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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7.第326章可憐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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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可憐蟲

緊接著,他手指翻轉,將手中的石子猛然投擲出去,力道精準狠厲。

“次奧——”黃發青年突然捂著大腿蹦蹦跳跳起來,身邊人一見他這副模樣,忙伸出手去扶。

祁珈得了可以掙脫的空擋,眸中冷光乍現,毫不留情的一腳踹上去。

一陣驚天動地的哀嚎。

樹林間的鳥都被震飛。

“你馬!老子的鳥……”黃發青年痛苦蜷縮著身體,身邊的人扶都扶不住。

顯然已經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

天幕昏沈,祁珈擡眼看去,一張淡漠的俊臉若隱若現,“江現。”

一旁的聶靜歡早已張大了嘴,不敢相信出現在這裏的人竟然是江現。

很快,其他人見黃發青年受了傷,紛紛湧上前,撲向祁珈和江現,兩人陷入混戰當中。

躲在樹下的聶靜歡捂著嘴,瞪大了眼睛。

傳聞三中新高一的江現,品學兼優,待人和善有禮,風度翩翩,是眾人眼中的高嶺之花,是學霸校草,是夢中情人。

誰能想到現在卻是……

江現稍稍松解了衣領口,挽起袖子到手肘處,面無表情的神色,出手幹脆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

三五成群的毆他,他應對自如,穩占上風,對方碰他一下,他還以十倍的力度,打得對手嗷嗷慘叫。

“嘶——疼、疼疼疼!”

“錯了錯了!”

“爺爺,不,祖宗是祖宗!求求你放過我們吧!”

這些人,雖然是混混,倒也是欺軟怕硬的,明眼瞧出來打不過江現,紛紛跪地求饒。

若是只有祁珈一個,他們以多欺少倒可以,現在多了個江現,一看就是個能打的,一招一式命中痛點。

祁珈餘光掃到江現,他依舊一派矜貴模樣,就連打架都顯得那麽不可褻瀆。

平素裏向來冷靜自持的臉,在漸漸現出的月光下,多了幾分冷冽,像是平靜無波瀾的冰面裂出一道痕,絲絲縷縷的寒氣洩出來,鋒芒肆意,令人望而卻步。

多了江現的參戰助力,祁珈順利將他們踩在腳下,狠狠的踹上幾腳。

蛋碎的黃發青年無力加入其中,打算趁其不備偷偷溜走,捂著褲。襠弓起腰身,輕手輕腳的,祁珈目光掃到他,飛快沖上去給了他屁股一腳。

“想跑?”

祁珈從兜裏利落翻出她的那把藏青色折疊刀,在指尖翻轉了一圈,抵在他的脖頸邊。

黃發青年嚇得直哆嗦,吞了吞口水,面色慘白:“美、美女,有話好好說!好好說。”

祁珈眸中閃過冷厲,刀往前送了送。

江現目光平靜的看過來,“祁珈。”

祁珈擡眸。

打過一場架後,江現還是平常那般清冷神色,除了他稍顯淩亂的發和解開的領口外,沒有一絲淩亂,不過片刻又擡起修長的手指,將領口重新系上,恢覆到一絲不茍,仿佛無事發生。

他是在提醒她別亂來。

祁珈冷冷的哼了一聲。

收了刀,抄進自己口袋中。

隨即江現掏出手機,微微轉過身,不疾不徐的嗓音低低的響起:“你好,這裏是紅水街……”

祁珈抿了下唇。

他在報警。

等他打完電話,祁珈走向他,視線掃了眼躺在地上痛。吟嚎叫,不停打滾的混混們,就連聽見了江現報警,都沒有逃走,可想而知是被打得有多慘。

“你怎麽在這裏?”

祁珈看著他,眼睛很澄澈,臉上被扇巴掌的地方,紅腫一片,導致她的口齒不太清晰。

但江現聽懂了,言簡意賅道:“放學見他們跟蹤你。”

他本是無意多管閑事的,但他想找她商量一下之前的“車禍”事件,關於賠償問題。

祁珈點點頭,了然了。

卻猛地嗤笑出聲:“想不到大學霸你這麽好心。”

江現居高臨下的垂眸盯著她,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定定看了兩秒,隨即對上她的眼:“你還是不要笑,很難看。”

祁珈:“……”

她瞬間炸毛,“難不難看關你什麽事,又不要你看,請問你還有什麽事嗎?沒事就麻煩滾蛋!”

江現微微擡了下巴,“我在這裏等警察叔叔來。”

祁珈無語,沒好氣的哼了聲,隨即又問:“你還沒說你加我微信幹嘛?”

等了片刻,才聽到男音響起:“是想問你傷勢怎麽樣,順便補償。”

她也沒問他是從哪裏要來她的微信。

反正大學霸神通廣大咯。

祁珈不關心這個,只關心他說的賠償。

“你的車修不好了,你多少錢買的,我賠你多少。”

祁珈說:“那是新車。”

江現盯著她:“但是二手的。”

他竟然能認出來二手車!祁珈有些驚訝。

隨即淡定下來,“那又怎樣?反正是我新買的。”

新買的二手自行車。

好歹花了她一百五十塊錢呢。

“你打算賠多少?”

祁珈又把這個球踢給了江現,眼皮一撩,有些流氓痞的神情。

江現偏頭:“五百。”

祁珈眼睛一瞪:“五百?!不行,至少一千——”

她也是獅子大開口。

她是明白的,江現就一有錢人的孩子,最不缺的大概就是錢。

一千塊錢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祁珈對上他眸光沈沈的眼,微微皺起的眉宇,不假思索道:“一千塊都算是友情價,看在我們是同年級的學生份上。”

“我謝謝你啊。”

“不客氣。”祁珈小狐貍的狡黠一笑,仔仔細細的給他算賬:“車壞了得賠吧,我受傷得賠吧,還有耽誤我上課,落下學習,浪費我時間這些,都得賠吧?”

說完,她篤定開口:“這些算下來肯定不止一千塊,我便宜算你。”

江現沈默:“……”

民。警來的很快,起先還在地上不停打滾的混混們紛紛乖慫起來,一個中年警察哼哼的笑:“好小子,又是你們犯事兒!”

顯然,已經和他們是混熟臉了。

黃發青年可憐巴巴的跪著,淚汪汪的:“警察叔叔,冤枉啊!”

“冤不冤的到局子裏去說吧!”話音剛落,便轉身去看祁珈和江現。

目光落在他們兩人的校服上,尤其是祁珈的臉,腫得老高了,眼裏閃過一抹心疼:“丫頭,疼了吧?”

突如其來的關心令祁珈有些無所適從,輕輕的搖了搖頭。

“他們都是慣犯了,你放心,叔叔回頭肯定好好審訊他們,替你做主!”

祁珈動了動唇:“…謝謝。”

接著,民。警又轉頭看她身邊的江現,“剛剛是你報的警吧?”

江現不卑不亢的點點頭:“是我。”

中年民。警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好!有膽量。”

誇獎完江現,民。警交代把這些混混押上了車,隨即又同祁珈和江現說,讓他們也跟著走一趟。

祁珈上車前看了眼四周,已經沒有了聶靜歡的身影,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溜了。

跑得倒是挺快。

倒了局子裏,熱情的民。警給祁珈他們倒了熱水,由一位溫柔的警。察姐姐來詢問的,雪糕輕柔耐心。

祁珈老老實實,一一交代清楚。

江現也是有問必答。

蹲在角落的黃發青年聽得臉直抽抽:“姐姐!不是他們說的那樣啊,他們下手好重,打得我兄弟們傷勢不輕啊!”

他話剛一說完,他其他鼻青臉腫的弟兄們紛紛點頭附和:“就是就是,尤其是這個女的,打人太疼了!她還帶刀了!”

江現風輕雲淡的反駁:“我同學是為了自保,她沒有用刀傷他們。”

在場的民。警們紛紛轉頭看那些混混,的確,除了皮肉傷,也沒其他見血的傷口。

反倒是祁珈。

乖乖巧巧,安安靜靜的坐著,燈光下,她的一張臉上巴掌印明顯,甚至出現了淤青。

她本來就生得好看,又清瘦,這下更是楚楚可憐了。

“這位祁同學根本就不認識你們,你們好端端的跟蹤她幹什麽?還把人打成這樣!”

此話一出,混混們紛紛支支吾吾起來。

祁珈和江現兩人做完筆錄,時間也不早了,由著民。警親自送出來,叮囑他們回去的路上小心。

出了派出所,天已經徹底暗下來。

四周寂靜,兩人並肩走著。

有微風拂過,帶著絲絲的涼,有句話在祁珈舌尖卷了又卷,她看著江現,欲言又止。

江現兩手抄兜,目不斜視的盯著前方,覺察到祁珈的視線,微微偏頭,嗓音清淡:“有話就直說。”

祁珈哽了哽,隨即吞吞吐吐的說:“謝謝。”

江現眉目很淡:“嗯。”

反應並不大。

祁珈偷偷看了他一眼。

很快被他抓包。

窘迫的飛快收回視線,心裏唾罵著自己。

但面上一片平靜:“今天要不是有你,我肯定會被打得很慘,還是謝謝你。”

“路見不平罷了。”

祁珈翻了個白眼,呵呵,大學霸還有這氣度呢,怎麽沒見當初把她遲到的名字也消了啊。

打了架,消耗了體力,又跑了趟派出所,一來二去,時間耽擱久了,祁珈有些餓了。

她不禁擡手摸了摸肚皮。

卻突然腳步一頓。

站著沒走了。

江現感覺到,回身看,見她捂著腰部,一張明艷的臉皺成一團。

走過去:“怎麽了?”

祁珈搖了搖頭,“沒事。”

之前沒感覺,剛才不小心碰到,發現疼得不行。

疼楚來得猛烈,都有點直不起腰。

江現看著她手捂著的地方,“那裏被打傷了?”

祁珈舔了舔唇,沒說話。

臉色難看。

江現輕輕擰眉:“還能走嗎?”

“你先走吧,不用管我。”

江現其實大可以不管她,心裏也不想多管閑事,可是今天都已經管多了,到了現在,不管又有點過意不去。

“我背你。”

祁珈沒說話,頭低下來。

江現盯著她的頭顱,看她的發頂上的旋。

雙方僵持著。

片刻後祁珈緩和了些,沒那麽疼了,她手仍然抵著,仿佛要用掌心的熱度覆蓋著才沒那麽疼。

“你家住哪裏,我送你回去。”

走到一個岔路口,江現淡淡的開口。

祁珈盯著腳尖,同樣冷漠:“不需要。”

江現擡眼環視了周圍,“很晚了,有危險。”

祁珈嗤笑,隨即扯到被打的臉,疼得呲牙咧嘴,絲絲抽氣,捂著臉瞪他,有些埋怨的意味:“好笑,我經常在這附近溜,也沒遇到什麽危險,大學霸你還是自己早點回去吧!”

她的語氣有些刻薄,江現頓了頓,沒說話了。

片刻沖她點點頭,轉身離開。

祁珈盯著他的背影:“等等——”

江現腳步猛地停下。

祁珈小跑兩步追上去,看著他的眼睛:“微信還是刪了吧,我不需要你轉。賬,直接給我現金。”

說完她便跑開,清瘦嬌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是倔犟的。

仿佛身後有洪水猛獸的,祁珈急急忙忙跑回了家,飛快地反鎖了門。

然後沖到浴室脫了衣服,燈光下看自己的肚皮,上面有一處青紫,在白皙的膚色上格外明顯。

祁珈輕輕擡手碰了下,疼得她顫。

又看鏡子中那張臉,腫得簡直沒法看。

看來明天是沒有辦法去學校了。

祁珈幽幽的嘆了口氣。

簡單洗漱過後,祁珈餓得厲害,把上次煮得還剩一包的泡面煮來吃了。

手機上有蔣醒發來的消息。

“珈哥珈哥,我們偷九珠的事情被曝光了!”

“那位劍客花了三百靈石抓我們欸!”

這段時間祁珈和蔣醒都沒往網吧跑,游戲自然沒玩,今天蔣醒去了趟網吧,一上游戲就發現了懸賞令,忙不疊的跟祁珈發了消息。

“?”

祁珈回覆:“說我偷的,你去舉報然後拿懸賞。”

蔣醒:“!”

他發來一段語音:“這個主意好!”

緊接著又一條:“珈哥,我們刷地藏宮的副本怎麽辦?”

沒了九珠就有點難。

祁珈:“再說吧。”

她現在沒心情說這些。

在黑暗裏蜷縮在被窩中,一團小小的。

祁珈在抽泣。

她不知道怎麽今天有點矯情。

以前打架都不哭的,今天的情緒來的猛烈,她控制不住。

很多的委屈。

十五歲的小人,該是在爸媽的關愛下,被溫暖所包圍著,該是開開心心無憂無慮的。

而不是每日為了生計摳摳搜搜,甚至連同學都要敲詐,更不是用武力保護自己,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

她時常會恨,會怨。

為什麽她的父母都丟下她,她見過,很多困難的家庭都仍然堅持扶養著長大的孩子,而她無病不痛,為什麽要棄。養她。

可惜沒人告訴她這個答案。

她不會找到答案。

在她的心裏,沒有所謂父母。

她就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野人,可恨的是她沒有孫悟空的百般武藝,至少齊天大聖是有救贖的,他被壓在五行山下,等到了師父。

而她祁珈,不過是個沒人疼愛關心的可憐蟲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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