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

老弟小我12歲11個月。在他出生的時候，我已經很有當姐姐的經驗了。

那時候我六年級，已經明白了世事之不易。

母親已經38歲，即所謂的高齡產婦。

某一日，我戲言，讓她別生。並給她闡述了理由：一是擔心她的身體垮掉；二是覺得小孩的教育成本生活成本太高；三是家裏經濟情況著實一般，他出生之後也是跟我一樣必須從小就開始努力，成家也沒有父母的經濟支持；四是我作為十幾歲的女兒，他們不用辛苦到老，過幾年我工作就可以孝順他們了；五是高齡產婦的小孩一般都很纖細、瘦弱。

母親說不行，父親必須要有一個親生的孩子。我默然不語。

她是想彌補父親失去的那個孩子，彌補一個完整的家庭。我理解，但我並不想他們辛苦。

多年以後，老弟13歲了。那天，他躺在客廳沙發上玩手機，我一邊跟他閑聊，傳授中學學習和獨自生活的經驗。

我突然想起多年以前問他母親的那個問題，或許，我該問問當事人，願不願意被生出來。面臨這糟糕的飲食衛生，面臨這高物價的社會，面臨愈發內卷的壓力，面臨比同學更老的父母，還有就是作為兒子要承擔的贍養責任。

我比當事人更憂心忡忡。

他打游戲的動作沒有慢上一秒，依舊低頭盯手機，說：“當然想被生出來啊！”

我詫異，問：“為什麽啊？”

老弟回答：“不生出來，就玩不了這麽多好玩的游戲了。”

我竟有一瞬間的十分無語。答案這麽簡單，難道是我覆雜化了麽？

或許我自以為對大家都好的建議，並沒有考慮到當事人的想法。是我考慮不夠周全吧。

我再次問他：“你真的想被生出來？即使以後你二十多歲，父母就六十多歲了？”

青春期的小孩總是惜字如金。他回答：“嗯。”

小屁孩的心理承受力都比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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