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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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馬兒踏踏，風聲嘯嘯，就連馬車行在路上的每一次搖晃，都是松軟而虛綿的，讓坐在車裏的人的整個身體也不由隨著車身一起左右晃悠著。
有時搖晃的幅度大一些，車簾的下方就會飄開一條小縫，便有格外明亮耀眼的陽光投入馬車中，將懸浮在車廂中的塵埃和沙粒照的格外清晰，甚至能勾畫出它們輕巧上揚又倏爾下落的每一道痕跡。
小滿忍了許久，終於忍不住輕咳起來，咳嗽聲傳到外面，立刻便被淹沒在踏踏的腳步聲及車轅聲中。
可卻有人聽到了。
一個清亮的男聲很快在車窗外響起：“大人，你還好嗎？我這裏備著些清糖，來點兒不？”
聽到這熟悉的稱呼和熟悉的嗓音，小滿明明還不住咳嗽著，可卻忍不住唇角上翹，露出一個帶些崇拜又帶些揶揄的笑容來，一眼一眼去瞧宴兮。
宴兮很是有些無奈，又有些尷尬的清清嗓子。
第一次聽到這“大人”的稱呼時，宴兮連個眼風都沒給他一個，直直從他面前走過。直到他從後面追了過來，跟在她身邊，再開口笑瞇瞇喊一句“大人”，宴兮才頓住腳步，很是震驚地看向他，一根手指顫顫巍巍指著自己鼻尖：“你喊我？”
那人身材高碩，眼眸卻格外地亮，不閃不避，直直看進宴兮的眸中：“對啊，您是禦封的特使，自然該稱您一句大人。”
雖然嚴格意義上來說，道理確實是這樣，可突然有人如此鄭重其事稱呼自己為“大人”，這讓宴兮少有的不知該如何回應，渾身都不自在起來。
宴兮自個兒別扭了許久，含含糊糊回應一句“哦”，然後隨意揮揮手，逃也似的離開了。
只希望再別見到這個人了。
可誰知，天不遂人願。隊伍準備出發的時候，宴兮到了特意為她準備的車架前，還沒來得及打量一下這馬車，就又聽到了一聲響亮的“大人”。
然後似乎因為車隊中大人太多，生怕自己招呼的不太明顯、再讓宴兮錯過，那人還又提高了些聲音，很是熱情的補充道：“姜大人！這裏！”
聲音嘹亮到不遠處來送行的姜顯和姜望之都聽到了。他們兩人本來已經打算離開，忽然聽聞這麽一句，很是有些震驚的回過頭，朝著宴兮這邊望來。
不過是掛個名頭而已，出使隊伍竟還真將自家姑娘當做“大人”對待了？
與宴兮初初聽聞的反應如出一轍。
宴兮瞬間覺得如刺在背，尤其是在父兄面前被這樣稱呼，更覺得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麽放，第一反應是恨不得撲上去將那人的嘴捂住，千萬別再說話了。
於是，本來準備優雅又不失瀟灑地登上馬車、開始自己的胡人王庭之旅的宴兮，最後是連滾帶爬地縮進了馬車中，然後抱著自己的胳膊瑟瑟發抖。
一邊念念叨叨的：“這是誰啊？這麽客氣，怪嚇人的……”
剛剛上路的時候，不僅宴兮對於這“大人”的稱呼不太適應，就連出使隊伍中的其他人，也對這個年輕後生紛紛側目，然後私下裏念念叨叨一陣子，只覺這位名叫雷火火的小兵拍馬屁就算了，可也過於不挑剔，選了個年輕姑娘喊“大人”，實在是沒有眼色。
可那年輕的雷火火好像沒聽到流言蜚語一樣，每日裏見著宴兮仍是頂著笑瞇瞇的臉和眼，很是真誠的喊她“大人”。
隨著日子長了，大家漸漸也就見慣不怪了，甚至還奇異地生出些認同來：人家好像也沒說錯，這位嬌滴滴的姜家小姐，畢竟也是胡人王子親請、皇上禦封的，的確是他們這個隊伍中的“大人”。
於是反而開始自省起來，覺得是不是自己過於不拘小節了，對待宴兮的態度也就更加恭敬有禮了些。
甚至就連走在最前面的蓬塞步，都逮了個機會邀請宴兮過去，半是調侃半是認真的，跟著喊她“大人”。
宴兮也從一開始的手足無措、幾乎想要抱頭逃跑，慢慢可以帶著笑容對著旁人微微頷首，一副自然又矜貴的模樣。
所以，很是奇妙的，在雷火火執著的、一聲又一聲的“大人”之中，宴兮的地位漸漸在出使隊伍眾人之中深入人心。路上偶爾遇到些什麽危險，也有不少人會下意識地去尋找宴兮的蹤跡，生怕這位嬌貴的大人出個什麽三長兩短，自己背上一個護衛不力的罪責來。
宴兮也終於回過味兒來，暗暗讚嘆這位雷火火的一片良苦用心。
只是，他費了這麽大勁兒，還頂著旁人的不解和白眼，只為了幫她立足，他是為了什麽呢？
宴兮想不明白，幹脆在隊伍休息的時候將他喊了過來，先是很真誠的感謝了他，然後直接了當地提出自己的疑問。
雷火火滿臉笑容，回答的毫不猶豫，卻也極為官方：“這是卑職職責所在，自然該盡心盡力。”
宴兮：……
宴兮：我信你個鬼。
可宴兮對於雷火火的滿腔疑惑，沒多久就盡數解開了。
無他，多虧了宴兮的那個神奇又誠實的游戲。
隨著出使隊伍離開大祁邊境、進入胡人地界，宴兮尋了個晚上紮營安歇的空隙，摸出了被她小心翼翼藏在衣內的玉佩，很是謹慎地確認了一番她現在在游戲裏擁有的努力值和好感值。
然後驚喜又欣慰的發現，她終於又有了一些積蓄，可以進入游戲看一看了。
縱觀宴兮拿到的游戲的這幾年間，雖然她一直兢兢業業，謀圖著在游戲裏多多積攢些努力值和好感值，可游戲裏真實的積累還是呈現很明顯的幾個波峰和波谷。
在她剛拿到游戲時，瘋狂收集著身邊人的好感值；在她籌劃著開鋪子時，努力收集著鋪子掌櫃小廝及客戶們的好感值；以及在她剛回姜家時，默默收集著除了姜裴氏和姜珮兮之外、姜家眾人的好感值。
規律非常簡單易懂：每一次的積攢峰值，都出現在她跳入了一個新環境、認識了一群新人之後。
然後在努力刷過身邊人的好感之後，她的收集就陷入了低谷，甚至低谷到積累的努力值險些無法讓她成功開啟游戲。
而現在——
她成為了特使大人，周圍都是新面孔，宴兮自然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番。
所以，半是真心實意，半也帶些竊喜，宴兮對隊伍中的每一個人都報以完全的善意。可幫可不幫的，宴兮都傾囊相助，就連旁人或是無意或是挑釁地找她麻煩，宴兮也都是一副笑瞇瞇的模樣，從不生氣。
畢竟在宴兮眼中，現在出現在她周圍的所有人，都是懷抱著一大堆等待收集的好感值的大腦袋小人兒。
日子久了，宴兮昔日的“菩薩小姐”之名倒是傳揚到了這出使隊伍之中。隨便揪出一個人，提起那位女特使都是讚不絕口，只說她人生的漂亮又溫柔，還很是有本事，上能博得皇帝讚譽，下能在市井之中經營鋪面，以後定然會有大造化的。
宴兮並沒被這些讚譽沖昏頭腦，反而是抱著她的游戲，看著上面顯示的努力值和好感值時，忍不住喜得眉開眼笑，欣賞了良久，才花費了20努力值進入游戲之中。
她想試試看，在自己已經身處胡人地界之上時，這個游戲中是否會如同展示陪陵縣和陵州城那樣、展示出胡人這邊的地圖來。
但讓她失望的是，並沒有。游戲畫面上代表著她的那個小人兒正置身於一片空白之中，不管宴兮怎麽嘗試著拖拽畫面，四周都是空無一物的，猶如一張碩大的白紙上只點了幾個小黑點一般，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宴兮最終還是放棄了掙紮，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至少現在已經比以前有了些進步，只是不能看到周圍的環境、也不能再如同與霍小將軍聯系那樣移動屋內物品罷了，自己和出使隊伍中的各樣人員，還是可以顯示在游戲畫面上的。
一邊想著，宴兮一邊估摸著營地的範圍拖拽畫面，想要看看蓬塞步現在在幹些什麽，再試一試她能不能如同在大祁時一樣、在游戲中看到他在與旁人說些什麽。
只是，剛將畫面往外拉扯幾下，宴兮便頓住了手指。
因著現在畫面上只有人物、沒有諸如房子或是墻等周邊環境，宴兮也就失了重要的參照物，只能看到游戲畫面上有一個小人兒與她挨得極近，兩人之間也就離了幾步遠的距離。
宴兮立時擡起頭來環顧周圍一圈，確認現在營帳中只有自己一人，就連小滿都不在營帳中，不由一股涼意沿著脊椎而上，剎那有些毛骨悚然：
難不成，現在她旁邊還有個“看不見的人”？又或者，現在她的帳頂上正趴伏著一個人，或是有人正緊貼著她的帳布，窺探著她的一舉一動？
宴兮一顆心飛快跳了起來，趕忙將游戲畫面放大一些，瞇著眼睛去看那人衣領上掛著的姓名牌。
那人的名字是兩個字，結構有些覆雜，好多筆畫重疊在一起，讓宴兮有些難以辨認。她將畫面拉到最大，埋頭研究了好一會兒，終於隱隱約約認出來，寫的似乎是“霍焱”。
霍焱？這個名字有點眼熟啊？
宴兮皺著眉頭，盯著那個“霍焱”小人兒沈吟良久，忽然想到，她的確是見過這個人的！
那個時候，霍小將軍還頂著“小卓”的名號住在她的莊子裏，可有一次，她進入游戲，正巧看到他與他的一位手下談論關於裴佩和霍家軍的事情。
那個與他交談的人，似乎就是叫做“霍焱”的。
姓霍，還與霍小將軍交往甚密，他是霍家軍的人？
霍朝宗派他來的？
宴兮想了想，不知這人趴在自己營帳附近做什麽，生怕這人是認錯了帳篷耽誤了事兒，便將手中玉佩放到旁邊，自己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然後，就看到了一張滿帶笑容的臉。
雷火火非常熱情的迎上來：“大人，有啥事吩咐嗎？我現在有空，你可以吩咐我。”
宴兮看看他的站位，再想想游戲裏那個小人兒，恍然大悟。
雷火火？
宴兮也露出了個微笑，與他打招呼：“你的名字，是不是不叫雷火火？”
那人臉上表情飛快閃過一絲別扭，可很快又恢覆如常，還反問她：“大人這是什麽意思？不叫雷火火，我應該叫什麽？”
宴兮沈默了一會兒，仍是微笑：
“你其實該叫雷火火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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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兒踏踏，風聲嘯嘯，就連馬車行在路上的每一次搖晃，都是松軟而虛綿的，讓坐在車裏的人的整個身體也不由隨著車身一起左右晃悠著。
有時搖晃的幅度大一些，車簾的下方就會飄開一條小縫，便有格外明亮耀眼的陽光投入馬車中，將懸浮在車廂中的塵埃和沙粒照的格外清晰，甚至能勾畫出它們輕巧上揚又倏爾下落的每一道痕跡。
小滿忍了許久，終於忍不住輕咳起來，咳嗽聲傳到外面，立刻便被淹沒在踏踏的腳步聲及車轅聲中。
可卻有人聽到了。
一個清亮的男聲很快在車窗外響起：“大人，你還好嗎？我這裏備著些清糖，來點兒不？”
聽到這熟悉的稱呼和熟悉的嗓音，小滿明明還不住咳嗽著，可卻忍不住唇角上翹，露出一個帶些崇拜又帶些揶揄的笑容來，一眼一眼去瞧宴兮。
宴兮很是有些無奈，又有些尷尬的清清嗓子。
第一次聽到這“大人”的稱呼時，宴兮連個眼風都沒給他一個，直直從他面前走過。直到他從後面追了過來，跟在她身邊，再開口笑瞇瞇喊一句“大人”，宴兮才頓住腳步，很是震驚地看向他，一根手指顫顫巍巍指著自己鼻尖：“你喊我？”
那人身材高碩，眼眸卻格外地亮，不閃不避，直直看進宴兮的眸中：“對啊，您是禦封的特使，自然該稱您一句大人。”
雖然嚴格意義上來說，道理確實是這樣，可突然有人如此鄭重其事稱呼自己為“大人”，這讓宴兮少有的不知該如何回應，渾身都不自在起來。
宴兮自個兒別扭了許久，含含糊糊回應一句“哦”，然後隨意揮揮手，逃也似的離開了。
只希望再別見到這個人了。
可誰知，天不遂人願。隊伍準備出發的時候，宴兮到了特意為她準備的車架前，還沒來得及打量一下這馬車，就又聽到了一聲響亮的“大人”。
然後似乎因為車隊中大人太多，生怕自己招呼的不太明顯、再讓宴兮錯過，那人還又提高了些聲音，很是熱情的補充道：“姜大人！這裏！”
聲音嘹亮到不遠處來送行的姜顯和姜望之都聽到了。他們兩人本來已經打算離開，忽然聽聞這麽一句，很是有些震驚的回過頭，朝著宴兮這邊望來。
不過是掛個名頭而已，出使隊伍竟還真將自家姑娘當做“大人”對待了？
與宴兮初初聽聞的反應如出一轍。
宴兮瞬間覺得如刺在背，尤其是在父兄面前被這樣稱呼，更覺得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麽放，第一反應是恨不得撲上去將那人的嘴捂住，千萬別再說話了。
於是，本來準備優雅又不失瀟灑地登上馬車、開始自己的胡人王庭之旅的宴兮，最後是連滾帶爬地縮進了馬車中，然後抱著自己的胳膊瑟瑟發抖。
一邊念念叨叨的：“這是誰啊？這麽客氣，怪嚇人的……”
剛剛上路的時候，不僅宴兮對於這“大人”的稱呼不太適應，就連出使隊伍中的其他人，也對這個年輕後生紛紛側目，然後私下裏念念叨叨一陣子，只覺這位名叫雷火火的小兵拍馬屁就算了，可也過於不挑剔，選了個年輕姑娘喊“大人”，實在是沒有眼色。
可那年輕的雷火火好像沒聽到流言蜚語一樣，每日裏見著宴兮仍是頂著笑瞇瞇的臉和眼，很是真誠的喊她“大人”。
隨著日子長了，大家漸漸也就見慣不怪了，甚至還奇異地生出些認同來：人家好像也沒說錯，這位嬌滴滴的姜家小姐，畢竟也是胡人王子親請、皇上禦封的，的確是他們這個隊伍中的“大人”。
於是反而開始自省起來，覺得是不是自己過於不拘小節了，對待宴兮的態度也就更加恭敬有禮了些。
甚至就連走在最前面的蓬塞步，都逮了個機會邀請宴兮過去，半是調侃半是認真的，跟著喊她“大人”。
宴兮也從一開始的手足無措、幾乎想要抱頭逃跑，慢慢可以帶著笑容對著旁人微微頷首，一副自然又矜貴的模樣。
所以，很是奇妙的，在雷火火執著的、一聲又一聲的“大人”之中，宴兮的地位漸漸在出使隊伍眾人之中深入人心。路上偶爾遇到些什麽危險，也有不少人會下意識地去尋找宴兮的蹤跡，生怕這位嬌貴的大人出個什麽三長兩短，自己背上一個護衛不力的罪責來。
宴兮也終於回過味兒來，暗暗讚嘆這位雷火火的一片良苦用心。
只是，他費了這麽大勁兒，還頂著旁人的不解和白眼，只為了幫她立足，他是為了什麽呢？
宴兮想不明白，幹脆在隊伍休息的時候將他喊了過來，先是很真誠的感謝了他，然後直接了當地提出自己的疑問。
雷火火滿臉笑容，回答的毫不猶豫，卻也極為官方：“這是卑職職責所在，自然該盡心盡力。”
宴兮：……
宴兮：我信你個鬼。
可宴兮對於雷火火的滿腔疑惑，沒多久就盡數解開了。
無他，多虧了宴兮的那個神奇又誠實的游戲。
隨著出使隊伍離開大祁邊境、進入胡人地界，宴兮尋了個晚上紮營安歇的空隙，摸出了被她小心翼翼藏在衣內的玉佩，很是謹慎地確認了一番她現在在游戲裏擁有的努力值和好感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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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觀宴兮拿到的游戲的這幾年間，雖然她一直兢兢業業，謀圖著在游戲裏多多積攢些努力值和好感值，可游戲裏真實的積累還是呈現很明顯的幾個波峰和波谷。
在她剛拿到游戲時，瘋狂收集著身邊人的好感值；在她籌劃著開鋪子時，努力收集著鋪子掌櫃小廝及客戶們的好感值；以及在她剛回姜家時，默默收集著除了姜裴氏和姜珮兮之外、姜家眾人的好感值。
規律非常簡單易懂：每一次的積攢峰值，都出現在她跳入了一個新環境、認識了一群新人之後。
然後在努力刷過身邊人的好感之後，她的收集就陷入了低谷，甚至低谷到積累的努力值險些無法讓她成功開啟游戲。
而現在——
她成為了特使大人，周圍都是新面孔，宴兮自然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番。
所以，半是真心實意，半也帶些竊喜，宴兮對隊伍中的每一個人都報以完全的善意。可幫可不幫的，宴兮都傾囊相助，就連旁人或是無意或是挑釁地找她麻煩，宴兮也都是一副笑瞇瞇的模樣，從不生氣。
畢竟在宴兮眼中，現在出現在她周圍的所有人，都是懷抱著一大堆等待收集的好感值的大腦袋小人兒。
日子久了，宴兮昔日的“菩薩小姐”之名倒是傳揚到了這出使隊伍之中。隨便揪出一個人，提起那位女特使都是讚不絕口，只說她人生的漂亮又溫柔，還很是有本事，上能博得皇帝讚譽，下能在市井之中經營鋪面，以後定然會有大造化的。
宴兮並沒被這些讚譽沖昏頭腦，反而是抱著她的游戲，看著上面顯示的努力值和好感值時，忍不住喜得眉開眼笑，欣賞了良久，才花費了20努力值進入游戲之中。
她想試試看，在自己已經身處胡人地界之上時，這個游戲中是否會如同展示陪陵縣和陵州城那樣、展示出胡人這邊的地圖來。
但讓她失望的是，並沒有。游戲畫面上代表著她的那個小人兒正置身於一片空白之中，不管宴兮怎麽嘗試著拖拽畫面，四周都是空無一物的，猶如一張碩大的白紙上只點了幾個小黑點一般，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宴兮最終還是放棄了掙紮，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至少現在已經比以前有了些進步，只是不能看到周圍的環境、也不能再如同與霍小將軍聯系那樣移動屋內物品罷了，自己和出使隊伍中的各樣人員，還是可以顯示在游戲畫面上的。
一邊想著，宴兮一邊估摸著營地的範圍拖拽畫面，想要看看蓬塞步現在在幹些什麽，再試一試她能不能如同在大祁時一樣、在游戲中看到他在與旁人說些什麽。
只是，剛將畫面往外拉扯幾下，宴兮便頓住了手指。
因著現在畫面上只有人物、沒有諸如房子或是墻等周邊環境，宴兮也就失了重要的參照物，只能看到游戲畫面上有一個小人兒與她挨得極近，兩人之間也就離了幾步遠的距離。
宴兮立時擡起頭來環顧周圍一圈，確認現在營帳中只有自己一人，就連小滿都不在營帳中，不由一股涼意沿著脊椎而上，剎那有些毛骨悚然：
難不成，現在她旁邊還有個“看不見的人”？又或者，現在她的帳頂上正趴伏著一個人，或是有人正緊貼著她的帳布，窺探著她的一舉一動？
宴兮一顆心飛快跳了起來，趕忙將游戲畫面放大一些，瞇著眼睛去看那人衣領上掛著的姓名牌。
那人的名字是兩個字，結構有些覆雜，好多筆畫重疊在一起，讓宴兮有些難以辨認。她將畫面拉到最大，埋頭研究了好一會兒，終於隱隱約約認出來，寫的似乎是“霍焱”。
霍焱？這個名字有點眼熟啊？
宴兮皺著眉頭，盯著那個“霍焱”小人兒沈吟良久，忽然想到，她的確是見過這個人的！
那個時候，霍小將軍還頂著“小卓”的名號住在她的莊子裏，可有一次，她進入游戲，正巧看到他與他的一位手下談論關於裴佩和霍家軍的事情。
那個與他交談的人，似乎就是叫做“霍焱”的。
姓霍，還與霍小將軍交往甚密，他是霍家軍的人？
霍朝宗派他來的？
宴兮想了想，不知這人趴在自己營帳附近做什麽，生怕這人是認錯了帳篷耽誤了事兒，便將手中玉佩放到旁邊，自己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然後，就看到了一張滿帶笑容的臉。
雷火火非常熱情的迎上來：“大人，有啥事吩咐嗎？我現在有空，你可以吩咐我。”
宴兮看看他的站位，再想想游戲裏那個小人兒，恍然大悟。
雷火火？
宴兮也露出了個微笑，與他打招呼：“你的名字，是不是不叫雷火火？”
那人臉上表情飛快閃過一絲別扭，可很快又恢覆如常，還反問她：“大人這是什麽意思？不叫雷火火，我應該叫什麽？”
宴兮沈默了一會兒，仍是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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