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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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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生

“主人,他們沒撒謊!”

銀婳死死環住無盡,不讓他傷害酆漓半分:“有無盡山山民在地府看過病,那個陳宸確實能診治!”

無盡山山民偷偷溜出去的事情根本沒有瞞住銀婳,她常年在地府游走,曾親眼目睹過陳宸幫別人診治的場景。

如果只能從灰飛煙滅和相信陳宸中做選擇,她選擇相信陳宸,至少還能博得一線生機。

無盡眼裏的血紅色漸漸變淡,他遲疑地對上銀婳的眼睛:“你說真的?”

銀婳點頭:“沒錯,我親眼所見。”

咬牙收回即將掐住酆漓脖子的手,無盡盯著酆漓,目露兇光:“如果你救不了他們,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酆漓所有的經歷都放在了陳宸身上。

無盡琉璃的雜質被凈化幹凈後,的確將陳宸的魂魄與軀體黏合在一起,但二者之間的因果線斷斷續續,仿佛有一股力量要將兩者分開。

原本清晰的魂體,莫名開始變得透明。

陳宸再次進入虛妄空間,熟悉的溫暖舒適感襲來,他困倦的睜不開眼睛。

“主人,不能睡,快醒醒!”

“再睡你就再也醒不過來了,主人!”

低弱而又焦急的嗓音不斷在耳邊吵鬧著,陳宸煩不勝煩,終於所有耐心告罄,他煩躁地睜開眼。

四周白茫茫一片,什麽都看不清楚,唯有一個小黑點在他身邊蹭來蹦去。

小黑點甚至沒他小拇指甲蓋大,跳的氣喘籲籲,見他睜開眼,立刻漂浮在他面前。

陳宸伸出手托住它,驚喜到:“小海!你也在!”

話音剛落,陳宸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腦海持續被信息充斥,他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四周已變成一片清明。

他托著小海,輕輕為它註入一絲靈氣,小海緩緩變大,最後離竟有三四歲小孩那麽大。

他膚色變得白嫩,臉頰肉嘟嘟的,看著陳宸笑的非常開心,露出兩個圓圓的酒窩。

“主人,你回來了!”

他笑的很甜,臉上有滿足也有驕傲。

陳宸擡手揉了揉他的腦門,誇讚道:“這段時間你做的很棒,是個好孩子。”

小海笑的越發驕傲。

倒是陳宸,從睜開眼睛的那一刻,他整個人的氣質變得冷冽,一身白衣下身形纖細,舉手投足輕盈柔美,仙氣飄飄。

他掐指一算,清雋的面容出現一絲皸裂。

“因果未了。”

小海似懂非懂,仰著頭問道:“那主人還要回去嗎?”

“對。”

種因得果,因已種下,果必會結出,這一遭醒來不過是為了小海,小家夥兢兢業業地完成任務,不該就此歸於無妄。

眨巴著深棕色的瞳仁,小海不疑有他。

他本就是因主人而生,主人所說的每一句話,所要做的每一件事他都會無條件支持。

須臾間,無妄之境的白霧散盡,陳宸和小海都不覆存在。

而陳氏老中醫診所內,躺在床上的陳宸猛地睜開雙眼。守在床邊的陳老爺子似有所覺,急急擡頭望過去,爺孫二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陳辰記憶回籠,他眨了眨眼睛,腦海中莫名閃現出一片綠油油的藥田,於是脫口道:“爺爺,你種的藥材該收了。”

那處是無盡之山吸取人間靈氣的地方,隨著無盡山的崩塌,靈氣四散,藥田作為離得最近的地方,自然是接收了更多的靈氣,所以那裏的藥材郁郁蔥蔥,無論是長勢還是功效都非常喜人。

陳宸從小就做大夫,看到好藥材,自然是忍不住想搞回來。

陳老爺子:……

這孩子該不會是睡傻了吧?

他伸出手剛握住陳宸手腕,門外就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

“松柏!”古弦雲喘著粗氣,"小宸的生機到了!"

陳松柏白了他一眼,不屑地冷哼:“還用你說?”

古弦雲訝異地看向他,只見陳松柏背對著他正在為陳宸把脈,挺直的背脊正好擋住陳宸的上半身。

“什麽?”

古弦雲看不到陳宸的臉,自然不知道人已經醒過來。

陳松柏把完脈,面露喜色地轉身:“人都醒了,還用你算。”

隨著他轉身,古弦雲恰好對上陳宸黑溜溜的眸子。

祖孫二人都眨了眨眼睛。

還是陳宸先開口:“外公,我沒事了。”

古弦雲差點喜極而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他隨手掐了掐指尖,因為過於激動,指尖不停的顫抖著,掐了幾次都難掐出結果,最後索性攤開手指。

罷了罷了,左右掐出來也不是他能解決的,什麽都不知道也挺好。

陳宸知道,自從他無端昏迷之後,兩位老爺子不眠不休地想辦法,可謂是費盡心血。

他坐起身,心疼地握住他們的手:“爺爺,外公,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古弦雲和從陳松柏對視一眼,皆笑著搖搖頭。

陳松柏道:“傻孩子,自從你出生那天起,我們就知道會有這一遭,如今化險為夷也是你的一番造化,我們兩個老東西想幫忙也幫不上。”

有時候明知一切都會發生,卻根本無能為力,這種無力感才是最折磨人的。

可人間事,十有八九都是不如意。

陳宸還是頭一次聽爺爺說這種話,他一直以為,爺爺總說外公是老神棍,在他的潛意識中應該是不相信玄學怪異的。

現在話裏話外,倒是信的。

他仰起頭,疑惑道:“你們早就知道?”

古弦雲點點頭:“你出生那天,發生了很多離奇的事情,我忍不住好奇就為你算了一卦。”

作為玄門中人,必定要承受五弊三缺,古弦雲以為自己早已看淡,卻在陳宸出生的那一刻,頭一次生出後悔的情緒。

“外公你好厲害!”陳宸由衷讚嘆道。

他雙眼微微瞇起,臉上的孺慕毫不遮掩,古弦雲剛剛生出來的那一絲惆悵,在如此澄澈的目光中瞬間消散。

他捋了捋胡須,故作高深地沒有開口。

陳松柏瞥了他一眼,故意往陳宸身邊擠了擠:“厲害個屁,也就只能算出來,什麽也解決不了,乖孫,你跟爺爺說,你身體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從小被各種藥材泡大的身體,不可能抵擋不住小小流感。

陳宸心虛地錯開視線,大腦飛速運轉,琢磨著這事要怎麽解釋。

其實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就是自從能夢入地府之後,他就總會生一些小毛病,難道是地府陰氣太重導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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