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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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宴兮不由暗自惱恨，自己當時讓霍朝宗去查朵幫的時候，怎麽就只記著那個出面的朵幫，卻沒想到把日朗的名字也一起告訴他，讓他順便一起去查查呢？
她一邊想著，一邊下意識就想要如法炮制，再將日朗的名字寫給霍朝宗。
只是手指剛剛提起來，便遲疑地停頓在空中不動了。
以朵幫在日朗身邊的得力程度，如果日朗身份顯赫，朵幫應該也不會寂寂無名才對。這倆人是綁在一起的，朵幫查無此人，是不是也能說明，日朗的身份其實也沒那麽重要呢？
也對，如果真的是一個能參與到與大祁將領密謀的位高權重之人，他又如何能親身涉險跑來敵國境內呢？
更別提，日朗還有空隔著大老遠的距離每個月與她通信呢。對於她提到的一些有意思的事情或是東西，也總是能反應很快的去找了來，或是自己嘗試，或是送來給她，似乎也不是很忙的樣子……
宴兮正努力分析著，腦中將與日朗認識以來的每一次交往都仔仔細細過了一次，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日朗還被胡人追殺過呢！
說不清道不明的，宴兮有些忐忑的心頓時放回了肚子裏，甚至還很是有些慶幸：是了，日朗和朵幫兩人被胡人追殺過，那一次，還是她救了他們的呢！如果不是恰好遇到她，他們很可能兇多吉少，日朗也就會埋骨在大祁境內了。
不可能的，日朗絕對不可能是什麽胡人主謀，她的好筆友能保住了！
宴兮定了定心神，再朝著游戲畫面中看去，卻見那個光膀子大頭小人兒正仰著腦袋看著她，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似乎還在等著她的回覆。
真是太可愛了！比現實裏那個經常板著臉的小將軍可愛多了！
宴兮心中慈愛爆棚，便用指尖輕輕點點游戲畫面上霍朝宗的腦袋，表示撫慰。
可軍營中的霍朝宗卻覺得頭上如有大石壓來，脖子都快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壓折了去。要不是他自小習武，若是換了一個文弱一點的，恐怕就被直接按到地上去了。
霍朝宗只覺好笑，覺得這“鬼神”這幅毛毛躁躁的勁兒，更像那個姑娘了。
宴兮卻絲毫不知道自己的威力如此之大，還深覺自己真是格外溫柔，就算霍朝宗聽不到她說話，可她卻還是嘴裏絮絮叨叨的安慰他：“別傷心，沒事兒的，有我呢，我會幫你的。我會一直站在你身邊，一直幫你的。”
*
自從知道自己屋內那面銅鏡是雙面鏡之後，宴兮就一直繃著心弦，就連做夢都不踏實，生怕自己洩露出什麽來讓姜裴氏抓了機會。
可今晚如此鬧騰了一番之後，姜裴氏被嚇得夠嗆，至少當晚是一定不敢再來的了。
宴兮便久違睡了個好覺，第二日正神清氣爽之時，忽然聽聞姜裴氏因著照顧姜顯身子虛弱，又被晚風吹了一陣兒，竟然生起了病來，還嚴重到起不了床了！
不管明面上的理由找的有多冠冕堂皇，宴兮自然是知道實情如何的，與小滿兩人擊掌相慶之後，宴兮收拾自己的動作更加快了一些：“小滿，快點，咱們可不能去太晚了。”
小滿還沈浸在喜悅中無法自拔：“啊？去哪裏？”
宴兮在釵環盒子裏撥弄著，左挑右選，選了一把木制纏銀絲珍珠梳篦，放在鬢邊比了又比，然後才緩緩斜插入發間，左右看看，確認旁人一眼就能看到它，深覺滿意，這才輕快回答：“去探病啊。”
既然說是去探病，自然要將姿態做足。宴兮的白霓院自然是沒有小廚房的，她也不扭捏，帶著小滿跑到全府的大廚房那裏去，在一大堆廚娘夥夫的註目下，親手做了一道簡單的糕點。
一邊做著，她還一邊長籲短嘆著，演的投入了，甚至還不時用帕子沾沾眼角，生生將眼尾擦拭的紅彤彤的，眸中水光粼粼，看著可憐的緊。
待到她帶著做好的糕點悠然離開後，三小姐對嫡母的一片真心已經在府內眾人之間傳揚開來，一日之後，就連宿在外院的姜顯和姜望之都知道了這件事。
可宴兮踩著她給自己做名聲的事情，姜裴氏卻是不知道的。
姜裴氏釵環盡卸，只裹著一條抹額，斜倚在床邊有氣無力的吩咐著，要為府裏再采買幾個得用的下人，至少主子爺們夜歸的時候，也得要有幾個機靈的人手能提前回屋裏找幾頂帷帽來，也就不會出現如她這般纏綿病榻的情況了。
正吩咐著，就聽外面的侍女通報，說是三小姐來看望夫人了。
姜裴氏的笑容頓時僵了僵。
還沒等她說話，守在床邊的姜珮兮便很沒好氣的沖著外頭嚷嚷：“我母親生病了，那個小賤蹄子倒是跑來看熱鬧！不用她假好心，讓她滾！”
姜裴氏雖然也很不想見姜宴兮，尤其是昨天晚上那事之後，姜裴氏再想想她直著眼睛喊生母的樣子，仍然控制不住的起一身雞皮疙瘩。
只是人家畢竟來了，還打著探病的旗號，姜裴氏還是要一個和藹嫡母的名聲的。再不想見她，此時也只能按住自己女兒的手，對著她搖頭，又沖著外面吩咐：“快請進來。”
只是那聲音聽上去，更加虛弱了幾分。
宴兮走進姜裴氏的屋子，立刻就被屋內撲面而來的一種奇怪味道嗆到了。
這種味道也不是熏香，也不僅僅是藥味，似乎還帶著燒什麽東西之後的糊味，以及淡淡的腥味，實在不是很好聞。
就算宴兮很樂於看嫡母倒黴，卻也不由在內心嘀咕：一個病號，整日待在這樣的房間裏，真的對身體好嗎？
面上卻不顯，露出一副真切的擔憂來，顫抖著聲音驚呼：“母親，您這是怎麽了！”
姜裴氏心中快要慪死：怎麽回事，你說是怎麽回事？！
她甚至在懷疑，昨晚姜宴兮是不是故意裝神弄鬼嚇唬她的！
只是卻還得擠出一個蒼白的笑容來：“沒事兒，沒事兒，就是吹了寒風，三姐兒不必擔心……”
“那就好，父親才剛有起色，母親您可千萬要註意身體啊。”宴兮腳下飛快，疾步靠近姜裴氏，簡直像是在朝著她直沖而來了。
不免又讓姜裴氏回想起了那個“東西”朝著她張牙舞爪的樣子，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宴兮心下暗笑，收住了些腳步，然後將手中提著的食盒放在床邊靠幾上，低下頭去忙忙碌碌的張羅：“母親，我親手做了一些糕點，都是宴味觀裏很受太太夫人們歡迎的，特意帶來給您嘗一嘗……”
一邊說著，一邊故意側了側身，幾乎將發頂抵到姜裴氏臉前。
確保姜裴氏一擡眼就能看到她發間梳篦。
這梳篦可是她特意挑的，與昨夜她手中拿著梳理頭發的那柄很是相像，一準能讓姜裴氏將昨晚的那些細節記得更清晰一點。
姜裴氏果然不負她望，一眼掃去，視線立刻便定在了她發間那柄梳篦之上，再也挪不開眼神。
然後她的手便不自覺開始輕輕顫抖起來。
姜珮兮還怒視著宴兮，對姜裴氏的變化一無所覺。倒是宴兮先故作震驚的喊出了聲：“母親！您怎麽還開始打擺子了？這是……這是出了什麽事情！”
宴兮這麽一聲吼，倒讓屋內眾人的視線都看向姜裴氏，果然見她身子輕顫，眼睛直勾勾盯著宴兮，眸光中還有幾分來不及遮掩的驚恐惶然，實在是奇怪的緊。
眾人目光便都滿是狐疑，悄悄在姜裴氏和姜宴兮兩人身上來回打轉。
怎麽看著……夫人竟然像是很懼怕三小姐的樣子？
三小姐又溫柔又漂亮，待人也和藹可親，對待姜裴氏這個嫡母更是至純至孝，還親手做了糕點來看望呢，有什麽值得夫人驚惶的？
宴兮仿佛聽到了眾人的心聲，雖然語氣還很是疑惑，可字字句句卻都清晰無比：“難不成……昨夜我生母跟我說的竟是真的？母親您也見到她了嗎？”
什麽東西？
眾人還都面露疑惑，沒有回過神來。
三小姐的生母白夫人早就死了，那些進府年限短些的，甚至根本都沒有見過這麽個人，早已不知道府內原還有位白夫人。三小姐此時卻忽然提起她，還說“生母與她說了話”，是個什麽意思？
而與其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人不同，姜裴氏卻對這句話反應極大。
轟！
這句話如同一個驚雷一般在姜裴氏頭頂上炸響，昨夜那個可怕的夢魘再度出現在她眼前。
那個沒有鼻子、臉上只有三個大洞的“東西”，對她伸出枯瘦的手指，朝著她飛身撲來，而那張明明看不清長相的慘白平臉卻漸漸旋轉、扭曲，好似慢慢顯露出一張傾國傾城的面容來。
是被她割去了鼻子、挖出了眼睛、撕爛了嘴巴的白桂蘇。
她對著她陰惻惻的笑，張開那血盆大口，涎水混著血水滴滴落下，好像要將她一口吃掉一般。
她笑著對她說：“裴舞升，我跟你說過的，我會回來的。你看，現在我回來了，我回來……”
那張美貌如花面容漸漸消失，然後又變成了那章長著三個大窟窿的慘白臉龐。白桂蘇的聲音也越來越尖利、越來越淒慘，像是詛咒一般在姜裴氏的耳邊回響：“……我回來找你了。”
姜裴氏只覺渾身血液都凝固了。她怔楞片刻，忽然高聲驚叫一聲，然後整個人就仰倒了下去，再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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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兮不由暗自惱恨，自己當時讓霍朝宗去查朵幫的時候，怎麽就只記著那個出面的朵幫，卻沒想到把日朗的名字也一起告訴他，讓他順便一起去查查呢？
她一邊想著，一邊下意識就想要如法炮制，再將日朗的名字寫給霍朝宗。
只是手指剛剛提起來，便遲疑地停頓在空中不動了。
以朵幫在日朗身邊的得力程度，如果日朗身份顯赫，朵幫應該也不會寂寂無名才對。這倆人是綁在一起的，朵幫查無此人，是不是也能說明，日朗的身份其實也沒那麽重要呢？
也對，如果真的是一個能參與到與大祁將領密謀的位高權重之人，他又如何能親身涉險跑來敵國境內呢？
更別提，日朗還有空隔著大老遠的距離每個月與她通信呢。對於她提到的一些有意思的事情或是東西，也總是能反應很快的去找了來，或是自己嘗試，或是送來給她，似乎也不是很忙的樣子……
宴兮正努力分析著，腦中將與日朗認識以來的每一次交往都仔仔細細過了一次，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日朗還被胡人追殺過呢！
說不清道不明的，宴兮有些忐忑的心頓時放回了肚子裏，甚至還很是有些慶幸：是了，日朗和朵幫兩人被胡人追殺過，那一次，還是她救了他們的呢！如果不是恰好遇到她，他們很可能兇多吉少，日朗也就會埋骨在大祁境內了。
不可能的，日朗絕對不可能是什麽胡人主謀，她的好筆友能保住了！
宴兮定了定心神，再朝著游戲畫面中看去，卻見那個光膀子大頭小人兒正仰著腦袋看著她，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似乎還在等著她的回覆。
真是太可愛了！比現實裏那個經常板著臉的小將軍可愛多了！
宴兮心中慈愛爆棚，便用指尖輕輕點點游戲畫面上霍朝宗的腦袋，表示撫慰。
可軍營中的霍朝宗卻覺得頭上如有大石壓來，脖子都快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壓折了去。要不是他自小習武，若是換了一個文弱一點的，恐怕就被直接按到地上去了。
霍朝宗只覺好笑，覺得這“鬼神”這幅毛毛躁躁的勁兒，更像那個姑娘了。
宴兮卻絲毫不知道自己的威力如此之大，還深覺自己真是格外溫柔，就算霍朝宗聽不到她說話，可她卻還是嘴裏絮絮叨叨的安慰他：“別傷心，沒事兒的，有我呢，我會幫你的。我會一直站在你身邊，一直幫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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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知道自己屋內那面銅鏡是雙面鏡之後，宴兮就一直繃著心弦，就連做夢都不踏實，生怕自己洩露出什麽來讓姜裴氏抓了機會。
可今晚如此鬧騰了一番之後，姜裴氏被嚇得夠嗆，至少當晚是一定不敢再來的了。
宴兮便久違睡了個好覺，第二日正神清氣爽之時，忽然聽聞姜裴氏因著照顧姜顯身子虛弱，又被晚風吹了一陣兒，竟然生起了病來，還嚴重到起不了床了！
不管明面上的理由找的有多冠冕堂皇，宴兮自然是知道實情如何的，與小滿兩人擊掌相慶之後，宴兮收拾自己的動作更加快了一些：“小滿，快點，咱們可不能去太晚了。”
小滿還沈浸在喜悅中無法自拔：“啊？去哪裏？”
宴兮在釵環盒子裏撥弄著，左挑右選，選了一把木制纏銀絲珍珠梳篦，放在鬢邊比了又比，然後才緩緩斜插入發間，左右看看，確認旁人一眼就能看到它，深覺滿意，這才輕快回答：“去探病啊。”
既然說是去探病，自然要將姿態做足。宴兮的白霓院自然是沒有小廚房的，她也不扭捏，帶著小滿跑到全府的大廚房那裏去，在一大堆廚娘夥夫的註目下，親手做了一道簡單的糕點。
一邊做著，她還一邊長籲短嘆著，演的投入了，甚至還不時用帕子沾沾眼角，生生將眼尾擦拭的紅彤彤的，眸中水光粼粼，看著可憐的緊。
待到她帶著做好的糕點悠然離開後，三小姐對嫡母的一片真心已經在府內眾人之間傳揚開來，一日之後，就連宿在外院的姜顯和姜望之都知道了這件事。
可宴兮踩著她給自己做名聲的事情，姜裴氏卻是不知道的。
姜裴氏釵環盡卸，只裹著一條抹額，斜倚在床邊有氣無力的吩咐著，要為府裏再采買幾個得用的下人，至少主子爺們夜歸的時候，也得要有幾個機靈的人手能提前回屋裏找幾頂帷帽來，也就不會出現如她這般纏綿病榻的情況了。
正吩咐著，就聽外面的侍女通報，說是三小姐來看望夫人了。
姜裴氏的笑容頓時僵了僵。
還沒等她說話，守在床邊的姜珮兮便很沒好氣的沖著外頭嚷嚷：“我母親生病了，那個小賤蹄子倒是跑來看熱鬧！不用她假好心，讓她滾！”
姜裴氏雖然也很不想見姜宴兮，尤其是昨天晚上那事之後，姜裴氏再想想她直著眼睛喊生母的樣子，仍然控制不住的起一身雞皮疙瘩。
只是人家畢竟來了，還打著探病的旗號，姜裴氏還是要一個和藹嫡母的名聲的。再不想見她，此時也只能按住自己女兒的手，對著她搖頭，又沖著外面吩咐：“快請進來。”
只是那聲音聽上去，更加虛弱了幾分。
宴兮走進姜裴氏的屋子，立刻就被屋內撲面而來的一種奇怪味道嗆到了。
這種味道也不是熏香，也不僅僅是藥味，似乎還帶著燒什麽東西之後的糊味，以及淡淡的腥味，實在不是很好聞。
就算宴兮很樂於看嫡母倒黴，卻也不由在內心嘀咕：一個病號，整日待在這樣的房間裏，真的對身體好嗎？
面上卻不顯，露出一副真切的擔憂來，顫抖著聲音驚呼：“母親，您這是怎麽了！”
姜裴氏心中快要慪死：怎麽回事，你說是怎麽回事？！
她甚至在懷疑，昨晚姜宴兮是不是故意裝神弄鬼嚇唬她的！
只是卻還得擠出一個蒼白的笑容來：“沒事兒，沒事兒，就是吹了寒風，三姐兒不必擔心……”
“那就好，父親才剛有起色，母親您可千萬要註意身體啊。”宴兮腳下飛快，疾步靠近姜裴氏，簡直像是在朝著她直沖而來了。
不免又讓姜裴氏回想起了那個“東西”朝著她張牙舞爪的樣子，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宴兮心下暗笑，收住了些腳步，然後將手中提著的食盒放在床邊靠幾上，低下頭去忙忙碌碌的張羅：“母親，我親手做了一些糕點，都是宴味觀裏很受太太夫人們歡迎的，特意帶來給您嘗一嘗……”
一邊說著，一邊故意側了側身，幾乎將發頂抵到姜裴氏臉前。
確保姜裴氏一擡眼就能看到她發間梳篦。
這梳篦可是她特意挑的，與昨夜她手中拿著梳理頭發的那柄很是相像，一準能讓姜裴氏將昨晚的那些細節記得更清晰一點。
姜裴氏果然不負她望，一眼掃去，視線立刻便定在了她發間那柄梳篦之上，再也挪不開眼神。
然後她的手便不自覺開始輕輕顫抖起來。
姜珮兮還怒視著宴兮，對姜裴氏的變化一無所覺。倒是宴兮先故作震驚的喊出了聲：“母親！您怎麽還開始打擺子了？這是……這是出了什麽事情！”
宴兮這麽一聲吼，倒讓屋內眾人的視線都看向姜裴氏，果然見她身子輕顫，眼睛直勾勾盯著宴兮，眸光中還有幾分來不及遮掩的驚恐惶然，實在是奇怪的緊。
眾人目光便都滿是狐疑，悄悄在姜裴氏和姜宴兮兩人身上來回打轉。
怎麽看著……夫人竟然像是很懼怕三小姐的樣子？
三小姐又溫柔又漂亮，待人也和藹可親，對待姜裴氏這個嫡母更是至純至孝，還親手做了糕點來看望呢，有什麽值得夫人驚惶的？
宴兮仿佛聽到了眾人的心聲，雖然語氣還很是疑惑，可字字句句卻都清晰無比：“難不成……昨夜我生母跟我說的竟是真的？母親您也見到她了嗎？”
什麽東西？
眾人還都面露疑惑，沒有回過神來。
三小姐的生母白夫人早就死了，那些進府年限短些的，甚至根本都沒有見過這麽個人，早已不知道府內原還有位白夫人。三小姐此時卻忽然提起她，還說“生母與她說了話”，是個什麽意思？
而與其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人不同，姜裴氏卻對這句話反應極大。
轟！
這句話如同一個驚雷一般在姜裴氏頭頂上炸響，昨夜那個可怕的夢魘再度出現在她眼前。
那個沒有鼻子、臉上只有三個大洞的“東西”，對她伸出枯瘦的手指，朝著她飛身撲來，而那張明明看不清長相的慘白平臉卻漸漸旋轉、扭曲，好似慢慢顯露出一張傾國傾城的面容來。
是被她割去了鼻子、挖出了眼睛、撕爛了嘴巴的白桂蘇。
她對著她陰惻惻的笑，張開那血盆大口，涎水混著血水滴滴落下，好像要將她一口吃掉一般。
她笑著對她說：“裴舞升，我跟你說過的，我會回來的。你看，現在我回來了，我回來……”
那張美貌如花面容漸漸消失，然後又變成了那章長著三個大窟窿的慘白臉龐。白桂蘇的聲音也越來越尖利、越來越淒慘，像是詛咒一般在姜裴氏的耳邊回響：“……我回來找你了。”
姜裴氏只覺渾身血液都凝固了。她怔楞片刻，忽然高聲驚叫一聲，然後整個人就仰倒了下去，再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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