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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第214章護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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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護著她

許清晝拒絕跟她交流。

江羨等了又等,他無動於衷。

最後抿了抿唇,無可奈何的下去了。

起身背過去的瞬間,她沒發現許清晝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

車速平緩地行駛在馬路上,車廂內的氣氛低沈的有些令人感到壓抑。

不知過了多久,後座的男人突然出聲道:“停車。”

江羨楞了楞,接著靠邊停下,從後視鏡裏瞥了他一眼,光線昏暗的看不清他臉上是什麽神色,“怎麽了?”

她聲音盡量輕輕地問。

許清晝降下車窗,霓虹彩燈浮光掠影的斑駁在他的臉上,他口吻冷淡:“下去給我買杯咖啡。”

這個點喝咖啡?

江羨很快反應過來,視線略微的下移,落在他的腹部,果然看到他右手不動聲色似的抵著。

顯然是喝了酒胃不太舒服。

但她什麽也沒問,什麽也沒說,徑直開了車門下去。

好巧不巧的,這正是之前她跟顏修喝過一次咖啡的地方,文濱路的新時代大廈。

江羨卻沒去買咖啡,而是穿過馬路去了對面的一家奶茶店。

許清晝就在車裏看著她,看著她腳步頓住,擡眼看著那間咖啡店短暫的停留,又看著她匆匆行過斑馬線,低頭走進一家奶茶店。

他下了車,依靠在車門邊慢條斯理的點了根煙,眉心輕微地蹙著,借著尼古丁的滋味慢慢地壓抑克制胃部的不適。

但作用貌似微乎其微,他的唇邊微微地泛白,繼而頭疼的擡手揉了揉額角。

江羨買完奶茶後回來,在路邊看到他,近距離發現他的臉色很難看,並不是之前情緒糟糕的那種難看,更像是生理疼痛的隱忍。

又看見他指尖的煙,明白了什麽,驀然上前一步,“你怎麽出來了,胃疼得很厲害嗎?”

他掀起眼皮看向她,沒什麽情緒,眸光卻是幽幽綿綿的,又黑又沈。

江羨心口微滯,繼而垂眼伸手奪走了他的煙,“別抽了,先上車吧。”

這次她拉開的副駕駛,許清晝沒拒絕,擡腳坐了上去。

江羨順勢就把手裏的東西遞給他,“喝一點熱的吧,我沒有給你買咖啡,那個傷胃,這是姜糖奶茶,暖胃也比較醒酒,可能沒有自己在家做的那個效果好,但先應付一下,免得難受。”

許清晝沒接。

江羨便彎腰把奶茶塞進了他的手中,然後繞身進了駕駛座。

擡頭看過去的時候,許清晝正好把吸管插上,江羨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氣。

畢竟熟悉他的脾性,還真擔心他拗起來不好搞,折磨自己也讓她看不下去。

“有點燙,你小心一點喝,是半糖,怕全糖你喝了會覺得膩,反胃就不好了。”

她說話時嗓音都不自覺的放柔,仿佛在耐心的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吃苦兮兮的藥。

許清晝沒說話。

喝了兩口便移開,不小心飛濺出一兩滴奶茶在自己的下巴處,他眉頓時一皺。

江羨看到,下意識的抽了一張扶手箱上放著的紙巾探過去。

不料許清晝偏頭躲開,車頂投落下陰影覆在他的半張臉,愈發叫人揣摩不清。

江羨的本意是想把紙巾遞給他讓他自己擦擦。

但許清晝躲避的舉動還是讓她覺得有些難堪,手生生地僵在半空中。

許清晝自己抽了紙把奶茶擦掉。

江羨收回手,把紙巾揉成一團按在掌心,猶豫了片刻,她問:“你現在感覺好點了嗎?”

知道他不太舒服,加之今天的情緒本來就不好,江羨沒想跟他計較,盡量放平心態跟他心平氣和的講話。

但許清晝並不領情,還是一聲不吭。

江羨不由得深呼吸了一下,緊緊握著拳的手又緩緩地松開了些,她把褶皺得不成模樣的紙團反手扔在後座的垃圾桶裏,然後又輕言細語道:“如果真的很難受,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說著又不自覺地加了一句:“明知道自己身體不方便,你今晚就不該碰那些酒……”

“你很在意嗎?”他轉頭打斷她,口吻冷硬。

江羨怔住。

他繼續說道:“你不是對我的事情向來都能不聞不問滿不在乎的嗎,那你現在這麽關心又是做什麽,還是說看我覺得可憐,所以是在憐憫我,同情我?”

他的臉色分明染了幾分病態,神情卻依舊冷漠沈肅,渾身像是裹了尖銳的刺,誰敢靠近就會被紮得滿身是血,攻擊性和疏離感都極其的強烈。

言語也步步緊逼,咄咄逼人似的。

壓了一整天的火氣跟怒意似乎就在瀕臨爆發的邊緣。

江羨恍惚了下,定了定心神,只覺得呼吸莫名地困難,喉嚨有些澀,“…我沒這麽想。”

“哦是嗎,我知道了,那就是阿羨姐姐大發善心,菩薩心腸,就算是普通的上司跟下屬關系,阿羨姐姐也能做到這種親力親為的地步,實在讓人大開眼界。”

阿羨姐姐。

這四個字此時此刻落入江羨的耳朵裏無異於是在她心口刺了一針,小小的針眼,卻帶著難以忍受的鈍痛。

更何況他還再次提及了他們的關系。

那話是她說的沒錯,本應該是坦坦蕩蕩的承認,卻搞得她仿佛在面對鮮血淋漓的事實。

她對於這樣的許清晝簡直大為頭痛,雖然知道他慣是嘴毒又很會陰陽怪氣,還是忍不住從心底升騰出一股煩躁——本來她也不是一個脾氣多好的人。

她壓了壓,擰眉看他:“你有什麽話能不能好好說,非得這麽尖銳刻薄嗎。”

“這你就覺得刻薄了?我哪點說得不對。”他冷冷一笑,指尖裹緊了杯身,奶茶是熱的,很溫暖,透過指尖傳到他身上,心裏卻是寒涼的。

對,他沒說錯。

錯的是她。

江羨自覺吵不過他,認輸,系上安全帶開車。

許清晝沒動,車一直滴滴的發出提醒。

聽得江羨一腳悶了剎車,也不管他如何,他躲還是不躲,又是什麽臉色,直接拽過安全帶給他幹脆利落的扣上。

這下才終於消停了。

車又繼續行駛起來。

話題並未結束,許清晝再次冷然道:“你說啊,我哪裏說錯了,指出來,我改了還說給你聽一遍,讓你聽了覺得順耳舒心行嗎。”

江羨沒搭理他,目光直視著前方,臉也繃了起來。

“我不想跟你吵。”

就是這樣,又是這樣。

許清晝看著她的側臉,眼裏無聲漫起一絲嘲諷。

她總是有叫人偃旗息鼓卻又怒火中燒的本事,她不想給誰臉,是幾棍子都打不出個悶響的;不想跟誰說話,那就絕對是閉口不言半句。

他們兩人在這點上,有幾分相像的共性,但江羨的耐力比許清晝好,好了不知多少倍,她沈得住氣,誰要是跟她較真,敵不過她的。

許清晝接話很快:“我們有在吵嗎,只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你不是喜歡說真心話嗎,現在讓你說怎麽又開始裝起啞巴來了。”

江羨真是受夠了他的陰陽怪氣,火也被點燃,猛地拍了一把喇叭,“有完沒完,說了不想吵,我在開車你看不見?”

鳴笛聲使得兩人陷入短暫的沈默。

氣氛更是劍拔弩張,幾乎到了一觸即發的程度。

兩秒後許清晝語氣毫無波瀾的開口道:“這條路段禁止鳴笛,要是被抓拍到,罰款還是扣分,你自己背。”

江羨:“……”

她硬生硬氣:“我會負責,不需要你提醒。”

許清晝同樣很硬,直截了當:“你開的是我名下的車,我為什麽不提醒?誰會樂意當冤大頭。”

江羨緊緊抿唇。

默了半晌,她忽而笑,語氣很輕:“當然沒人願意。看你這麽有精力跟我鬧,胃應該不疼了吧。”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許清晝胃還疼著,喝的姜糖奶茶根本就不起作用,又跟她動了火氣在這裏爭執,幾乎疼到他胃痙攣,額上都冒出細細密密的汗珠,臉色蒼白,但他硬是忍著沒表現出來有一絲痛意跟難受。

聽見她這話,許清晝微不可察的深深呼出一口氣,說話時聲線依舊很穩很沈:“你既然都不在意也不關心,那就最好別問。”

江羨覺得他簡直就是不可理喻,奶茶給他買了,該問的也都問了,到底還要她怎麽關心?

難不成還非得她抱著他哄?當自己還是個無法自理的一兩歲小孩嗎。

江羨:“你真的是——”

她話還沒說完,一道強光突然從側面射來,她下意識的瞇眼,人並未來得及反應,方向盤就猛地被奪了過去,驚慌失措間她脫口而出:“你——”

只勉強發出個音節,她的眼前倏然一暗,強勁的力道猛地將她拽了過去,緊接著便感覺身上一重,是許清晝朝她撲了上來,她整個人都被他壓在身下護在懷裏。

江羨大腦空白一瞬,繼而感覺到強烈的撞擊感,人似被高高拋起又重重跌落,她聽到自己劇烈跳動的心跳聲,在瞬間失衡,耳中都是一片嗡鳴。

等她漸漸地回過神來,在急促的呼吸聲中她聽到許清晝深重地悶哼。

頭暈目眩之際,她隱隱感覺到一股濕熱帶腥的液體,落在她的後頸。

一滴、兩滴。

滴答滴答。

江羨張了張唇,艱難的發出一道顫音:“許…許清晝?”

她再次嘗試:“許清晝?”

“阿晝…”

江羨的聲音一下比一下高和急,她沒有得到任何回應,費勁地從他懷裏鉆了出來,擡頭便被眼前的畫面嚇得臉色全無。

事情發生得太快,幾乎沒有給人閃躲的機會,一輛車失控的在道路上橫沖直撞,不僅僅是他們這輛車,一連好幾輛,都被失控的那輛車遭受了或重或輕的撞擊。

而江羨當場沒反應過來,是許清晝及時帶著車轉了個方向險險一避,還是慢了些,車被撞在了路邊,不巧是在施工的地方,那高高的護欄網直接擊破車窗蠻橫捅進來。

江羨的頭正對著,如果不是許清晝伸手給她擋這一下,估計她即刻喪命都有極大的可能性。

也正是因為這一下,銳利堅硬的棱角戳刺到他的手背,深入進去一個窟窿,正在往外不斷的溢血。

身體原本的疼痛加之這場車禍,許清晝直接被疼得暈了過去。

江羨眼熱得厲害,她看到許清晝慘白的臉,還有那刺目鮮紅的血,叫不醒他,整個人都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害怕到快要窒息,很快便有人走到窗邊查看情況。

江羨立馬看過去,通紅著眼啞聲,帶著濃重的哭腔道:“麻煩你幫我叫下救護車,這裏有人受傷了。”

-

霍三接到電話時正在床上,褲子都脫一半了又連忙給撂了回去,急急忙忙的就往醫院裏趕。

琢磨著前腳兩人好端端的走了,怎麽後腳就出了車禍。

他一路趕過來,雖然對許清晝也很擔心,但還是走神的想了一下。

別人犯事兒二進宮倒還行,他這都因為同一件事二進院了。

今年阿晝咋這麽衰。

到了醫院一看,江羨六神無主仿佛丟了魂似的呆呆坐在走廊上,衣服上還帶了不少血跡。

看得霍三眼皮猛跳,“羨姐,你怎麽樣,流了這麽多血,傷得嚴重嗎?”

江羨怔怔擡起頭,看到他才恢覆點氣力,眼周一圈都是紅紅的,臉卻白得嚇人,她哽了哽嗓子,搖頭緩聲說:“我沒事,這些血是許清晝身上的,他……他傷得很嚴重。”

她的確沒什麽大礙,除了腿上有點擦傷,遭受撞擊後產生的生理不適感之外,並未有其他。

反而是許清晝,現在還在手術室裏沒出來。

霍三忙又問:“到底發生什麽了,你們怎麽出了這檔子事兒?”

“我不知道,可能是對方酒駕……或者其他。”她真的不知道,從許清晝被推進手術室的那一刻起,她渾身的力氣都仿佛被抽走了似的。

從她爸爸的事情開始,她就很抵觸車禍這件事,就算後來她自己開車,也很小心翼翼,但今天的事情帶給她的沖擊很大,無比的大,到現在為止都還沒緩過神。

叫霍三來,江羨想的就是讓他幫著處理車禍的事情,她現在睜眼閉眼都是許清晝擋在她面前的畫面,還有滿目的紅,濃烈的腥氣,她知道自己是產生了陰影,也清楚大概短時間內是不會碰跟車有關的東西了,也分不出任何一點心神去管其他。

霍三見她狀態這麽糟糕也沒逼著繼續問,讓她好好休息,這事交給他去辦就行。

卻沒離開,陪著她等。

他懂,這時候有個人陪著江羨會讓她好受許多。

畢竟才經歷了這種危險又觸目驚心的事情。

過了會兒,他說:“羨姐,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我在這裏等就好,或者想不想吃點喝點什麽,我去買?”

江羨低著頭沒說話,只是小幅度的搖了下頭。

霍三無聲地嘆了口氣,“要不然這樣,你先去自己收拾一下,穿著這身衣服估計你也不舒服,我打電話讓人送身幹凈衣服過來給你換上,不然待會兒阿晝出來了看見你會擔心。”

江羨垂眸盯著自己的衣服,還有她的手,上面都是已經幹掉的血跡,但她還能回憶起那種濕熱的觸感,很讓她膽怯。

像是被他說動了,她點了點頭。

霍三便轉身打電話。

很快新的衣服就送了過來。

江羨拿著去洗手間換,站起身時都腿軟得趔趄了下。

霍三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低聲詢問:“要不要我叫個人來幫你?”

“不用。”江羨動了動艱澀的喉嚨,嗓音嘶啞:“你守著這裏吧,我很快就來。”

洗手的時候,她看著血水漸漸地被沖散,也有什麽跟著從她的眼眶裏不斷地沖出來,砸進水流中消失不見,視野模糊朦朧間,她忽然想到,許清晝傷的是右手。仟仟尛哾

那麽大一個血窟窿。

要是他的手廢了的話,她要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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