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一到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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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黑白間,是非真假迷。

事物的奇妙是說不準的,有時候很多明明不相幹的事情總會莫名其妙交織在一起,而一旦交織,所爆發的力量出人意料。

不平凡的人註定要經歷不平凡的事,有人向往轟轟烈烈,自然有人期盼平平淡淡,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選擇,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宿命,說是宿命,其實也是身不由己的借口。而我們每個人又何嘗不是身不由己地活著呢。

世上總有一些事是人無法想象卻又真實存在的。這本書的故事就先從幾件往事開始說起,然後慢慢匯合,凝聚。

這是故事,也是人生,百轉千回,你我想要的,不過是一個結果。

往事一

在雲緬交界的地方,有著很多不為人知的部落,分布在深山老林中。這些部落歷經上百年堅如磐石地傳承下來,隱藏了很多隱秘的家族,為了血緣的純正,誓死不與外族人通婚,就連一個家族裏也分為好幾個等級,制度嚴苛,傳承著封建的習俗。

百宜族的一等級姓氏為阿那姓,以蠍子為家族圖騰,族中的少爺叫做阿那羯,愛上了五等級家的女兒圖赫爾,遭到族人反對。於是二人相約私奔,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二人帶著行李在深山老林中穿梭,可始終繞不出這片林子,眼見族人舉著火把緊追不舍,二人慌忙間跌進了一個谷地,躲過一夜。天亮時,二人才發現,谷地裏長著一片不知名的花,嬌艷欲滴,繽紛絢爛。幾年以後,二人才知曉,那花有著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名字——罌粟花,俗稱鴉片花。

黑夜中平地一聲驚雷,前方的女人抱著一個孩子拼命地跑,後面一眾黑衣人也在拼命追趕。眼見女人快要被黑衣人抓住,千鈞一發之際,女人腳一滑,連滾帶爬滾下了山坡,即使如此,也不忘護著懷中的孩子,黑衣人們見此,紛紛撤走回去覆命。

“老大,她摔下了山坡。”

被稱作老大的男人轉過頭來,“不是說抓活的嗎?幹什麽吃的。”

下屬們戰戰兢兢沒敢回話,男人深吸一口氣,“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跟我走。”

眾人翻遍了整座山,也沒找到女人和孩子的蹤跡,眾人看著自家老大在山頂上吹著冷風,背影清冷,許久才接到撤退的命令。返回的途中,突然一陣嬰孩的啼哭聲傳來,男人循聲找去,已冰冷的心再次火熱起來。可當見到那個哭泣的孩子並不是自己要找的那一個時,一顆心再次墜落,本想丟下這個棄嬰,但轉念一想,這也許是老天的恩賜呢。男人抱著棄嬰,嘴裏喃喃道:“感謝真神。”

十三年後,昆侖山脈深處。

一個小會堂裏,一眾黑衣人正在稟報自己的“業績”。正前方,一個帶墨鏡的男人不怒自威,在他身旁站著一個穿紅色衣裙的小女孩,明媚燦爛,正一臉微笑地掃視著眾人。而在此處不遠的一個小聚落,一個衣衫襤褸的小男孩正被人押著走向祭臺,突然發了瘋似的掙脫撕咬,趁所有人混亂之際,一個勁兒往前跑,一邊跑一邊嘀咕著“真主保佑,真主保佑……”不知不覺間,竟跑到了小會堂附近,門外站崗的人迅速入內稟告。

墨鏡男人敲打著桌面:“這裏靠近野人山,不要和這裏的人發生沖突,撤。”命令剛下,眾人便開始收拾撤退,正當眾人準備上車離開之時,紅衣女孩轉頭看著被手下控制住的男孩,臟頭臟腦,還在拼命掙紮著,心神一動,吩咐道:“把他帶上。”

奔走忙碌了三天,眾人才安頓下來。墨鏡男人看著面前的紅衣女孩兒,笑也不是哭也不是:“蠍兒啊,你把那個臟小子帶回來做什麽?”

女孩兒笑得一臉明媚:“阿爸,要培養一條忠心耿耿的狗,要從小培養,不然日後怎麽為我所用呢?”

“不愧是我圖蠍的女兒,哈哈哈……”

紅衣女孩看著縮在墻角的男孩,蹲下身,拿著一個雞腿,笑意盈盈:“你餓了吧,過來,別怕。”

男孩咽了咽口水,向雞腿撲過去,紅衣女孩小心翼翼地摸著男孩兒的頭,男孩兒似是感受到了女孩的善意,一個勁兒盯著她,在她身上蹭著,女孩兒笑得越發開心:“我就叫你阿狼吧,怎麽樣,小阿狼……”

往事二

平寧縣有一戶人家只有父女二人相依為命,住在平寧街最偏僻的胡家巷裏。父親在工地上打工,靠微薄的收入養活剛上初中的女兒。因為學校離家遠,所以要走很長的路,幾乎都是在下午6點到家。而今天,女兒打電話給父親說要幫同學輔導功課,會晚點到家,父親做了飯放在桌子上,邊修著板凳邊等著女兒。

女兒其實並不是幫別人輔導功課,而是想趁著明天周末,今晚幫人打工刷盤子,補貼家用。打完工已經是夜晚,女兒拿著剛掙的50元想到附近的店鋪替父親買雙新鞋。可還沒走到店鋪,就被一雙大手捂住了嘴,拖到了一條漆黑的小巷子裏。

女孩兒被大手鉗制住發不了聲,看著眼前一身酒氣的猥褻大叔,全身驚恐,“嗚嗚”地掙紮著,猥褻男人一步步逼近,一口一個小妹妹喊著,將女孩兒逼到了墻角,動彈不得,“嘶”的一聲,女孩兒的上衣被撕破,滿是粗繭的手在她的身上游走……

女孩兒在慌亂掙紮中摸到一根木棒,便舉著木棒朝猥褻男人狠狠打下去,趁猥瑣男人捂頭的片刻,拔腿就跑,猥褻男很快回過神來追去,沒跑幾步,便捂著心臟的位置慢慢靠著墻,一臉痛苦,女孩兒回過頭看見他這副模樣,大著膽子折了回去……

巷道口,兩個男人站在轎車旁拿著一份合同交談著什麽,見一個小女孩飛快地跑過去,下意識朝女孩兒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經意間瞥見小女孩掉在地上的學生證,隨手撿了起來沖女孩兒喊了一聲。女孩稍微回過點神,聽見後面的人好像在叫她,返回去接過學生證,匆忙道了聲謝又一溜煙兒跑了。兩個男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輕笑了一聲也沒太在意,在附近找了旅店住了下來。

父親看見驚慌失措的女兒時,嚇了一跳,在得知整件事情後,更是心驚膽戰,連忙安撫女兒的情緒,女兒環抱住自己的腿,縮在墻角,瑟瑟發抖,一旁的父親咬著牙,悄悄抹了一把眼淚。

次日早晨,兩個男人是被一陣警笛聲吵醒的,洗漱完畢匆匆下樓察看,才發現,巷道最深處被拉了警條。兩人湊上前去,看見一具男屍橫躺在地上,死狀恐怖,警察正在現場搜證。“死亡時間應該是昨天晚上”“頭部遭到重擊”“死者一身酒氣”……

兩個男人面面相覷,不約而同想起了昨夜那個倉皇跑走的女孩兒,但又覺得難以置信。與此同時,一個工人打扮模樣的男人混在人群中湊著熱鬧,看著死者的眼神充滿了怨恨,雙手成拳,咬牙切齒,又悄無聲息離開了人群。

往事三

這天的夜很黑,下著滂沱大雨,偏僻的街道上行人本就寥寥無幾,一下雨,全都跑得一幹二凈,只剩一個拎著盒飯的女孩兒獨自走在街上,打著傘。等到過馬路的時候,女孩兒看著對面的綠燈出現後,一步步邁開步子……

她即將到達對面時,一輛黑色轎車突然沖出來,電石火光之間,盒飯,雨傘散落一地。女孩兒被車的慣性撞出去老遠,身體整個撞在了路邊的大石頭上,周邊染盡了鮮血。黑色轎車在街邊停留了片刻,又急急忙忙開走。女孩兒癱在地上,艱難地睜開眼,望著那輛黑色轎車漸行漸遠。大雨沒有停下來的跡象,侵打著女孩兒的身體,雨水,汗水,淚水與血水交織在一起。

迷迷糊糊中似乎看見一個男人向她走過來,女孩兒撐著疼痛,拉著他的褲腳,斷斷續續地喊著“救我,救我……”男人蹲下身,掙脫開她的手,從她身旁走過,女孩兒徹底絕望,眼睛一點點合上,掙紮了幾秒終是暈死過去。而這個剛想要離開的男人腳步一頓,側頭看著女孩兒和周圍那一片猩紅,思忖了片刻,抱起她朝醫院趕去。

這一幕恰好被隱藏在附近車裏的人看見,那人搖上車窗,嘴角揚起一絲弧度。

淩晨,青山鎮長瑞醫院。

女孩兒已經被推進手術室好幾個小時,救她的男人在將她送到醫院後,又匆匆離開,直到他再次回來,依舊沒動靜,等了好一會兒,醫生才滿頭大汗走出來。

“周醫生,她怎麽樣?”

“命是保住了,不過……”

“不過什麽?”

“病人全身遭到重物撞擊,又在雨裏淋了這麽久,以後難免會落下病根,尤其是在雨天,可能會全身疼痛難忍,”周醫生搖搖頭,嘆了口氣,“更要命的是,她傷到了一些部位,以後很難懷孕甚至不孕。”

男人聽完這話楞了好久,許久才長舒一口氣:“保住了命總歸是好的。”

男人走進病房,把女孩兒修好的手機和一疊錢放在櫃子上,又將一沓錢交給周醫生當做醫藥費,交代囑咐了幾句,就消失在了黎明第一道曙光之中。

女孩兒是在三天後醒過來的,周醫生等到她情況穩定後,按照男人的吩咐毫無保留將她的病情如實相告,並告訴她是一個好心的路人救了她,而且支付了足夠的費用。女孩兒聽完周醫生的話,沒有想象中的大哭大鬧,只是面無表情點了點頭便躺了下去。

那輛黑色轎車的影子在她的腦海裏不斷閃現,漸漸靠近,靠近,然後只剩一片猩紅彌漫。女孩兒是被夢中的疼痛驚醒的,醒來後,才發現枕頭濕了一片,全是自己的汗水淚水。她蜷縮在床角,渾身顫抖,嘴裏喊著“救命,救命……”直到醫生護士趕來,才暫時壓制住她。

女孩兒在醫院足足呆了半年才漸漸恢覆,就在那一天,她看到手機上的一條信息,便二話沒說離開了醫院。

於是在這個名叫“魔都”的城市裏,再也沒有了她的音信。

楔子

非洲,撒哈拉沙漠附近。

驕陽炙烤著大地,一層層光暈鋪陳開來,投射下一片片碎光,藍天,雲朵,陽光,沙塵,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上自成一番風韻,似乎有些理解詩人三毛為何對撒哈拉沙漠情有獨鐘。來到這兒,像是來到了人生的盡頭,所謂滄海一粟,正是如此。

在極度高溫的環境中,一個小旅店前停放著幾輛越野車,車輛周圍,清一色的男性年輕人正整理裝備,裝卸貨物,補給食物飲料,揮灑著汗水,想到即將奔赴撒哈拉,個個都豪情萬丈,熱火朝天。

唯有一個男人停靠在柱子上,把玩著手裏的匕首,註視著遠方,不知在想些什麽。正在一旁指揮的汪吉見此來了興趣,走到男人身旁,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入眼除了沙丘還是沙丘,終於沒忍住,先發了話:“寧少,你這看什麽呢?是哪兒有美女嗎?”

“是啊,寧少,有美女也給哥兒幾個介紹介紹啊,咱們可是大半個月沒見著異性了。”趙永來也跑過來湊著熱鬧。

被稱作寧少的人收了匕首,給了二人一個白眼便自顧自走開,留給二人一個冷酷的背影。

“嘖嘖嘖,瞧咱這寧大少爺,架子可真是大啊!”趙永來一臉不正經戲謔道。

“行了行了,他就這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不過,話說回來,這寧少離開了三年,你說幹嘛去了?”汪吉終於問出了藏在心中多天的疑惑。

“誰知道呢?”趙永來撇了撇嘴,繼續幹活去了。

這裏的人都是驢友,不問出處,只講志同道合,對彼此似熟非熟,就拿這寧少爺寧少川來說,大夥兒看他的裝備都知道他是個公子哥,但除此之外,一無所知。他們有著環球旅行的偉大抱負,一旦下定決心絕不回頭。但三年前,寧少川因為私事暫時退出,直到去年才回歸。然而大家都感到,不知不覺間,寧少川有哪兒變了,但究竟是什麽,誰都說不上來。

一切準備就緒後,眾人上了車,一聲“GO!”,越野車們浩浩蕩蕩向撒哈拉沙漠深處開去,揚起漫天的沙塵,迷離了視線。

遠方是什麽,也許是洶湧,也許是平靜,又也許是繁華過後的滄海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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