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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麗兒時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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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麗兒時事(4)

烈日炎炎,熾熱的太陽仿佛要把地面上的雜草都燒焦似的。即使他們滿頭大汗,但這也無法阻擋男生們對籃球的熱情。

其實看籃球的女孩子並不多,也是分散開來坐,班上又沒有校草,無法引起人山人海的轟動。來看籃球的基本上是女朋友或者暗戀的人,又或者被人拉來壯膽的人。

我和唐曼霸占了後兩者。

我問:“你去送水嗎?”

唐曼噗呲一聲笑了出來,“你還真當你在看電視劇啊?”

“其實,我看不懂籃球。”

“我也看不懂。反正誰進球誰就贏了。”

“說了跟沒說一樣,這個我也知道。”

“我去,瞿之寒也在!”唐曼驚呼。

“嚇死我了,大驚小怪的。瞿之寒咋了?”

“沒咋,就是看他倆同框有種奇怪的感覺。麗,我感覺,我好花心啊,我想娶兩房。”

“什麽?!”我皺眉看著她,可嘴角還是壓不住,“這樣吧,你當唐則天。”

“哈哈哈哈哈,但是我既然決定了,肯定就還是喜歡韓俊。”

“那,你加油!”我給她舉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說到瞿之寒,我的目光才開始在球場上找尋這個不起眼的小透明。可我找了很久,卻沒有看到他。我有些疑惑,可目光轉移到籃球框後面的一個陰涼地時,才發現原來這就是唐曼說的“同框”。

同框,就是指兩人只要在她的視野範圍之內,就叫同框。

瞿之寒坐在樹下,拿外套擋著頭。陽光透過樹葉間的縫隙灑下來,他的外套正好一把攬住這些“漏網之魚”。

一想到唐曼說的“同框”和瞿之寒截然不同的畫風,我就忍不住想笑。男生們都在認真打球,他卻躲在這個地方偷懶,他的思想邏輯真是和他的雞窩頭一樣,亂的毫無邏輯,到處打結。

*

“總算周末了!總算放假了!”戚艷玲伸伸懶腰,雙臂張開接受著霞光的沐浴,一臉愜意。

“去喝避風塘嗎?”王萌舉手,像是小學生等待老師抽到起來回答問題似的。

“去!”

“去!”

“我也去!”

我、戚艷玲、唐曼都紛紛舉手。

“等等我唄,我也一起!”

一個黝黑、瘦瘦高高的男孩出現在眾人面前,陽光燦爛的笑容掛在他的臉上,頓時讓眾人的氛圍更加熱鬧起來。

王萌:“我要一個芒果味的。”

戚艷玲:“葡萄的吧。”

唐曼選了一個蘋果味的,我則要了一個草莓味的。

“我……我要一個……”宋銘江頓了頓,猶豫半晌,終於做出了決定,“阿姨,我要一個原味的!”

“看你選那麽久,還以為你要選個啥出來呢!”戚艷玲在一旁笑他。

“你懂什麽!原味才最經典好不好!”宋銘江拿出身上僅有的四元錢,大家才默契地懂了他為什麽選原味的原因——因為水果味的貴一塊。

“行了,阿姨,他的原味換成橙子味的。”戚艷玲多拿出一元錢給了奶茶阿姨。

宋銘江感激的望著她,“多謝少俠!好人有好報!”

“別這麽看著我,這一塊錢你下周還給我!”戚艷玲的臉上微微多了分紅暈。

“收到!”

“這個珍珠真好吃啊!□□彈彈的!Xuan!”

“麗哥好!”楊行舟向我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好,好……你這樣叫我倒是顯得我像□□老大似的。”我不知不覺地向他也彎腰鞠了躬。

“快點,買了奶茶回家了!”瞿之寒推了一下楊行舟,催促他快點。

“你不喝嗎?”楊行舟問瞿之寒。

瞿之寒回答道:“我媽這周沒給我零花錢,還喝奶茶呢,要不你請我?”

“我今天中午買了倆牛肉串,現在就剩六塊了,買你的那杯也不夠啊。要不你向別人借點?”

我們身邊一群“窮光蛋”你望我我望你,就是沒人有富足的錢。

我背過身去,打開了錢包,從裏面掏了十塊出來,遞給瞿之寒。

“你下周還我吧。”

“SB”,瞿之寒看向楊行舟那邊說道,“這奶茶又不是非喝不可。”

我的手僵持在半空中,猶豫良久,不知道是否應該放回去。

“麗哥我大姐,你就拿著唄,下周還她不就行了。”

“行吧,謝謝你,麗哥。”

想當初這個稱號還是他給我取的,現在不經常和他講話,關系都生疏了很多。

我背好書包,轉身跟著唐曼走了。

“張麗,今天不坐公交嗎?”

“我今天和唐曼一起走,然後去刺園路一段坐車。”

我和唐曼有個習慣,每次周末都會過天橋去坐電梯,那個電梯不高,就只有兩層,專門給殘疾人士過天橋用的。不過我們會等到人少的時候,去坐電梯過過癮。這也算是我們的一種娛樂方式,雖然每次都是去逛,但是一邊聊天一邊吃點零食,也就走到車站了,不算無聊。

“麗,你是不是看上瞿之寒的美色了?”唐曼色瞇瞇地看著我,一副要讓我屈打成招的模樣。

“你想什麽了?”我連連否認,神色慌張,心跳莫名加速,卻竭盡全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你對瞿之寒,是不是有點喜歡啊?”

我根本無法想清自己對瞿之寒的想法,但唐曼以前喜歡過他啊,我怎麽可能會喜歡上閨蜜喜歡過的人呢?

“不是,我怎麽可能會喜歡他呢?我說過了,我不會早戀的。”

早戀對於任何一個傳統家庭來說,都是極其抗拒的行為。即使是一點苗頭,也會因為幹擾學習而被掐斷。

我是絕對不會在學生時期喜歡上任何一個人的!絕對不會!

*

轉眼到初三了,一次化學實驗課上,我終於因為自己的狂言狂語被狠狠打臉了。

這次的化學實驗課是利用放學的時間補上的,所以實驗室裏格外吵鬧,大家都不想被化學實驗耽誤了回家的時間。

有的人在聊游戲,有的人就圍在一起聽學霸講題。不過我喜歡自己一個人做作業,所有我找了個靠後的位置。

“咦……你倆別撒狗糧了!”李奕羽圍坐在瞿之寒和格桑的身邊,笑瞇瞇地起哄。

由於那次的隔閡,我現在聽到李奕羽的聲音腦子裏都下意識地剪短反射弧,對她的聲音過分敏感。

我無意間瞥向李奕羽的方向,瞿之寒手裏拿著一顆棒棒糖,撕開了糖紙放進格桑嘴裏。

格桑一定是個香香軟軟的可愛小女孩。她個子不高但是瘦瘦的,膚若凝脂,膚白勝雪,笑起來嘴角裏的酒窩像是要把人醉暈似的。

看到這一幕的我有些尷尬,好像黃鼠狼闖進了雞的家裏一樣格格不入。我看向格桑,用眼神跟她打了個招呼,之後扭過頭去看著作業。

我手裏提著筆,一遍又一遍地讀題,可我始終讀不懂這道化學題到底給了哪些有用的條件。我看著物理卷子上那個線路設備,明明這麽簡單的一個題,我卻不懂這條線應該怎麽改才能讓燈亮。

我又拿出了語文作業,“解釋成語意思”,語文書上面有,總算有點輕松的作業了。我翻開語文書,想把答案抄上去,可是放眼望去,怎麽只有一個是書上面有意思的?

鱗次櫛比是什麽意思?

彈冠相慶是什麽意思?

鞭辟入裏又是什麽意思?

我無奈將筆摔到了桌子上,可那個聲響卻是我極力控制住的,就跟普通人放筆沒什麽兩樣。

就連抄那一個成語時,我滿腦子都是瞿之寒給格桑餵糖的畫面。我是魔怔了嗎?我由衷地祝福他們,可我為什麽不開心呢?

“麗,你是不是喜歡上瞿之寒了?”

唐曼的這句話無數次在我腦海中浮現。

“我不喜歡他,怎麽會喜歡閨蜜喜歡過的人呢?”

公交車站旁,斜陽照在他身上,他為什麽要倚著欄桿若無其事地小憩呢?操場上,那麽炎熱的酷夏,為什麽他沒有選擇去打籃球博女孩子的眼珠,卻在樹下打盹呢?

我時常覺得,他和我就像是摩天輪上的兩個座艙,一個接觸到天空,一個還停於地面。重力將我絆住了,卻沒將他絆住。

因為她們選擇奶茶,所以我也喜歡喝珍珠奶茶,但是那次我其實想喝草莓味的汽水。

因為膽怯,明明更喜歡美術課的我卻因為可以和戚艷玲一起去上雕塑課,就猶豫著將課和另外一個同學換掉了。

因為我的好朋友喜歡過他,所以我不能背叛她,我不能喜歡上這個男孩,更可憎的是,我居然是在唐曼還在抉擇的過程中就對他有非分之想了。

我對他的覬覦,又何止一個喜歡可以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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