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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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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宴兮並沒看到霍朝宗最後的吩咐。

幾年之後,當她的一切秘密都暴露在霍朝宗面前,卻被迫千萬裏輾轉、又深陷於囹圄時,她都無數次後悔自己這時為什麽再次手快,看戲看到一半就瀟灑離場,而錯過了如此重要的線索。

而霍朝宗對於她在關鍵時刻的神來一筆無語又無奈,卻只能半是被迫、半是宿命般,與他人生中最大的對手你來我往、互不相讓。

可至少在當下,宴兮在游戲畫面裏看到他們幾人已經商議完畢準備各回各家,就自覺認為後面沒有再看下去的必要了,還是做正事要緊。

她的宴味觀被搶走了,雖然宴兮相信只是暫時的,總歸也是失了一大筆進項,這對於已經體會過了經營成功的快感的宴兮來說,遠比空閑下來的時間還讓她感覺空虛。

所以,宴兮想要再開一間鋪子。

既然已經有了糕點鋪子的布局,這第二間鋪子的選擇,就比之前從零開始的宴味觀要困難多了。

在宴兮的設想裏,這間鋪子既要有實現的可能,還要有發展前景,最好還能與宴味觀形成品類互補,以後還能互相配合著一起發展壯大。

要想找到能同時滿足這些要求的選擇,著實是有些困難。

好不容易登入了一次游戲,宴兮秉持著樸素的“既然花了錢就要把所有能幹的事都幹了”的勤儉態度,再次回到交易鋪子裏,努力尋找著別的制作手冊。

筆墨手冊不大行,陪陵縣位於邊陲,向來重武輕文,就算筆墨這類文化用品都是消耗品,也沒有多少讀書人來買。

飯食手冊不大行,縣城裏已經有了許多家飯館子,從裝修完備的大店到街邊支起的小攤都很多,再不濟了,還能去陵州城請酒樓的大師傅來,競爭過於激烈,難以做出名頭。

衣衫手冊有那麽點意思,但是有些受限於陪陵縣的地理位置和經濟狀況,大家對衣服的樣式或是美觀要求自然是比不上京城或是煙雨南方的,要引領流行著實有些困難……

醫藥手冊倒好像還行,她身邊還有一位現成的神醫華大夫,想來若是她開一家醫藥館,華大夫會很樂意幫忙出診坐堂的。只是藥材種類繁多,她也不能樣樣都從游戲裏兌換,總得學習一些基本醫術和草藥知識,恐怕籌備時間會很長,後期去采藥也很辛苦……

宴兮不怕辛苦,可如果能不那麽辛苦,她還是更想輕松一點的。

她將那本醫藥冊子暗暗記在心裏,然後還是劃了過去,想要先看看後面還有一些什麽冊子再決定。

飲品冊子……

等等,飲品還能攢一本冊子出來?

宴兮好奇之心頓起。

現在大家喝的飲品無非也就是那麽幾種,除了茶葉這種全國統一的飲品外,男人們喜歡喝一些糧食釀的酒,可能用的莊稼品種和發酵時間有些區別,總而言之都是酒。富裕一些的姑娘媳婦們則喜歡喝一些果子榨的汁,頂多是根據情況配上些糖霜或是蜂蜜,總而言之也都是果子汁。

就這還能做出一本冊子來?

宴兮有些心動了。她看著畫面上那本飲品冊子,心裏癢癢的。

根據之前的花燈冊子和糕點冊子來看,這個游戲裏收錄的方子都很精巧獨特,既然有了一本單獨的飲品冊子,她真的很想兌換出來看一看裏面都有什麽好方子啊……

只是在宴兮剛剛的沖動消費之下,她的好感值已經重歸於0了,短時間內,她都不用想著能把冊子兌換出來,一解好奇了。

這個時候,宴兮就有些後悔了。她怎麽又在霍朝宗身上花了這麽多好感值?剛剛為了找他解鎖了陵州城的新地圖,其實對她來說也沒什麽大用,還不如兌換兩本冊子值得呢。

宴兮一邊想著,一邊憤憤然又將畫面拉到陪陵縣外,想再找一找霍朝宗小人兒的蹤跡,以此來說服自己這新地圖開的還是有那麽一些意義的。

游戲裏的霍朝宗小人兒渾身有一圈金光,還是比較好找的,宴兮很快就看到了他。

只是讓宴兮萬萬沒想到的是,他正與一個不該與他站在一起的人站在一起,組成了一個很是有些怪異的組合。

霍朝宗旁邊的那個小人兒,領口掛著的姓名牌,寫的是“姜珮兮”三個字沒錯啊。

霍朝宗竟然和姜珮兮在一塊兒?

*

其實在宴兮發現這邊的狀況之前,霍朝宗已經和姜珮兮撞上有一會兒了。

姜珮兮今日很高興。果然不出她所料,宴味觀是真的很掙錢,只一天的收入就已經很是可觀。

而以後,這些錢都是她的了。

更妙的是,她不僅有了錢,這錢還是她從姜宴兮手上搶來的,光是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足夠讓她開心了。

所以,在結束了今天的經營之後,姜珮兮心滿意足離開了陪陵縣,準備趕回陵州城去。

正正好遇到了從陵州城方向朝著陪陵縣飛馬而來的霍朝宗。

“你不是姜宴兮身邊那個小奴才嗎?”虧了霍朝宗那張好看的臉,姜珮兮眼神倒是不錯,一眼就認出了他,“聽說還是個啞巴?”

那語氣和用詞卻著實讓人不是很開心。

霍朝宗雙唇抿的更緊了,沒有開口,一雙黑眸沈沈盯著她。明明沒什麽威脅的動作,卻莫名讓姜珮兮感覺一陣膽寒。

她對於自己竟然在一個小奴才面前感到瑟縮而又羞又惱,便故意擡高了些聲調,用以彌補她的心虛:“呦,竟然還會騎馬呢?”

說到這裏,姜珮兮眼前一亮,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了姜宴兮的把柄:“你的馬哪裏來的?你一個小奴才,肯定沒有自己的馬,這是姜宴兮的吧?姜宴兮她私自養馬?”

在邊陲地區,馬可是戰備物資,沒有得到允許,民間是不允許隨意養馬的,更不能私下買賣。如果實在有拉車或是代步需求,需要到官府去申請備案,得到允許後才能到官方經營的馬場裏選馬,買定離手,這匹馬就此與主人綁定,不能私自替換。

姜家別院是有馬的,可僅有一匹,用來拉車,與姜家本家拉車的馬一批選購備案,都是黃棕色的。而此時,這個小奴才胯..下的馬,卻是白色的。

顯然不是當時備案的那一匹。

姜珮兮興奮了。不管姜宴兮是私自多養了幾匹馬,還是因著一些理由替換了馬,總而言之,她是攤上事了。

攤上大事了。

姜珮兮都顧不上帶小奧,這個時候的動作就分外敏捷,一下子從馬車中鉆了出來,走到霍朝宗面前,也不怕他,仔仔細細去打量那匹白馬:“這麽強壯,恐怕都能當戰馬了吧!”

這次她倒是沒說錯。霍朝宗騎著的這匹“飛霜”正是他的坐騎,是跟著他在戰場上出生入死、身經百戰的戰馬。

那日他遇襲重傷、暈倒在宴兮的玉米地裏,飛霜急的不行,急忙跑去找人幫忙。等它拉扯著霍焱的衣角將他帶到這裏,霍朝宗卻已經被宴兮救回了莊子裏去。

飛霜也就此與他失散,直到霍焱今日將它一起帶了來,交還給了他。

飛霜脾氣任性倔強,一不高興就給人擺臉子,前一段時間不見了霍朝宗,它深覺都是因為霍焱浪費了時間,對霍焱從來沒有好臉色。

眼下好不容易與主人重逢,正是高興的時候,正準備載著主人全力奔馳,重溫一下當時瀟灑,就突然出來一個女人,不僅攔住了他們的路,阻礙了他們奔馳的步伐,還在它面前指指點點的,實在是討厭。

飛霜又生氣了。它本來就長的一張馬臉拉的更長了,長睫毛撲閃撲閃著,瞪著站在它面前的姜珮兮,前蹄不安分地刨了刨,沖著她打了個響鼻。

這是它準備上腳踢人的前兆了。

霍朝宗與飛霜極有默契,立刻敏銳察覺到了它的蠢蠢欲動。

對於飛霜想踹姜珮兮一蹄子,霍朝宗表示理解並舉雙手雙腳讚成。姜珮兮在宴兮面前那麽趾高氣昂,他早就看她不順眼了,也早就想教訓她了。

只是飛霜腳程極穩,力道又大,一腳下去,恐怕姜珮兮不在床上躺著修養個把月是好不了的,這樣一來,她一定又會將罪責加在宴兮身上。

霍朝宗急忙俯下身子去,一邊安撫飛霜,一邊默默拉緊了些韁繩。

對於自己所處的危機,姜珮兮毫無所覺。飛霜鼻尖噴出的溫暖氣息撲到她的臉上,夾雜著草木和馬匹的覆雜味道,讓她驚叫一聲:“啊呀,真惡心!”

一只手下意識就朝著飛霜扇去。

然後成功徹底激怒了它。

飛霜長嘯一聲,撒開蹄子就朝著姜珮兮撞去,一腦袋就將她撞倒。姜珮兮毫無儀態地跌坐在地上,滿身都是塵土,被嗆得不住咳嗽著,全身上下一片狼藉。

可飛霜卻仍覺不解氣,它繼續朝著姜珮兮逼近,身形高大,肌肉有力,看著似乎是想從她身上踩過去一般。

姜珮兮這下也顧不得身上還疼了,手忙腳亂爬了起來,跌跌撞撞朝後退去,尖叫道:“你這匹瘋馬,你別過來!小奴才,你快管管它!”

霍朝宗高坐在飛霜之上,面容冷峻,身上似乎都帶上了些煞氣。他冷眼垂目看著驚慌失措的姜珮兮,表情沒有絲毫波動,手腕卻微微一提,給飛霜一個信號。

別踩死她,去追。

飛霜立刻心領神會,兩只前蹄高高舉起,口中嘶鳴長嘯,正是戰場上最威風凜凜的常勝將軍。然後,它四蹄離地,身姿懸空舒展開來,朝著姜珮兮敏捷躍去。

姜珮兮這下子是真的被嚇得魂飛魄散了。她一邊轉身慌亂逃跑,一邊聲嘶力竭喊著:“護院,護院呢!殺了這匹馬,殺了他們!”

霍朝宗面容沈穆,看著像是被馬馱著走,實際上卻暗中操縱韁繩,指揮著飛霜靈巧躲過那些護院的襲擊,死死追著姜珮兮不放。姜珮兮若是摔倒了,他還讓飛霜也放慢些腳步,給她爬起來的時間,等她繼續奔逃再加速追上去。

一時間,哭喊聲、驚呼聲、馬嘯聲,響成一片,場面頓時混亂起來。

而兮宴目瞪口呆看著游戲畫面上被馬追的狼狽不堪、哭爹喊娘的姜珮兮,怔楞了一會兒,爆發出一陣大笑。

這馬真是有靈性。姜珮兮那個人嫌馬憎的性子,該,真是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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