二的眼睛是清透的、可讀的，那麽景夢嶼此刻的眼睛便是一片沈寂，卻不讓人平靜，反而憂慮這之下翻湧的不明情緒。
姬一二無故感到不適，面對景夢嶼的沈默，他發出一聲：“嗯？”
若是仔細觀察會發現，盯著姬一二的景夢嶼的神情裏，有一種名為妒恨的情緒將要爆發。他眼皮跳動了下，好像被什麽刺痛了雙眼——室內光是溫和的，難道罪魁禍首是他一直喜愛的姬一二嗎？
“……哥，”景夢嶼頓了幾秒，才慢慢開口，“不要去了。”
姬一二以為他是擔心自己，安慰道：“沒事，都在你這兒躲了這麽多天了，稍稍出去一趟，不會有什麽問題。況且我很快就會回來。”
景夢嶼：“真的還會回來嗎？景苑這次沒能踏上回國的飛機，你不用去了。”如此平淡的一句話，像是討論今晚的氣溫。落入姬一二耳中之後，咀嚼了數秒，才明白景夢嶼說了什麽。
他停下開門的動作，剛開口一句“你怎麽知道我約了景苑……”還未說完，就被突如其來的電話打斷。他掏出手機，發現是景苑的生活助理打來的電話，接通：“你好。”
那邊助理的語氣急促：“是姬先生嗎？是這樣的，景苑剛剛在這邊出了車禍，去機場的車子自動駕駛突然失靈，追尾了前面一輛車，他當時就被撞暈了，現在正在醫院……”
姬一二在這一時間有些不真實感，斜眼看向景夢嶼，見他還是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才堪堪回答道：“他現在怎麽樣？傷到哪裏了嗎？”
助理回道：“沒什麽大問題，只是一些挫傷和腦震蕩，但是醫生說他最好住院觀察一陣子，所以這次應該是沒法回來了。”聽見人沒大問題，姬一二稍微放心下來，再和對面說了幾句之後，便掛斷了電話。
他往景夢嶼的方向走去，問：“你怎麽知道我和你哥哥有約。”他沒問景夢嶼為什麽那麽快就知道景苑出事，除開助理提前聯系過他這個原因，姬一二不願去想象另外一些可能——比如，景夢嶼早就知道景苑會出車禍——可那太荒謬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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