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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弟弟和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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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弟弟和妹妹

天剛微微亮,長東一號碼頭就忙綠了起來,裝卸的工人把貨物一箱箱裝上船,人群中,一個帶著帽子的男人手腳笨拙地封著箱子,特意壓低了帽子正不安地左右張望,嚴經理一路走過來招呼著工人,繞到戴帽子男人的身後把他拉起來進了船艙,摘下帽子,赫然露出田本剛的臉,粘了胡須,膚色變得更加黝黑,很難讓人認出。

“事情都記住了?”嚴經理一再確認,生怕他會忘記什麽細節。

“你放心吧,要真的出了意外,保帥的道理我明白,江酹那個小賤人巴不得我死,我能依靠的只有董事長了。”田本剛對江酹簡直恨到了極點,不然也不會提到她的名字就牙癢癢。

嚴經理滿意點了點頭,讓他一切照常,自己到外面查看情況。

洛中雄看著外面的天色,隱隱陰沈,烏雲密布,像是要下雨一般,“這天氣不適合出海啊。”

沒由得說出這一句話,老尚站在一旁頗有同感,看來今天這船是開不了了。

“裴永紅那邊你做得很好。”轉過身,洛中雄回到座位上,對著老尚說了一句。老尚低頭不以為然,裴永紅知道的內情本就不多,甚至一心認定田本剛是冤枉的,他只不過是提點順便威脅了幾句,讓她不敢亂說話而已,接下來就看嚴經理那裏能不能一切順利了。

陸正濤,聶蒙戈和江酹正在會議室裏談論著酒店最後的收尾工作,突然收到消息說警方查到田本剛的下落,正在往一號碼頭趕去,江酹猛地起身,一號碼頭,洛中雄可真是膽大,竟然打算在自己的地盤上送走田本剛。

一時間,消息不脛而走,一號碼頭頓時變得火熱起來,江酹,聶蒙戈,溫默一行人趕到時,田本剛已經逃離碼頭,正在附近的一個天臺和警方展開了對峙。

田本剛站在天臺邊緣,臉上的胡子已經變得亂七八糟,身上臟兮兮浸滿了汗漬,整個人狼狽不堪,此刻,他正喘著粗氣蹲在高高的臺階上面,身後是二十層樓高的距離,下面就是波濤洶湧的大海,身前是一眾舉著□□對著他的警察,田本剛低聲罵了一句,就差那麽一點,就差那麽一點點,只要船一開,他就可以自由,可結果還是被警察找到,一路追到了這個天臺。

“田本剛,你已經被包圍了,舉手投降,還有一條生路。”為首的警察拿著喇叭,對著冥頑不靈的田本剛高聲喊叫。

田本剛“呸”了一聲:“老子才不要坐牢。”他轉頭看著背後發出狂嘯的大海,心裏焦慮不安,嚴經理說過一旦出現變故,就往這個天臺跑,一是為了不連累到他們,二是為了把警察引過去拖住他們,給他們足夠時間安排,等到時機成熟就往後跳,他們會在下面做好充足準備,到時候接住他登上安排的另一艘船直接出海。看著這二十層樓高的距離,田本剛雙腳打顫,一邊恐懼一邊不斷自我安慰洛董事長那邊一定會做好所有安排工作。

江酹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情形,把田本剛上下打量了個遍,想著原來這就是她的繼父。田本剛似乎也看見了她,露出仇恨的眼神,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叫出她的名字:“江酹。”

順著他的視線望去,人們看見江酹從眾人身後走到前面,波瀾不驚,神情淡定,好似閑話家常一般打著招呼:“田本剛,聞名不如見面啊。”

田本剛站起身來,冷笑一聲:“江酹,你可真是夠狠啊。”江酹不置可否,既然所有人都認為是她揭發的田本剛,這個鍋她不背也得背了。

“田本剛,你陷害楊金順,做假賬,挪公款,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是你罪有應得,不過……”江酹話說到這裏頓了一下,看了一眼站在角落的嚴經理:“如果你能夠把事情交代清楚,供出你的同夥,說不定可以爭取寬大處理。”

嚴經理見此露出無奈狀,哭笑出聲:“江總監,你這話有所指啊,這個田本剛喬裝混進我們貨輪,我們也是受害者啊。”

江酹冷哼一聲,沒有理他,不愧是洛中雄,做事滴水不漏,把責任撇得倒是一幹二凈。

“江酹,你不要指望利用我把別的人拉下水,老子告訴你,老子一人做事一人當。”田本剛拍著胸脯,大有豪氣的架勢。

周邊的警察趁他們閑話的時間,悄悄圍了上去,田本剛一下子跑到欄桿邊,指著警察大聲叫著:“別過來,你們要是過來我馬上跳下去。”

“田本剛,垂死掙紮是沒有用的,你信不信就算你跳下去,我們也會讓你死不了,把你抓回去。”為首的警察面對他的自殺威脅,不為所動,卻也有些顧及地不敢上前,即便下面是海,但他們也不能讓情況往最壞的方向發展。

“本剛,本剛,爸爸,爸爸……”人群中一陣騷動,裴永紅和一男一女瘋了似的沖上來,警察攔住他們,不讓他們靠前。

“老婆,安娜安磊,你們怎麽來了?”看著突然出現的妻子和兒女,田本剛一驚,不覆剛才的強硬,而是略微濕了眼眶。

“老田,有什麽事咱們下來慢慢說,你不要做傻事,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和兩個孩子怎麽辦啊?”裴永紅跪倒在地,苦苦哀求著田本剛,生怕他會做出什麽傻事。兩個孩子扶著母親,也是語音顫顫:“爸,有什麽事咱們一起面對,你可千萬不要跳下去啊。”

田本剛的長子田安磊似乎更沈得住氣,不僅安慰著母親,也在竭力勸說田本剛如果真的犯了事就去自首。裴永紅捶著胸口大聲責罵著自家兒子:“你胡說什麽,你爸是冤枉的,冤枉的……”

好像想到了什麽,她朝江酹一路跪著走過去,拉住她的褲腳:“酹兒,我求求你,你跟警察說本剛是冤枉的,讓他們放了他好不好,我求求你……”

“永紅,你起來,別求她,就是她把我們逼到這個地步,你求她做什麽,起來啊……”田本剛看著跪倒在江酹面前的裴永紅,滿是心疼,斥責著她,讓兒子和女兒把她拉回去。

哭得不能自已的田安娜聽見這話,二話不說就朝江酹沖過去,拽著她的衣服,作勢要打她:“就是你害的,就是你害的,你個賤人。”一直沒有說話的聶蒙戈和溫默見狀齊齊走到她身邊,想把她們拉開,一些警察也在幫著控制這已經瘋了的兩個人。

說時遲那時快,在田本剛滿眼愧疚分神的片刻,警察看準時機一把抓住他,正想把他控制住,不知道他哪兒來的蠻勁,和警察展開鬥爭,一直拼死掙紮,他猛地甩開掙脫,重重撞上了欄桿,突然整個人連帶著破損的欄桿一起倒了下去,“啊”,一聲淒厲的慘叫,然後只剩水花翻騰的聲音。

“本剛……”裴永紅大叫一聲,兩眼一黑昏了過去。

江酹沖過去看著下面澎湃的大海,警察正在海裏打撈著他,不知道是不是活著,所有人都沖了下去,江酹看著欄桿整齊的切口,望向自始至終站在一旁保持微笑的嚴經理,眼神冰冷。

大海拍打著堤岸,發出“轟隆隆”的聲響,狂風大作,天色陰郁得讓人喘不過氣,一號碼頭的船果然沒能開出去,所有人都聚集在這裏等著警察打撈出田本剛,周圍的人竊竊私語,各種各樣的流言充斥在江酹耳邊,她置若罔聞,只是一心想看田本剛的死活。

聶蒙戈見天色越來越不好,好像馬上要下大雨的樣子,連忙拿出包裏的藥給江酹服下,生怕她一會兒當場發病。

打撈了兩個小時,田本剛才被打撈上來,江酹等人全都圍過去,只看見他的頭上被撞出個大窟窿,血流不止,整個人沒有一絲氣息,趕到的醫生查看了他的身體情況,無奈搖搖頭,嘆了口氣。

田安娜和田安磊睜大了眼睛,然後雙雙伏在田本剛身上,顫抖,哭泣,搖晃他的身體,淚流滿面,一聲聲叫著“爸”,雨“嘩啦”一聲落下來,打在他們兩個人身上,他們卻渾然不覺。警察們一個個靜默,看著兩個哭泣的孩子,想把他們拉開處理現場,卻又不忍心打擾這兩個剛失去父親的孩子。

江酹心下一沈,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田本剛的屍體就這麽躺在那裏,死不瞑目,像極了江大山,她的父親死時的場景,全身抽痛了一下,眼前閃過江大山的面容,慈祥,嚴厲,寵愛,然後化為一片死寂和猩紅,腳步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有些搖搖晃晃支撐不住,聶蒙戈連忙扶住她,輕聲安撫,溫默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看見江酹的手放在他的手心,神色一暗,然後默默放下手。

江酹突然轉頭,看見一輛黑色轎車正緩緩開走,轎車的車牌號映入她的眼簾,她眼神一凝,那個數字和自己腦海中閃過的數字漸漸重疊,洛中雄,江酹喃喃念出這個名字,咬著銀牙,眼中冒出熊熊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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