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的病,我能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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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病,我能治

來到城東的破廟,劉笙默先將憐兒放在草上,然後找到煙花柳巷。

京城的老鴇更加精明,一看著劉笙默雪花一樣的玉肌膚,再看身段,便知道這人吹了燈,看不見臉時,絕對讓客人滿意。

事實也是如此。

劉笙默的生意格外的好。

不到一月,便轉了十兩銀子,背著憐兒,找了一個小房間。

白天裏照顧憐兒,晚上就去樓裏賣。

然而,無論他怎麽花錢,怎麽抓藥,憐兒依舊不醒。

這一天,劉笙默又是傍晚出來,路過菜市街的時候,看到一個頭懸掛在門頭上。

那人頭看著有點熟悉,好像在哪裏見過。

正在這時,一陣敲鑼打鼓聲響,一個穿著紅衣金甲的侍衛,坐在高頭大馬上,執著一張黃卷喊道:“凡震王餘孽,窩藏者,一律格殺。”

震王?

厲震?

劉笙默猛然想起,那懸掛著的人頭不就是厲震嗎?還有墻邊掛著的人皮!

劉笙默一陣難過。

到了四更天,沒有客可以接的時候,他提早從樓裏出來,攥著錢,路過菜市口的時候,看了好一會兒,環顧四周,見沒有人,便悄悄地爬上墻頭,將人頭取下來,又將墻上的皮也取下來,抱在懷裏,悄悄地來到小河邊。

他剛準備挖個坑,將頭埋了,就見一群士兵兇神惡煞,拿著刀槍,將他團團圍住。

領頭的人是一個面目冷厲的中年男人,穿著玄衣鐵甲,手按在刀上,走向前,一腳踢翻劉笙默,呵斥道:“你是震王餘孽?”

劉笙默想解釋,但那人根本就不容他解釋,揮起刀便要殺!

“慢!”

千鈞一發之時,一個穿著赤色錦衣、戴著三山帽的過來,在那人耳邊說了些什麽,中年男人神色頓變,道:“王爺要人?”

青年頷首道:“是。”

中年將領看了看劉笙默,眉頭緊皺,心下暗道:一個醜陋賤妓,王爺要之何用?

但,既然王爺有令,便不能殺。

青年人沈穩又恭敬,來到劉笙默跟前,拱手道:“勞煩先生與卑職走一趟。”

劉笙默想搖頭,但見周圍刀兵相對,知道他沒有選擇的權利。

明晃晃,金燦燦的大殿上,坐著一個人。

劉笙默看著那人,低下頭,壓低聲音道:“小人見過王爺。”

坐在檀木雕花椅上的人,面如冷霜,聲如冰,道:“下跪何人?”

劉笙默道:“憐兒夫。”

坐在高位上的人笑了,殿內的侍從驚了,因為他們王爺很少笑。

“憐兒是瓦舍裏賭老頭賣的小兒子嗎?”

劉笙默猛然擡頭,對上一雙戲謔的鳳眸,那薄紅的唇角噙著的冷笑,犀利如刀,仿佛一眼就看破他那雕蟲小技的偽裝。

羅海棠擡了擡手,殿裏的人都退下。

他很慢很慢地從椅子上起身,走到階下,來到劉笙默面前,帶著玉扳指的手指,輕輕地擡起他的臉,道:“臉怎麽毀了?”

劉笙默沒有回答羅海棠的話,而是看著他,認真道:“我不是厲震餘孽。”

羅海棠笑了。

這麽多年過去了。

劉笙默依舊單純。

“你能放我走嗎?”

劉笙默仰頭望著高高在上的攝政王詢問道。

“阿默。”

羅海棠輕喚了一聲。

這一聲,讓劉笙默渾身發抖。

在那些纏綿的夜裏,羅海棠就是這樣叫他,叫到心坎裏,叫到骨髓裏,叫到血液裏,然後,轉過身,再也找尋不見,將他遺棄在白陽縣的風沙裏。

劉笙默艱難地咽了咽喉嚨,手扣著地,朝羅海棠叩首三禮,道:“求你放我走。”

“憐兒的病,我能治。”

劉笙默驚訝地擡起頭,道:“什麽?”

高高在上的攝政王揉著乞妓軟軟的頭發,道:“我能將憐兒治好,但前提是,你要留在我身邊。”

“留在你身邊做什麽?”

劉笙默天真地問道。

羅海棠溫柔地撫摸著他宛若蚯蚓爬的臉,笑道:“你說呢?”

“好。”

劉笙默想也沒想,答應下來。

他能賣,能要飯,能東躲西藏,能刀槍上活日子,只要能帶著憐兒活命,只要能救醒憐兒,他什麽都願意,賣給八十歲的老頭是賣,賣給權傾朝野的攝政王也是賣,沒有多大的差別。

在王府的日子,並不算無聊。

劉笙默是羅海棠的侍從。

羅海棠需要的時候,他就脫褲子,羅海棠不需要的時候,他就在一旁研磨伺候。

每天的傍晚,他會去看望他心愛的人。

憐兒還昏迷著。

羅海棠從來不生氣,也不著急。

他看著劉笙默在他身邊神思恍惚,看著他像一條死魚一樣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任他為所欲為。

他依舊溫和地笑著。

春天走了,夏天來,秋天風高月冷,在冬天飄雪的時候,憐兒醒了。

劉笙默喜極而泣,抱著憐兒哭成淚人,而憐兒望著他,茫然道:“你是誰?”

“我是你丈夫。”

劉笙默笑中含淚,低頭欲來吻。

憐兒推開面前的醜人,看著四周金碧輝煌的殿舍,光著腳,踩著散著木香的檀木地板上,道:“好華麗的地方。”問門外穿著錦衣的丫鬟,道:“這是我的家嗎?”

劉笙默剛想回答,一個清涼的聲音笑道:“如果你喜歡,這裏就是你的家。”

憐兒看著來人。

真英俊,也很高大,氣宇軒昂,蟒袍金冠,儀氣風度皆是一流。

天下怎麽有這麽好看的人?

憐兒很欣賞,但不迷戀,更不迷茫。

他雖然記不得事情,但他知道,世上沒有模棱兩可的事,這裏要麽是他的家,要麽不是,沒有他喜歡,他就可以住在這裏的道理。

“這不是你的家。”

羅海棠笑道。

不是他的家?

憐兒沒有猶豫,穿上衣服,便離開了攝政王府。

劉笙默跪地求羅海棠,請求他,讓自己也出府,他要追憐兒去。

羅海棠沒有阻攔,笑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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