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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番外-沈祁玉陳晉寶(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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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番外-沈祁玉陳晉寶(7)

面對沈祁玉關切的眼神,陳晉寶只覺得呼吸都要停滯了,比在戰場上面對敵軍還要慌亂。

他結結巴巴:“是,是有一點熱,但不嚴重,你、你不用擔心。”

看到他表情緊繃,沈祁玉這才恍然回神,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離他如此之近,她立馬挪開,耳根微微發紅。

房中有片刻寂靜,良久沈祁玉才咳嗽兩聲:“可找大夫看過了?”

陳晉寶站直,垂下眼眸,根本不敢看她,宛如小媳婦一樣:“嗯,大夫說沒什麼大礙。”

起初他也嚇了一跳,以為自己感染了瘟疫。

瘟疫是會死人的,他還要好好活著等沈祁玉呢,可不能死。

而且沈祁玉好不容易恢覆了女兒身,他這時候死了,都不能瞑目。

好在大夫說是因為天氣轉熱,他為了賑災忙裏忙外,又穿得太多,才會覺得很熱。

也正因此,他才會回來換衣服,用濕透的毛巾沾水散熱。

誰知道沈祁玉就這麼進來了。

沈祁玉恍然回神,才發現他還光著膀子,剛想退出去,卻又頓住。

她眉頭緊皺看著他胸前:“你這是……”

那是一條疤痕,從鎖骨下蜿蜒到肋骨,在如玉的胸膛上顯得格外明顯,才剛結痂沒多久,剛才她關心則亂,這才沒有註意到。

不只是這一條疤痕,他身上,胳膊上,乃至腰腹間都有或大或小的疤痕。

陳晉寶低頭看了看:“哦,這是南征的時候被敵將砍了一刀,不過他刀法不怎麼樣,帶人圍攻還讓我反殺了。”

武將總是如此,哪個武將沒負傷過?

沈祁玉語氣有些苦澀:“很疼吧?”

“還好吧,”陳晉寶爽朗一笑,“也就當時疼,砍我的那個是南蠻的兵馬大元帥,我把他殺了之後,才得以長驅直入南蠻王宮,立下戰功,現在想想挨這一刀還挺值當的,揚名立萬光宗耀祖的同時,還順帶救了你。”

“現在聽說嶺南那一塊提起我的名字,都能止小兒夜哭呢。”

他吹噓的說道,沈祁玉忍俊不禁,撲哧一笑。

可她心頭,卻宛如泡在了酸水裏。

她只知道武將立功不易,卻遠不及看了這些傷口震撼。

陳晉寶拿戰功救她,不異於以命換命。

他也不想給她壓力,所以說救她是順帶。

想起自己剛才聽聞消息時的慌亂,以及絲毫沒有介意他疑似得了瘟疫就急吼吼進門,沈祁玉心下暗嘆口氣。

再這麼下去,她怕是要栽了。

看著眼前傻乎乎笑著的人,她也勾起一抹笑。

不過眼下還是賑災比較重要,因此沈祁玉也沒有再過多去想男女情愛之事。

光陰似箭,白駒過隙。

一轉眼,江南已經進入夏日尾聲了。

所有的災民也被盡數安置好,引流渠也已經挖成,河堤大壩也都重新修建,如今的江南又恢覆了欣欣向榮的景象,往日的洪水再也不見蹤影。

七月末,沈祁玉回京覆命。

此去治水,她立有大功,且女官入朝已成定局,再無人敢治沈祁玉的罪。

這一日,她官覆原職。

之前那些在她涉事時,避之不及的官員又紛紛靠了上來,諂媚地拍著她的馬屁。

沈祁玉深知冤家宜解不宜結,也沒跟他們計較,只是神色到底冷淡了幾分。

待到九月,陳晉寶拉著她去了螺螄粉鋪子。

他點了兩碗螺螄粉:“你近來又得了賞賜,這頓算你請的。”

沈祁玉一笑,只覺得他耿直得可愛。

看著他嗦粉大汗淋漓,她就想起從前,他嫌棄螺螄粉的模樣。

而如今為了她,他接納了這樣一直以來討厭的東西。

沈祁玉從袖子裏掏出一疊銀票,推到他面前:“這是京中五家鋪子的營收分紅,給你的。”

陳晉寶頭都沒擡又給她推回去:“這些我再投資。”

沈祁玉看著他,每次她給他錢,他都這麼說。

她正色道:“我聽說威遠侯花重金買的酒都被某個賊人偷了,府中都沒多少現銀了,最近都在開源節流了。”

而現在,某個賊人就坐在她對面,眨巴著眼:“是嗎?我怎麼不知道,”

她忍不住笑:“是啊,所以這錢你得收下。”

陳晉寶搖了搖頭:“你別聽我爹哭窮,我娘哪能短了他的錢花?這錢我不要。”

“不行,你必須要。”沈祁玉把銀票又給他推回去,“拿回去準備聘禮,我等你來。”

“哎呀,真不用,你拿著……”

陳晉寶的話戛然而止:“啊?!”

他猛地站起身,瞪大眼睛:“你剛說什麼?!”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青衣女子身上。

她擡眸看著他,淺笑安然:“我說,我等你來提親。”

栽了就栽了吧,她樂意。

陳晉寶腦子裏像是炸開了煙花一樣。

他楞在原地,沈祁玉好笑地看著他:“怎麼了?”

陳晉寶深吸一口氣,拿起桌子上的茶水就往自己臉上一潑。

“靠,好燙,這是真的!我沒聽錯!”

他欣喜若狂,忍不住來到她身側,把人摟進懷裏,聲音有些悶:“你說要嫁給我,就不能反悔。”

沈祁玉也回抱住他:“心甘情願。”

少年郎始終如一,真情實意的待她,她又不是木頭,怎麼會不喜歡他,又怎麼會讓他多等。

威遠侯府。

管家看著正襟危坐,手裏拿著加大號的家法棍的侯爺,心裏默默為少爺點蠟。

府裏這個月光酒水錢,就花了上千兩。

還有庫房裏那些奇珍異寶,筆墨紙硯,以及女子用的珠釵,也讓少爺給順走了。

待到陳晉寶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威遠侯中氣十足道:“敗家子,你給老子滾進來!”

父子大戰即將開始,管家都不忍直視。

陳晉寶絲毫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他進門就挨了威遠侯一棍子,但他顧不上疼:“管家去把我娘叫來,把庫房賬本拿來,爹,你再讓人去找個媒婆來。”

威遠侯一楞:“找媒婆?”

陳晉寶理直氣壯:“是啊,我要去沈家提親。”

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祁玉說要嫁給我。”

聞言,威遠侯手一抖,家法棍落在地上,砸了他自己的腳,痛得他齜牙咧嘴,卻也顧不上疼:“兒子,你說真的?”

“當然是真的!”

威遠侯喜笑顔開,趕緊讓人去請侯夫人。

侯夫人就穩重許多,考慮得也周全,她當即決定請兩個媒婆,一個去沈家,一個去長公主府。

沈家這一脈就只剩沈祁玉,永嘉好歹是她姑母,這婚事還是要長輩過手才算是尊重人家女方。

威遠侯則是去盤點庫房,準備聘禮。

翌日一早,永嘉就知道了此事,她待沈祁玉如親女,又得知她也對陳晉寶有意,因此答應的格外利落。

而趙清寧知道後,更是出宮分別找了兩人,得知確實是兩情相悅,這才放心。

不出兩日,沈祁玉跟陳晉寶的婚約就定下了。

府中上下為了少主子要娶親而忙碌,那都是喜氣洋洋的。

侯夫人細心的準備好了婚房,又將府中整改布置了一番。

考慮到沈祁玉是朝臣,日常多的是處理公文的時候,還特意為她開辟了新的書房。

迎親這天,陳晉寶緊張地不得了。

沈祁玉亦是如此,及至夜色降臨,坐在了婚床上,她頭腦還懵著呢。

只是掀開蓋頭,看到只盯著她傻笑的人,她也忍不住露出笑意,總算是輕松一點。

陳晉寶蹲下來看著她:“你穿紅色真漂亮。”

她臉一熱,平日裏她穿的都是朝服,要麼就是青衣方便辦事,這還真是頭一回穿這麼艷的顔色。

見他目不轉睛,她臉色緋紅:“有那麼好看嗎?”

他握住她的手:“有,你在我心裏就是最好看的。”

說著,他大著膽子湊近,又怕唐突了她,先在她臉上落下一吻,見她不抗拒,這才繼續。

紅燭燃了一夜。

翌日敬茶時,侯夫人也知道自己媳婦與尋常人不同,因此主動提出不用每日請安。

威遠侯更是大方的把新建的酒窖鑰匙,交給了沈祁玉,並說道:“祁玉想喝什麼就自己去拿,但是太烈的酒還是少喝一點,你從前受過重傷,喝多了傷身體。”

沈祁玉心裏一陣暖流湧過:“謝謝爹。”

陳晉寶嘟囔著:“我才是你親兒子吧,你怎麼不給我?”

威遠侯只丟給他一個嫌棄地眼神,一切盡在不言中。

待出了婚假,沈祁玉又回到了朝堂上。

陳家待她很好,從不幹涉她的一舉一動。

漸漸的,她也把威遠侯夫婦當成了自己的親生父母。

與此同時,朝中上下也都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鎮南大將軍陳晉寶是個妻管嚴。

但凡有誰在朝上參奏一下沈掌院,大將軍會跳出來把人罵的狗血淋頭,又會在沈祁玉的制止下瞬間噤聲。

又一年春,下了一整天的雨。

沈祁玉在翰林院看春闈舉子的試卷,及至暮色黃昏,才慢慢起身離開。

一出門,她就看到了滿面笑容的陳晉寶,一如當年一般,他總是笑著進門來,說:“沈祁玉,我們去喝酒。”

這次,他依舊熟練地把傘往她這邊傾蓋,任由風雨打濕自己。

“夫人,我們去喝酒。”

“好。”

雨還在繼續,他們攜手共進,向著前方奔赴春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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