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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0 人都有一種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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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煦和章乾都很擔心曾燃的狀態,想要開車送她回去,但是曾燃卻執意要自己走,同為女人的章乾能夠理解曾燃此刻的心情,也就不再勉強。

曾燃從公安局裏出來,迎面撲來的冷風才讓她意識到自己只在居家服外面套了羽絨服就出門了,腳底下連襪子都沒穿,踩著的還是家裏的拖鞋。

走出公安局不遠,曾燃逐漸感覺頭暈眼花,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轉般的眩暈感讓她非常不適,睡眠不足再加上從昨晚開始就沒有吃過東西導致曾燃低血糖非常嚴重。但她憑著一股勁兒不能讓自己倒在大街上,堅持著跌跌撞撞的沖進不遠處的便利店。

一進到便利店,她便急切的從保溫櫃裏拿了一瓶熱可可灌進肚子裏,過了幾分鐘,曾燃才覺得自己仿佛重新活了過來。

好在便利店裏的東西很齊全,曾燃為了飽暖與果腹,拿了一雙襪子,一瓶礦泉水和一個面包,付款的時候才發現出門太急連手機都忘記帶了。幸好羽絨服的口袋裏還有早上打車的找零,才能讓她勉強結了賬,不至於因為穿得邋遢行為怪異又差點賒賬被便利店的店員懷疑精神異常。

從便利店出來後,曾燃口袋裏的零錢只夠她坐公交車回家的了。她坐在便利店門口的臺階上,不顧來往的人投來怪異的視線,自顧自的套上剛買的襪子,就著礦泉水啃著面包。

肚子填飽了一些,身體也漸漸暖和起來了,曾燃這才找回一些自己失去的理智。

她終於能夠打起精神回憶剛才在公安局聽到的那些話。

半個月前邊錚他在泰國抓捕國際毒梟的時候在暗道遭遇爆炸……

爆炸發生的那麽快,想要逃出去根本不可能……

當地警方說基本上是已經沒有希望了……

突然一陣冷風刮起,曾燃被嘴裏的面包噎住,她擰開瓶蓋迫不及待的喝了口水,卻一口嗆住噴了出來。

曾燃說不上是什麽東西堵在了自己心裏,吃的面包咽不下去,喝的水也咽不下去,她覺得自己快要憋死了,不停的用手錘打著自己的胸口。

突然曾燃感覺胃裏一陣翻滾,她沖到旁邊的樹坑旁將自己剛剛吃下去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

一番折騰後,曾燃已全然沒了力氣,用礦泉水漱了口,重新坐到便利店門口的臺階上。

C市的冬天很少會刮這麽凜冽的寒風,曾燃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早已淚流滿面。冷風一刮,臉上的眼淚瞬間被風幹,只留下一行行淚痕在臉上。

人人都說,去年C市是個多年不遇的寒冬,所以今年C市的冬天一定會回暖的,但曾燃卻覺得此刻的冬天,甚至比去年還要寒冷。

盡管穿上了襪子,曾燃還是被從裏到外凍透了,她感覺自己的臉上火辣辣的疼,伸手一抹才知道,臉上的眼淚都已經凍成了小冰渣。

一張紙巾適時的遞到曾燃面前,她有些遲疑的轉過頭,看到一個並不認識的老大爺。

“姑娘,又見面了。”

曾燃本想開口說自己不認識他,卻突然想起來,自己第一次與邊錚在警察局因為路譽朋的小紅見面之前,給自己算命的大爺正是面前的人。

曾燃接過大爺遞過來的紙巾,努力擠出一絲微笑說道:“是啊,真巧,謝謝您。”

她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完全沙啞了。

曾燃用紙巾擦幹凈臉上的淚水,像是在自言自語道:“您說過,有些事是命裏註定的。”

算命的大爺坐到曾燃旁邊,和她一起看著面前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輛與行人。

“是啊,命裏註定的事,我們誰也改變不了。”

“為什麽有的人的命就那麽好,可以事事順利一切順遂,為什麽有的人就要遭受生活接二連三的打擊?”

‘太陽計劃’的不順利,路譽朋的離世,邊錚的生死未蔔……曾燃覺得生活對她真的很不公平。

“生活對誰都是公平的,有的人先苦後甜,有的人先甜後苦,有的人看似一生風光順遂,但實際他心裏可能有我們想象不到的痛苦。無論如何,人都要有希望有盼望的活著,這樣不止日子能好過一些,也許日子就真的如我們所盼望的那樣好過了。”

算命的大爺把視線從眼前的車水馬龍轉移到蔚藍的天空中,曾燃順著他的視線也擡頭望向天空。

重新回到公寓時,已經是下午了。

曾燃精疲力竭的倒在沙發上,茶幾上的一片狼籍可以看出她昨晚的努力工作。

為了配合項淮碩在國外的時差,曾燃每天夜裏準時和他溝通‘太陽計劃’的剪輯問題,好不容易在半個月內基本粗剪已經大體完成。而且曾燃還自己制作了一個小短片,有些她覺得很有意義但在正片裏會打亂整體節奏的鏡頭與畫面,曾燃不舍得放棄,便認真的一點點剪輯成了一個五六分鐘的小集錦作為花絮。

曾燃原本想等邊錚執行任務回來之後將這個小短片第一個與他分享,因為她很有私心的在裏面保留了很多邊錚的畫面。

她想把它當作‘情書’,來回應邊錚的那三個字。

曾燃在沙發上看著密不透光的窗簾,感覺無比壓抑,她的腦海中不停的閃現著剛剛眼前的藍天,然後猛地從沙發上爬起來,沖過去把窗簾全部拉開了。

溫度雖然低,風雖然冷冽,但午後的陽光卻是充足的。

盡管剛才曾燃在公安局告訴金子煦她不相信,她覺得邊錚還活著,但是其實心裏很忐忑,她在那種情況下的堅信,不過是對自己不想接受的事本能的抗拒而已。

現在當她真的冷靜、理智下來的時候,才能細細想想一想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

曾燃打開電腦,不斷循環播放著自己剪輯的那個短片中邊錚的部分。

鏡頭裏的邊錚無論是在邊境執行任務,還是在地震災區抗震救災,眼神都是那麽堅定,從未有過一絲動搖、畏縮與後悔。

所以曾燃相信他一定會活著回來的,她了解他那雙眼睛中的堅毅。

為此,曾燃做了個決定。

她將自己剪輯的短片傳上了網絡社交平臺,並且將她對邊錚的思念寫成文字一同發布了出去。

路譽朋離開後,她幾乎很少上網更新自己的狀態,以前的一些網友、粉絲和朋友都在她的平臺上留言關心她的近況。

曾燃之所以把這個短片發出來,並不是想給誰看,而是她想用這樣的一種方式記錄下自己對邊錚還活著的希望。

畢竟人啊,一定要有盼望的活著才行。

……

同樣帶著盼望活著的,還有遠在泰國原始熱帶雨林中的邊錚。

邊錚早就設想過,如果別墅裏的暗道是納瓦塔用來自我逃生用的,那他安置在裏面的□□威力並不會太大。

那天暗道爆炸時,邊錚和Max早有準備,他們故意將博卡莫肖派來的殺手引至暗道內,然後在爆炸之前他們兩人就先逃出了暗道。

這也就是為什麽邊戰他們在爆炸搜救時只發現了兩個殺手的屍體,而沒有找到邊錚與Max的原因。

但是讓他們感到預料之外的,是暗道的出口。

雖然建造者說實際暗道的出口與之前的設計圖紙有偏差,但邊錚事前查看過別墅周圍的情況,原先暗道的出口周圍是一片叢林密布,就算有些偏差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危險,所以他才會和Max放心的進入暗道。

可實際上邊錚想錯了,暗道建造的偏差並不是他以為的距離上的問題,而是方向上的錯誤。

暗道在建造時因為地形原因而改變了修建方向,導致他們按照實際暗道逃出來後,發現自己地處在一片原始熱帶雨林中。

原始熱帶雨林不同於已經開發的熱帶雨林,裏面的環境基本上是純天然原生態的狀態,不止會有野獸動物,而且飲用水源和可食用的東西完全稀缺,再加上空氣濕度非常大,這裏非常不適合人類生存。

邊錚和Max試圖回到隧道裏,但是因為爆炸隧道坍塌,路已經完全被封死了,想要回去是不可能的。

於是二人便在原始熱帶雨林裏尋求出路,起初他們還是信心滿滿抱有希望,畢竟兩個精英特種兵的野外作戰經驗都很豐富。

但漸漸的日子一天天過去,當十天後他們還沒有走出這一片原始熱帶雨林時,Max先崩潰了。

Max將自己水壺裏的最後一點水喝光後,洩憤似的將水壺扔向遠處,用外語大聲咒罵了一句臟話。

邊錚倒是習以為常,他將自己的水壺遞給Max:“喝吧,等找到可以喝的水源再接滿。”

“我們根本就走不出這個鬼地方!我們出不去了! ”

“不會的,我們一定能走出去的。”

“你們中國軍人就是這麽盲目自大的嗎?你難道還看不出來我們會死在這裏嗎! ”

Max一怒之下打翻了邊錚的水壺。

邊錚並不生氣,只是眼疾手快的撿起水壺,防止水資源的流失。

他對此已經習以為常。

這十天裏,他們經歷了野獸的攻擊,作戰糧食的短缺,無法預測的暴雨和高溫,以及指南針的失靈,所以Max難免心態上會有崩潰。

但在這之中,最讓邊錚感到不安的,是水資源的匱乏。

已經開發的熱帶雨林會有水循環工程和飲水站,但原始熱帶雨林中的水源存在寄生物,他們前幾天嘗試喝過,可身體會出現排異反應上吐下瀉,導致體力消耗迅速。而且這裏溫度高空氣濕度非常大,人身上的水分很容易被蒸發掉,所以需要源源不斷的及時補充水分,否則就像處在沙漠一樣,人會被活活渴死的。

Max因為情況的惡劣早已失去了耐心,從責怪邊錚戰術失誤到咒罵當地警方搜救不力,再到怨天尤人,最後完全認命,他已經徹底崩潰了。

Max無法理解邊錚的冷靜與持之以恒堅信他們能走出去的信念,他將這一切都歸罪於中國人的愚蠢。

如果不是在這樣的環境中,邊錚一定會和他打一架讓他道歉,但是現在這裏只有他們兩個,他們必須相互扶持包容依靠,才能有離開的希望。

第十五天的時候,Max倒下了。

邊錚睡醒後,發現他不見了,找遍附近,終於在一條小溪邊發現了昏迷的Max。

因為溪水並不能飲用的原因,邊錚禁止Max喝溪水,但是由於太渴了,他趁邊錚睡著後偷偷喝了溪水,結果卻因為水中的寄生物反應導致昏迷不醒。

邊錚給Max灌了他們最後的一點飲用水,Max這才幽幽轉醒,但身體非常虛弱。

剛進入雨林時,他們的身體還可以應對這種不幹凈的水源,但經歷了十五天的折磨,邊錚和Max的身體素質都大不如前,無法再承受這種情況。

Max醒來後看到邊錚把最後的水都用在了救自己身上,虛弱的勸他:“你不要管我了,自己去找路吧,我是不可能活著走出去了。”

邊錚見他還有力氣說話,終於松了一口氣:“你放心,我們中國人是不會背信棄義的。你跟我一起上過戰場,就是我的戰友,中國軍人絕對不會置戰友的生死於不顧。”

Max看著邊錚堅毅的眼神,感受到他說到做到的決心與堅定的信念,不自覺的紅了眼眶。

終於,半個月的時間,他被這個中國軍人感動了。但是他也有自己的原則,他也是軍人,他知道在這種時候不能拖累邊錚,不然他也會跟著自己死在這裏。

Max:“你這樣想我很感謝,可是……”

Max話還沒說完,就被邊錚捂住了嘴,邊錚用手勢示意讓他不要講話,然後用手指了指不遠處。

Max仔細聽了聽,果然邊錚手指著的方向有聲響。

邊錚眼神示意Max不要動留在原地,自己則起身向聲響的方向走過去。

Max想要攔住他卻實在沒有力氣,眼睜睜看著他的身影一步步消失在叢林中。

邊錚警惕的一步步靠近聲音來源的方向,突然他停住了腳步站在原地,渾身僵硬著,臉上的表情讓人猜不到情緒,只有挑起的眉毛能透露他的一絲喜悅。

隔著層層叢林,邊錚看到了兩個正在采摘果子的泰國土著人。

☆、Chapter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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