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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破而後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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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破而後立之

洛明延忙完手頭上的事,立馬趕來了醫院,隔著門,靜靜地看著何宜冉替洛中雄蓋好被子,然後收拾著碗筷。

他微微嘆了口氣,本來是安排了專人照看父親的,奈何何宜冉堅持要親自來照顧,一連好幾天,他每次來,都能看見何宜冉要麽在陪父親聊天,要麽在給他餵食,要麽在收拾衣物,見她不肯走,他也不好再說什麽,漸漸地,竟習慣了,想到這,他搖頭無奈笑了一聲,隨後進了病房。

何宜冉見是洛明延,擡頭“噓”了一聲,“洛叔叔睡著了,我們出去吧。”

洛明延點頭,跟著她出了病房,走向了家屬休息室。

“我爸他今天的胃口怎麽樣?”

“很不錯,喝了兩碗粥,我問過醫生,他說病人能吃東西,身體會恢覆得快一點。”何宜冉眉眼彎彎,放好碗筷以後,坐到他身邊,和他閑話家常著。

她很喜歡這種狀態,因為和他有一家人的感覺。

“辛苦你了。”糾結片刻,洛明延輕輕握住她的手,這段時間,公司的事情壓得他喘不過氣,要不是何宜冉在背後默默替他分擔了這麽多,他可能都不知道該怎麽撐下去。

何宜冉一臉受寵若驚的樣子,沖他嫣然一笑,“我是你的未婚妻,這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然後回握住他的手,順勢靠在了他的肩上,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柔情。

紅塵客棧的二樓隔間內,流蘇和著清風發出叮當環佩的聲音,沁人的馨香遠遠傳散開來,楠木桌椅擺放規整,上面放著幾道可口的點心還有一壺清香襲人的龍井茶,向下望去,可以看見來來往往的人,席間觥籌交錯,伴著柔和悅耳的歌聲,熱鬧得讓人很難註意到二樓包間正相對而坐的兩人,江酹和魏萬宗。

江酹輕抿一口面前的茶,打趣道:“魏總名下有這麽多酒樓,今天竟然把我約在這兒,真是讓我們酒樓蓬蓽生輝啊。”

魏萬宗撚起一塊芙蓉糕,品嘗了一會兒,聽見江酹這番話,用手絹擦了擦手:“如今整個長東誰不知道,紅塵客棧可是一座難求,要不是借著你江小姐的光,我恐怕還沒有這個機會來品嘗這兒的美食呢。”

江酹聞言但笑不語,自從之前她從歐經理那裏把管理權搶回來之後,就進行了一些細微的改動。

例如每天演唱的歌除了纏綿之音,還加上了激揚之音,否則感覺太過萎靡,還改了一下舞臺的色彩背景,讓它們不過於艷麗,添上幾分素雅,舞臺表演的數量也驟減,不然太過密集的話,質量難以保證,寧願慢工出細活,也不願千篇一律地覆制。

魏萬宗見她沒說話,繼續說著:“江小姐的兵書想必讀得不少吧。”

誰知江酹竟“噗嗤”笑出了聲:“魏總,你為什麽總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呢?”

“因為江小姐把將計就計這一招用得爐火純青啊。”魏萬宗揚起嘴角,舒服地倚在了椅子上,一派悠閑。

江酹如蔥玉的手指撫過面前的茶杯,語音清朗:“魏總想說什麽。”

魏萬宗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方才慢悠悠地開口道:“故意引來中央代表團,又借預算文件把華沙集團置於風口浪尖上,逼得梁市長不得不有所忌憚,放棄對紅塵客棧的蠶食,給了洛中雄重重一擊,還順便抓住了聶董事長的小辮子,江小姐,你這是一石三鳥啊。”

江酹心下一凜,很快又轉為坦然。

她就知道,這些事瞞不過的人不光有聶蒙戈,還有魏萬宗。

聶蒙戈是因為太過了解她的行事作風,而魏萬宗則是因為魏家勢力太大,和省廳級的大人物都有來往,加上他心思縝密,要想查到這些並不是難事。

沒有被戳破的畏懼和驚訝,因為江酹明白,知道歸知道,可他拿不到證據,況且都是老狐貍,誰又比誰嫩點?

臉上掛上淺淺的笑意,江酹垂眸,長長的睫毛在柔和的燈光下竟有一絲晶瑩,魏萬宗有一瞬間的晃神,收回視線,他輕輕咳了咳,想以此來掩飾自己的失態。

“江酹不愧是江酹,該心狠的時候絕對不手軟啊,江小姐,這個世上有什麽是你不會利用的嗎?”魏萬宗打量著她,臉上依舊是千年不變的令人平和的溫暖的笑意,但這話聽來卻是五分戲謔,五分譏諷。

江酹擡眸,與他對視,眸子閃過一絲狡黠,眼裏似有著光芒,炫目得讓人移不開眼:“這個世上沒有什麽是我不可以利用的,包括我自己。”紅唇一張一合,慵懶的話語從她口中傳來,雖然散漫,卻有著決然。

魏萬宗一怔,嘴唇輕抿,帶著探究的神情凝視著她,他看過很多樣子的江酹,第一次見面,酒會上高雅迷人的江酹;平日裏聊天,和他唇槍舌戰慧黠機敏的江酹;廣州那一晚,兩人對月品酒優雅從容的江酹;站在聶蒙戈身邊,眉眼溫柔清麗可人的江酹;記者發布會上冰冷決絕的江酹;然而現在,他卻驚覺,江酹剛才那個笑竟是妖嬈的,隱隱間有著媚眼如絲的味道。

他忽然輕笑出聲:“江酹,把洛明延和聶蒙戈攥在手心的滋味如何?”

江酹的眼驀然沈了下來,聲音再次變得清冷:“魏總,你既然知道其中的來龍去脈,就應該明白,若不是有這些前因,我又怎麽會逮住機會,得到現在這些後果呢。”

魏萬宗不置可否,一臉玩味:“你和蒙戈是一丘之貉,只是可惜了洛明延啊。”

江酹心神微動,有些悵然,卻倚在扶手上,調侃道:“沒想到魏總竟是這麽一個敢仗義執言的人,那當初事情剛發生,我受千夫所指的時候,怎麽不見你站出來替我說一句話呢。”

“那是因為我知道,憑江酹的本事,是絕對不會坐以待斃的。”魏萬宗身子微微向前傾,那張如雕刻般棱角分明的臉離江酹近了一分。

好一張如玉的臉,江酹心裏暗暗讚嘆。旋即不動聲色收回視線,找了個借口起身離去,臨走前還不忘留下一句:“麻煩魏總買單了。”

粲然一笑後,江酹頷首,掀開珠簾,離開了這個讓她不舒服的地方。

魏萬宗勾起嘴角,將面前的茶一飲而盡,嘴裏低聲念著八個字:不破不立,破而後立。

華沙集團。

自從上次和江酹一別後,聶蒙戈已經好幾天沒好好休息過,既要處理遺留的事務,又要忍受對江酹的相思之苦,幾天下來,人消瘦了一圈。

夏司給他倒了一杯水,面露擔憂,“總經理,這幾天您都沒怎麽好好吃飯,何苦呢,那件事,怎麽怪也怪不到您頭上啊。”

聶蒙戈揉了揉眉心,頗是疲憊:“唉,我現在是裏外不是人啊。”他苦笑一聲,自己不僅和父親吵了一架,到現在都沒聯系,還把江酹給得罪了,這下倒好,江酹直接連公寓都不回,住在了外面。

“要我說,江小姐也真是,您都跟她解釋過了,她幹嘛老是鉆牛角尖,而且重重打擊了那個洛中雄,這也是她想看到的啊。”夏司有些不滿,江酹倒是直接走人,不管不顧,留下總經理一人,忙得暈頭轉向。

聶蒙戈擺擺手,嘆了口氣:“中雄集團受挫,她當然樂於見此,只是她倒不是因為這件事在怪我,只是一時氣惱自己被當做棋子,而我又沒給她足夠的安全感,一時不忿罷了,只是要哄好她,得花點心思了。”

夏司頷首沈默,忽然想起什麽,道:“對了,那那支錄音筆?”

夏司是聶蒙戈的心腹,奉命送走鄭開源的時候,他說有人脅迫他錄了一段話,恐怕會對他們不利。

聶蒙戈止住他的話,不以為然:“她本來就在氣頭上,那支錄音筆就讓她留著,就算是個解氣的吧。”

話是這麽說,其實是他心裏明白,江酹既然在發布會上向他妥協了一步,就不會再拿那支錄音筆弄出什麽事來,因為她永遠都是理智的,理智得讓人心驚又心疼。

只不過眼前有一件讓他十分頭疼的事,就在剛才,紅塵客棧那邊傳來消息說,江酹和魏萬宗在紅塵客棧見面,兩人有說有笑,讓他心裏醋意更濃。

“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魏萬宗噙著笑意,大步走了進來,夏司見狀,躬身退了出去。

聶蒙戈看見來人,沒有站起來,一雙眼睛滿含怒意。

魏萬宗不等他招呼,直接坐在了他對面,兩個人,一邊是夏日春光好的愜意,另一邊是冬日寒冰涼的森然。

“找我來什麽事啊?”魏萬宗率先出聲詢問,嘴角含笑。

“你說呢。”聶蒙戈聲音低沈而肅然。

魏萬宗想了一會兒,自己前腳剛從紅塵客棧出來,後腳就被叫到了這裏,還能因為什麽事。

想到這兒,他笑出了聲:“你是因為江酹的事吧。”

“你當初答應我不去招惹她的,又單獨約她見面,你究竟什麽意思?”聶蒙戈冷聲質問。

魏萬宗難得蹙了眉頭,一副為難的模樣:“蒙戈,實話告訴你吧,事情現在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聶蒙戈不明白他什麽意思,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你知道嗎,我家那老爺子中意江酹,明裏暗裏想讓我娶了她,做我魏家的女主人。”魏萬宗把自己的顧忌說給聶蒙戈聽。

果不其然,聶蒙戈一臉驚訝:“老爺子都沒見過她,怎麽就中意她了?”

魏萬宗無奈嘆聲:“誰讓江酹的名氣這麽大啊。”

聶蒙戈眉頭緊皺,魏家老爺子的手段他是知道的,要是他親自出手,恐怕就得被棒打鴛鴦了。

“蒙戈啊,你是我兄弟,這種事我肯定是向著你的,只是我聽說你最近和江酹冷戰,都好幾天了,關系都沒緩和,要是被老爺子抓住機會,到時候你哭的地方都沒了。”魏萬宗搭上他的肩,苦口婆心地勸說,想讓他盡快和江酹和好。

聶蒙戈不動聲色避開他搭上來的手,直視著他,有著鋒芒:“你會是個乖乖就範的人嗎?”

魏萬宗輕笑,“要是別的女人,我或許不會就範,不過江酹嘛,還是可以就範的。”

片刻間,四目相對,火花閃現,誰都沒有避讓,任空氣中帶了一絲□□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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