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蘇婉的禮物

關燈
第56章 蘇婉的禮物

魔都機場。

江酹,聶蒙戈,舒鴻,向冰,洛明延,何宜冉,許沐父親,還有趙玉瑞八人站在蘇婉和許沐面前,許沐和她們一一道別,即便平時有什麽小摩擦,但臨近分別,終究依依不舍,更何況許沐是這幫朋友中的開心果。

“小沐,到了那邊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要是想爸爸了,就告訴我,爸爸一定馬上飛過去看你啊。”許沐父親抱著許沐戀戀不舍,替她擦拭著臉上的淚水,自己的眼眶也開始發紅,可仍舊強忍著淚水不讓它流出來,蘇婉站在一旁心裏五味雜陳,趁人不註意時悄悄擦了一下淚,江酹看在眼裏,卻佯裝不見,和許沐道完別後,蘇婉對著她說了句想借一步說話,江酹看著還在和其他人道別的許沐,點了點頭。

二人走到一旁,蘇婉突然拿出一個文件袋:“這段時間麻煩你了,這個東西就當是我的一點心意,你也許會需要它。”

江酹接過薄薄的文件袋,掂量了一下,打趣道:“這點傭金怕是有點少啊,應該包個大紅包的。”

蘇婉淺笑,“我想拿這份禮物換你一個人情。”

江酹看著她,笑了一聲:“果然,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啊,說吧。”

蘇婉驀然望向一臉悲戚的許沐父親,開口道:“許沐父親是一個溫和善良的人,不喜歡算計,長東商界風雲變幻,我希望以後如果出了什麽事,你能照拂他一二。”

江酹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般,同樣望向那邊還在道別的一幫人:“那邊的一群人,有中雄集團的繼承人,當地局長的千金,華沙集團的總經理,當地最有名教授的兒子,似乎拎出哪一個都比我強吧,更何況,許叔叔還是商界前輩,我沒準兒還得靠他罩著呢。”江酹輕描淡寫說著,似乎覺得蘇婉的托付多此一舉。

“呵呵,江酹,長東現在這樣的局面,你功不可沒啊,明人就不說暗話了,何必謙虛呢,我也只是想替他多留一條後路,畢竟夫妻一場。”到底是覺得心裏虧欠了他,蘇婉用自己的人脈為他鋪設了一條順暢的路,只要他還像以前那樣做事,一生富貴是沒問題了。

“我盡力。”江酹只能回應這三個字,畢竟有時候人算不如天算,她也只不過是盡人事,聽天命罷了。

蘇婉說了聲謝謝,看著許沐父親,低頭垂眸,露出不忍難舍的情緒。

“後悔嗎?”江酹淡淡問著,她想知道此時此刻蘇婉是怎麽想的。

她擡頭粲然一笑:“人這一輩子總要瘋狂去愛一次的。”

語罷,她徑直向許沐的方向走去,江酹卻還在想著那句話,瘋狂去愛一次嗎?

蘇婉剛走沒幾步,終究忍不住轉頭對江酹說出了她最想說的一句話:“魔都的確是冒險家的樂園,但小心,不要玩火***,遇到對的人就別放手了。”

江酹淡淡一笑,算是回應。

許沐和趙玉瑞擁抱在一起,就連她們自己也沒想到,有朝一日竟然會化幹戈為玉帛到這樣的地步。

“加把勁兒,別讓我失望啊。”許沐拍著她的背,輕聲囑托。

趙玉瑞會心一笑:“我會的。”

蘇婉走過來拿起包,對許沐說了句該走了,許沐點點頭,拿起包,最後向機場外望了一眼,似是在等著什麽人,見人群中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不由得有些失望。

正準備轉身的瞬間,江酹突然叫住她:“小沐。”

許沐看著她,只見她從包裏拿出一個長方形的禮盒:“這是他讓我帶給你的,說你看了就會明白,心裏是不是一下升到了天堂啊。”江酹調侃著她,許沐笑罵了一句,失望頓時轉為歡喜,抱著禮盒一步步走遠,在身影即將消失的剎那,轉過頭,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你們要記得想我啊,每天想我一萬遍。”歡脫的聲音遠遠傳來,一掃眾人沈悶的氣氛,這才是他們認識的許沐啊。

江酹看著許沐漸行漸遠的背影,心裏有些惆悵,許沐,趙玉瑞,溫默三人之間的恩怨糾葛,她猜到過許沐會是退出的那個人,只是沒想到會是以這麽意外慘烈的方式。

送走許沐後,許沐父親打了個招呼也離開,留下江酹們七個人,聶蒙戈看著她手裏的文件袋,有些好奇地問了一句裏面是什麽。

江酹揚了揚它,一臉正經道:“包的大紅包啊。”聶蒙戈切了一聲,不以為然。

“對了,阿酹,聽說你們的酒樓快開張了,不知道我們有沒有這個榮幸得到VIP的入場券呢?”向冰一臉笑意,開著她的玩笑。

江酹一一看過他們幾個人,在看到何宜冉的時候,眼神明顯冷了一下,只是瞬間恢覆如常,何宜冉也感到了她的敵意,正想推脫拒絕時,洛明延卻開了口:“對啊,不知道我們有沒有這個榮幸。”何宜冉的臉色頓時不好看起來,卻沒有人註意到。

江酹沈吟了一會,指了指身旁的聶蒙戈,佯裝為難道:“這個嘛,得問我們聶總啊。”

聶蒙戈見把話題扯到自己身上,轉頭看著她,像是在責罵,又明明帶了幾分寵溺的味道:“你什麽時候有把我當成總經理,你的上司看待了。”

江酹認真思考了一會兒,最後說出三個字“現在啊。”

聶蒙戈被堵得啞口無言,一臉無奈,一旁的人見此也不由得笑起來,只是洛明延的笑容裏還有幾絲苦澀。

“行了,我還約了人,VIP的事就找我們聶總了,回見。”拍了拍聶蒙戈的肩膀,打了聲招呼,江酹走得一臉幹脆,留下聶蒙戈欲哭無淚。

飛機上的許沐小心翼翼拆開禮盒,映入眼簾的是一副精致的木刻畫,畫上有一片星空和一個長發的女孩,那眉眼像極了她,旁邊還有一行字:每一顆星辰總會找到它願意去點綴的那片天空,祝你幸福。把木刻畫放在胸前,許沐的眼淚一顆顆滴下來,落在畫上,落在她的手背上。

江酹約的人不是別人,而是田安娜的教導主任。田安娜那個丫頭片子,越來越叛逆,三天兩頭給她惹事兒,這次據說是因為同學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她倒好,下課後找人把那個同學打了一頓,還送進了醫院。

江酹坐在她的宿舍裏,田安娜坐在她的凳子上,臉氣得漲紅,江酹倒也沒有打她罵她,只是讓她去給那個同學道歉。田安娜心裏憋屈,天知道她有多想把這個女人趕出去,但奈何自己打不過她,還得靠她養著自己,只能幹坐著和她杠上。

江酹敲打著桌面,心裏嗤笑,這個妮子脾氣不是一般的倔啊,“田安娜,我再最後說一遍,要麽你去給那個同學道歉,醫藥費我替你付了,要麽就等著別人家屬去告你,當然你未成年也不會拿你怎麽樣,最多拘留幾天,就當體驗人生吧。”江酹仿佛開玩笑一般雲淡風輕。

田安娜聽見她這麽無所謂的話,更加怒不可遏,就在兩人僵持的片刻,田安磊及時趕到。

“你已經來了。”似乎已經料到江酹會來,對她的出現他並沒有多少意外,走到田安娜身邊安慰了幾句。田安娜見自己的哥哥終於來了,眼淚奪眶而出,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田安磊只好先安撫她的情緒,看了江酹一眼,江酹會意走出宿舍和門外的教導主任說著話,讓那兄妹倆能夠獨處。

過了差不多半小時,那兄妹倆才從宿舍走出來,只見田安娜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垂頭喪氣,聲音跟蚊子似的:“我去道歉。”

江酹滿意點點頭,轉頭對教導主任一臉抱歉:“那麻煩你了,主任。”

主任搖頭說著沒事,這件事能夠圓滿解決最好不過,老實說,對這樣的同學應當是給予嚴厲處分的,誰讓江酹親自出面,他不得不給面子,只能盡力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帶著田安娜先去找病人家屬。

在田安娜離開時,江酹突然叫住了她:“田安娜,我不允許你無緣無故打人鬧事,但是如果有人說三道四,沒事找事的話,也不用忍氣吞聲,該怎麽辦就怎麽辦。”話說到這裏,向教導主任瞥了一眼,教導主任低頭賠笑,沒有應聲。

這所學校是私立學校,有錢人的地兒,有些仗勢欺人,搬弄口舌的人是常見,她也想過給田安娜換個學校,但她馬上面臨高考,這所學校的師資力量是最好的,而她也願意待在這裏,江酹無話可說。

田安娜和田安磊聽見這話也是一楞,前者茫然,後者偷笑。

看著田安娜離去的身影,田安磊向江酹道了聲謝,繼續道:“辛苦你了,不過接下來恐怕還得麻煩你。”

江酹皺眉:“你要回加拿大了?”

“是啊,耽擱了這麽久,要是再不回去就跟不上了,所以……”田安磊把手揣進褲兜,想繼續說些麻煩她之類的話,被江酹擡手打斷:“你放心,我明白的。”

田安磊點點頭,楞了片刻,想起什麽:“對了,房子的事還沒謝謝你呢。”

江酹不以為然,田本剛的事情敗露後所有的資產都被凍結,包括名下的房子也被拿去拍賣,是她托人把它買到手恢覆了原樣,讓田家的人有落腳的地方。

“買回房子花了我不少錢,既然你要走了,那我打算把它租出去,起碼得回點本吧,等你回國後再把房子收回來,至於田安娜嘛,她一直住宿,要是她願意的話,周末可以來我公寓玩玩,你覺得怎麽樣?”江酹說著接下來的打算,卻沒想到田安磊突然笑了起來,江酹不解,不明白他在笑什麽。

“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富姐呢,沒想到這麽精打細算的。”田安磊說出大實話,江酹無語,笑了笑:“這是我的夢想,不過還沒實現而已。”

話音剛落,二人不約而同都笑了起來。

“對了,你是怎麽說服田安娜的。”走到學校門口的途中,江酹和田安磊隨意閑聊著。

田安磊聳了聳肩:“沒什麽,不過是告訴她要識時務,寄人籬下要懂得忍。”江酹嗤笑沒再說話,在學校門口和他道了別,讓他一路保重。

聶蒙戈從外面回來時江酹已經回了公寓,正翻看著蘇婉給她的文件袋。他沏了一杯茶,倒了一杯咖啡坐到她身邊,拿過文件也跟著翻閱起來,不翻不知道,一翻才真是嚇了一跳。

文件上都是一些草圖,大致內容是長東市企業家和權貴們的來往名單,誰和誰有關系,誰和誰有過來往,全都標明得清清楚楚。饒是聶蒙戈也不由得嘖嘖稱讚:“這個蘇阿姨,不是一般人啊,這些個隱秘的關系都能被她發現。”

江酹讚同點點頭:“蘇婉的服裝廠一直是給富豪和權貴們提供衣服的,加上她心思縝密,能發現這些關系的確本事不小。”

聶蒙戈和江酹一直翻看著,大多數關系他們也有掌握,唯獨洛中雄的。文件上標示著,這個洛中雄不僅和長東上任市長關系密切,就連和廣州那位因楊金順一案正在被停職調查的上任市長也有來往,這倒是他們沒有掌握的,看到這裏江酹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或許洛中雄,田本剛和那位廣州上任市長之間有什麽關系是她不知道的,官商勾結,一時間這四個字閃現腦海,江酹甩了甩頭,沒有證據一切都是空談。

“很明顯這個蘇阿姨留了一手啊,只畫了幾張草圖說明關系,根本沒有法律效應,不然就可以把洛中雄拉下水了。”聶蒙戈一臉埋怨,這個蘇婉要送禮好歹送點實際的,把證據給他們啊。

江酹才反應過來聶蒙戈對蘇婉的稱呼,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估計沒指望了,這個文件袋都是她臨走時才給我的,說明她也沒打算好,要不是最後一刻她想通了,估計這些東西早被她帶上飛機了,至於有用的證據嘛,她都去美國逍遙快活了,怎麽還會蹚這些渾水。”江酹搖搖頭,無聲嘆息,這個蘇婉要是敵人的話,可就太棘手了。

忽然覺得什麽地方不對勁兒,江酹疑惑望向聶蒙戈,眼神古怪:“你剛才說拉洛中雄下水,你和他不過是商業競爭關系,這麽恨他嗎?”

聶蒙戈手指一頓,輕笑了一聲,摸了摸她的頭:“傻丫頭,你是不是真當我和你一樣傻啊,回國這麽久,你的每一項決策擺明了都是在針對中雄集團,我看不出來嗎?”

“那你……”

聶蒙戈用手堵住她的嘴,眼睛凝望著她,笑意爬滿眉梢,嘴角微揚:“為什麽任你玩鬧嗎?”

江酹不自在拿掉他的手,什麽叫任她玩鬧。

靠在沙發上,聶蒙戈翹起二郎腿,一副放蕩不羈的模樣:“華沙要成為龍頭老大,中雄集團是最大的絆腳石,我不知道你為什麽這麽恨中雄集團,不過,你和我,註定殊途同歸。”

倒了兩杯紅酒,聶蒙戈遞到她手上,江酹看著燈光下他的面容,和那雙似有千萬星辰般明亮的眼睛,微微晃了神,心神激蕩,和他碰杯一飲而盡。

直到很久以後,江酹才明白,他所說的殊途同歸究竟是什麽意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