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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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要說宴兮的這個游戲還是有點子智能在身上的,將“多少付出就能得到多少收獲”這個原則踐行的淋漓盡致。

登錄游戲和兌換物品需要努力值和好感值就不說了,越好的東西需要消耗的點數越多,而兌換出來的東西也就越特別,與游戲中同類卻免費的東西相比,也必然會有那麽幾點的不同,明晃晃標示出:我花了錢,我很貴。

就比如游戲中的各位人物。

在這個游戲裏,所有現實中的人都是游戲畫面上一個小人兒,他們說了說了什麽做了什麽是可以在游戲裏看到的,只是也就僅止於此了。而且這個游戲界面僅限於陪陵縣內,如果出了縣城,這個小人兒就會從宴兮的畫面上消失了,她也就再不能掌握這個人的蹤跡或是動向。

可用好感值兌換出來的人物就不一樣了。

這種小人兒渾身會有一層金色光暈,這樣在熙熙攘攘的游戲小人兒裏會很顯眼,更便於找到他的蹤跡。而且,對於這些花了錢的人物,宴兮不僅能看到他說了什麽做了什麽,還能看到他的心裏正在想些什麽。

就比如,現在已經在腦海中獨自演了好幾場大戲的霍朝宗。

呵,還讓我等著?

怎麽地,小將軍你是有多厲害,真要用一根小拇指捏死我不成?

宴兮忽然有點回過味兒來,霍朝宗今日是真的很不對勁兒。怪不得他今天一天都是奇奇怪怪的,還借故不出來與他們一起吃飯,原來表面看著冷冷淡淡鎮定自若的,內心戲這麽豐富啊?這麽鬥爭了一天了吧?

要不是她有這個游戲、還恰好手快兌換了他這個人物,她恐怕這輩子都想不到,小將軍竟然是這樣的小將軍啊。

宴兮向來不愛慣著旁人這種壞毛病,更何況,現在她還擔負著教養他的責任,更需要給他一個教訓。

有問題說出來大家一起解決就完了,自己在心裏腦補半天然後自己生氣,還把大家搞得一頭霧水都很郁悶,這算怎麽回事兒?

宴兮搓搓雙手,朝著指尖輕吹一口氣,然後保持著咧著嘴巴笑的表情,對著游戲畫面伸出了一根手指。

來啊,看看到底是誰的一根手指能捏死人?

霍朝宗等了一晚上,結果他沒有去找宴兮,宴兮也就真的沒有來找他,這讓他心頭的不忿達到了巔峰,而隱隱的,還有一些雖然輕微卻不可忽視的慌張。

他從小都是一個人,父母兄長的變故讓他一直都是以一個大人的標準要求自己,也從沒有人將他當做真正的小孩看待。

而在宴兮的莊子裏的這段時間,是他有生以來最為輕松愜意的一段日子。

不用時時刻刻提防著身邊的人,懷疑他們靠近他是別有用心;也不用分分秒秒推算著敵軍推進到了哪裏,而他又該如何保命。在這裏,他每日最大的困惑無非就是宴兮經常扒掉他的衣服卻毫不羞窘、宴兮每日裏拉著他做一些無聊的事情、宴兮又嘗試出了不知味道如何的新品糕點將他當做試驗品。

而現在,又加了一條,宴兮似乎已經找到了可以替代他的人,要將給他的這些偏愛收回了。

也或者,她並沒有偏愛他,只是因為他從來沒有得到過愛,而將她普普通通的關懷當做偏愛罷了。

現在,就連這麽一點點的不同,也沒有了。

霍朝宗躺在床上,雙眼直勾勾盯著床帳頂上的青色布料,腦子裏激烈鬥爭著。可忽然,他皺了眉頭,目光陡然犀利起來,鷹隼一般朝著屋內望去。

屋內擺設簡單,沒有什麽能藏人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到頭。現在屋子裏空空蕩蕩的,與他上床以前一模一樣,並沒有什麽人。

可是霍朝宗就是感覺不對勁兒。他那在戰場上救了他無數次的直覺正在瘋狂示警,總覺得這屋裏不止他一個人。

霍朝宗再次仔仔細細掃視了屋內一圈,還特意關註了門外和窗外的動靜,可什麽都是正常的,沒有一點點異樣。

霍朝宗正疑心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忽然,平地裏吹起一陣風,將床邊幔帳撲到他的身上,力道極大,還有點疼。

簡直像是有人在抽他似的。

霍朝宗:???

他再看看緊閉著的門窗,實在無法理解,怎麽屋子裏還能平白起了一陣風來。

可誰知道,並不是起了一陣風。

那床帳突然就像瘋了似的,隨著那一陣又一陣無故卷起的風,一下接著一下朝他身上抽。更詭異的是,那風就像是長了眼睛一般,霍朝宗皺著眉頭避開一些,那風還就如同認定了他似的、不依不饒追著他打。

霍朝宗倒是沒多害怕,只是覺得奇怪麻煩,忍了又忍,看那怪風呵床帳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實在忍不住了,如迅雷一般伸手抓住床帳下擺,手腕靈活一個轉彎,就將床帳在自己腕上纏繞了幾圈,然後一個使力用勁一拽……

世界立刻安靜了。

霍朝宗低下頭,面無表情看看手裏被他扯下來的帳子,確認並沒有絲線牽引什麽的機關,便隨意將帳子一拋扔到床下。

然後沈聲喝到:“是誰裝神弄鬼!出來!”

只隔著一堵墻,與霍朝宗所在的客院相鄰的主院裏,宴兮正用手指戳著床帳不停朝霍朝宗身上拍去,一個人玩的不亦樂乎。

正開心著,忽然,她指下一空,宴兮就目瞪口呆看著畫面上的霍朝宗動作瀟灑,將床帳一把扯了下去,然後隨手丟到了地上。

接著,他的頭頂冒出一行字來:是誰裝神弄鬼!出來!

宴兮呆滯了片刻,猛然反應過來不對。

她好像玩大發了。

半夜瘋狂舞動的帳子,這明顯很不正常,可是屋內又沒有人。霍朝宗沒法想明白這件事的邏輯,自然會朝著怪力亂神的方向去猜測。

他年紀還小,還是個小孩子,不會被嚇出心理陰影吧?

宴兮只是想捉弄他出出氣,順便明天也能給他一個主動來找她的臺階下,比如“晚上被床帳抽了一下有點疼”這類的輕松趣事,可不是一個“半夜裏空無一人的房間內床帳突然成精”的恐怖靈異傳說啊。

宴兮手指懸在畫面上方微微顫抖,腦中飛速轉動,想著要如何補救這個場面。

有了!

宴兮眼前一亮,再次伸出了那根手指。

霍朝宗是從不信鬼神的。他是上過戰場的,殺過那麽多人,身上滿是血腥,恐怕就連惡鬼也不敢靠近他。在他看來,活人比鬼要可怕多了。面對著這樣怪異的景象,他只是在思索,有誰有能力做出這樣的異象,他的目的又是什麽。

難不成是想將他嚇病或是嚇瘋?又或是,是想借著這些鬼怪之事,逼他離開莊子?

霍朝宗正在思索著,忽然,屋門“啪”一下敞開了,夜風從外面卷進屋內,將桌上紙張吹得“嘩啦啦”作響,倒真是有了幾分志怪小說裏鬼怪出場前的氣氛。

宴兮、霍朝宗:……

蒼天可鑒,宴兮真的只是想將門推開,這樣就可以把剛剛她的小小報覆推鍋到夜風頭上了。

只是這麽一來……

怎麽感覺反而更可怕些了呢?

宴兮頓時收回了那根手指,緊緊捏在自己手心裏,很是擔心地看著畫面上那個小小的光膀子小人兒,思索著自己是不是應該過去幫他把門關上,再安慰一下他受傷的心靈,盡量避免給他的心志造成無可挽回的陰影。

就在她絞盡腦汁想著,該如何自然又恰好的半夜出現在客院,霍朝宗卻先她一步、采取了行動。

他動作麻利從床上翻身而下,隨手抓起一旁的外衫披在身上,幾個大步就沖到了門口,然後仔仔細細開始查探院子裏有沒有外人入侵的蹤跡。

甚至還細致考慮到了萬一外面有埋伏的可能,冷靜捎帶上了一把刀。

宴兮:……

她滿腦門黑線,將自己跑過去安慰他的念頭扼殺在了搖籃中,並且再次從內心深處感嘆:真不愧是小將軍,就是與常人不一樣。

若是尋常人遇到這種事情,早就嚇傻了,哪還能立刻就跟過去探尋一個究竟,甚至同時還考慮到需要自保的?

人與人的差距還真是大啊。

現在倒是她需要別人安慰了。

宴兮看著霍朝宗忙忙碌碌了好一會兒,自然是毫無所獲、空手而歸。可他好像一點都沒有受到影響似的,脫下衣服躺回床上,甚至就連姿勢都沒有變一個,然後閉上雙眼開始睡覺。

他腦袋上的最後一行文字,是:姜宴兮果然靠不住。

宴兮:……

宴兮:絕,你真是絕。

轉過天來,霍朝宗果然已經調整好了情緒,按時出現在了早飯飯桌上。只是這一次,生氣的人卻換成了宴兮。

她看都不看霍朝宗一眼,只將全部註意力都放在小木頭身上,更加細致熱情地關心他:“身體好點了沒?還難受嗎?華大夫開的藥苦不苦?沒事,你不要怕苦,今天允許你多吃一塊慕斯蛋糕,好不好呀?”

小木頭的“不苦”二字還噎在喉嚨裏,想到平日裏,宴兮怕他壞牙而不讓他多吃的慕斯蛋糕,還是默默閉了嘴。

霍朝宗在一旁冷眼看著,手中一雙竹筷幾乎要捏變了形,內心瘋狂交戰之後,輕輕嗓子,嘗試將宴兮的註意力拉回到他身上。

“昨天晚上,我的床帳不知道怎麽了,抽了我好幾下,很疼,也很奇怪。”

他掏出小本子,一板一眼地開始寫字。本來是想當做個趣事分享的,可用上平鋪直敘的語氣,看著卻像是在研究什麽嚴肅的大問題。

宴兮瞟一眼那幾個字,不太在意地給了個回應:“哦。”

我知道的,我看見了。

霍朝宗筆尖一頓,又補了幾個字:“我把床帳拆了,你幫我掛個新的吧。”

宴兮又掃一眼,不太上心的回覆:“哦。”

“哦”完了,宴兮反應了一會兒,忽然擡眼盯向他,惡狠狠的改了口:

“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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