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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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夭夭：“我不是祝無憂。”
小白不相信，他問一旁的容澤：“她真的不是？”
容澤盯著夭夭，道：“她確實不是。”
夭夭被看得腦袋發麻，一個眼神也不願意給容澤。
她覺得容澤可能看出她的身份了，不然不會總看著她，但她又覺得沒有被看出來，不然容澤也不會只看著她。
什麽都不知道的小白點了點頭：“你是誰不重要，是你有要事告知我？”
多說無益，小白不想談論她的身份。
“妖界局勢很不穩定，需要你們的援助。”
夭夭將情況如實反應，她也沒想到，到天上求援兵去對付雲訣的會是她。
如今的決定仿佛在嘲笑她，往昔的努力全白費了，她已經站在族人的對立面了。
“我會馬上稟報天君，召集將士增援你們。”小白面色沈重，給了她一個交代。
情況緊急，就算天君怪罪，他也得結束這場宴席。
夭夭話已帶到，頭也不回，腳踏雲彩，帶著身後兩人回去了。
老二老三一直看著小白慢慢消失在雲霧中，老二還沒緩過勁，莫名的情緒堵在心頭：“我感覺小白哥有點陌生。”
老三沒有說話，他的表情將他的心事展現得淋漓盡致，這一次見面，好像和想象中的不一樣。
容澤薄唇微啟，終歸什麽也沒說。
“你認識她？”小白見容澤出神，他發問道。
容澤收回思緒，只道：“你召集天兵先下界，天君那裏我來交代。”
小白見人要走，他抓過容澤手腕，沒有動。
容澤以為他不願意，勸道：“放心吧，大不了就是關我禁閉。”
“不是，”小白開口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容澤停頓片刻，這才想起他指的問題，避開他的眼神，回答道：“不認識。”
“不認識還盯著別人看那麽久。”
容澤心虛：“很明顯嗎？”
小白：“超明顯。”
在雲上，三人看到赤水城外戰火不斷，看樣子是雲訣又攻來了。
夭夭顧不上戰事，她一回來就換回原來的樣子，要去找兒子。老二老三不聽勸阻直往城門去，夭夭無奈只能叮囑小心。
屋內老四小五守在孩子身邊，見夭夭回來，十分驚喜。
小五上前小聲道：“夭夭姐姐，小實的毒，師父解除啦。”
實兒，安全了！
夭夭趕緊去看床上的孩子，他睡得很熟，還能聽到淺淺的呼吸聲。她摸了摸孩子的臉，是暖的，懸著的心算是放下了。
她推開門，擡了擡下巴，示意大家出去說。
兩人跟著出來，夭夭感激道謝，接著又問道近日的情況。
他們去天庭的時間，在妖界已經過去好幾天了。
“老大傷還未痊愈，現在在城外戰場還沒下來。”老四道。他因為要幫小五照料夭夭的兒子便沒有上戰場。
夭夭簡單給兩人講述了天庭的經過，她見老四目不轉睛看著她的身後，覺得奇怪。她轉身看去，青天白日，一朵雲在天上劃過，像是去了城門口。
夭夭：“什麽東西。”好快的速度。
“好像是小白哥回來了。”老四解釋。
“真的嗎！”小五驚喜回頭看去，什麽也沒有。
紫色的霧氣中，無憂找不到方向。這一次雲訣沒有來，來的都是些擅長用毒的。
她本來中毒還未痊愈，現在又來了群專門對付她的，她愈來愈招架不來，聽到有將士呼喊她的名字，她卻無法應答。
常恒的符馬上失效，毒氣在她的胸腔中蔓延，強烈的毒性發作，她喉中湧出腥甜的血液，忍受不住，“噗”地大口吐出。
耳鳴占據無憂的大腦，她再也聽不到他人的聲音。
要死了吧，這次。
她無悔，就是有些可惜，可惜沒在死之前見一見小白。
陣陣風起，衣帶翻飛，她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
紫霧漸漸散去，呼吸不再費力，無憂發現，身前出現了一個人。
一襲黑袍，那人的窄腰，她莫名眼熟。
無憂全身顫抖，用力擡眼望去，果然是那張日思夜想的臉。
耳鳴還在繼續，無憂朦朧的眼睛盯著小白的薄唇一張一合，完全聽不清他在說什麽。
她的小白，終於舍得來找她了。
“你沒事吧。”小白問道，見人也不回答自己，就只是盯著他哭，只覺莫名其妙。
大顆大顆淚掉落，無憂忍了多年的情緒終於憋不住了：“小白，我好想你啊！”她上前，也不管是不是在戰場上，只想抱一下。
這一刻她不是城主，而是祝無憂。
小白看著眼前陌生的少女，杏眼裏流淌著委屈，模樣可憐。
她口口聲聲叫著別人的名字，這是又把他認成別人了。他沒再看一眼，轉身投入廝殺，完全不給無憂觸碰的機會。
小白……
他在嘴裏默念著，這個名字好煩。
毒霧完全散去，無憂止不住地咳血，她也想上去支援，被常恒攔住了：“永寧帶的援軍來了，你別再去打了。”
無憂像是失去靈魂般任他貼藥符，也不說話，也不再哭泣。
一場戰事在小白的加入下，很快大獲全勝，只是無憂還在結界內發楞。
她盯著遠處的人，心裏卻覺得奇怪。明明還是那樣一個熱愛殺戮的瘋子，是原來的他，又好像不是了。
無憂心裏疑惑的對象被當路帶著，正朝她走來。她直視著對方打量的目光，壓住那些困惑，露出與往常一樣的笑容。
她當之前的拒絕沒有發生，再一次抱住小白，喜悅道：“小白，我好想你。”
小白任她摟著自己的腰，沒有任何回應。
“我知道你是誰了，”小白恍然大悟，“你是祝無憂。”
無憂松開他，退後了幾步，眼裏的疑惑終於不再掩飾。
小白意識到自己被人抱了時，那人已經松開他了。
她衣裙上的血都蹭到了他的衣上，他有些不可思議，自己竟然沒有躲開，心裏還生出一絲溫暖與眷念。
他似乎不抗拒擁抱。
小白很快把這種想法斬殺了。
將士們聽了命令都往城裏走，老二老三逆著人群跑了過來。見無憂和當路一臉迷茫，他們立馬解釋了小白的情況。
“失憶了？”
無憂知道奇怪點在哪了，小白還是原來的小白，但不是她的小白了。
現在渾身帶著寒意的小白，就像她第一次見他。像個刺球，讓人難以靠近。
小白見眾人望向自己，特別是中間的無憂，原本準備的絕情話堵在了喉間，不知怎麽說不出口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看著無憂道：“祝城主，先回城安排要事為上。”
叫她祝城主，絕口不談她的事……
無憂聽著這樣有距離感的話語，她能感受到，小白在一遍又一遍把她往外推，這比她身處在毒霧中還要難受。
“往後叫我永寧就行。”小白補充道。
誰能感受不到他的推脫之意呢，他明顯想和她扯清關系。看著他毫無情意的眼神，無憂輕輕應了聲好。
回城路上，眾人各懷心事。
當路原以為自己要被罵了，他沒能照顧好無憂，讓她受了傷。但他沒有。
知道情況後，他並沒有因為小白態度的轉變感到奇怪，這樣的小白，才是他認識的。
強大而冷漠。
他心裏並沒有多開心，他就是為無憂鳴不平，他更想見到的，是隨時沖無憂笑的小白。
無憂盯著眼前的黑靴，一步一步走得很快，沒有絲毫要等她的意思。
有心無力，她有些跟不上了。
以前小白都是走在她身邊的。
無憂心痛地劇烈咳嗽起來，毒還未解除，她再次吐出一口血。
身旁的老二老三趕緊扶住她。老二擔心道：“老大你別硬撐了，去看杜藥師吧。”
踏進議事殿門檻的當路與小白聽到聲音，回頭看向她。小白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痛苦地咳嗽。
當路看了一眼沒有反應的小白，不忍心開口道：“無憂，裏面的事交給我們，你先回去休息吧。”
無憂被老二老三扶著走了，走之前她最後望了一眼小白，他也在看她，眼裏沒有任何情緒，如看木頭般。
小白有些害怕無憂的眼睛了，她的眼睛像一片深潭，望不到底，好像有很多話想說，很委屈，又很倔強。
似乎是想把他看透。他鮮少看過這樣一雙眼睛，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按照往常，他人都是畏懼與他對視的，但那雙眸子對他一點懼意也沒有。
小白忍住內心的戰栗，他要將真實的，醜陋的靈魂藏得更深些。
“將軍，”當路輕聲喚了一聲，小白仍是出神，他只好又喚了一聲，“永寧將軍，祝城主已經走了，我們也進去吧。”
小白回神，他皺了皺眉，自欺欺人道：“我沒有在看她。”說完又有些懊悔，同外人解釋這幹什麽。
雖說喝了忘情水，渡劫前的記憶模糊不清，但大概發生的事他還是知曉的。城主受傷，他主持大局，上手還算快。
殿內各族的將領他都認識，除了有的人。
這個有的人指的便是柯。
小白當然是熟悉他的裝扮，疑惑的是，他為何而來。小白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與冥界交好了。
會後眾人散去，他單獨留下了柯。
柯聽完緣由後笑了笑，坦然道：“只是替尤清大人援助祝無憂。”
他沒有叫祝城主，而是直呼無憂的名字。
無論祝無憂是不是城主，他們都會保護她，與她的身份無關，與她的人有關。小白也聽懂了，還是疑惑：“只為祝無憂？”
柯頷首：“是。”
這下小白是想明白了，尤清這是看上祝無憂了。
“祝無憂跟你家大人怎麽認識的？”一個是妖界狐妖，一個是冥界鬼王，八竿子打不到。
當意識到自己問了什麽後，小白頓時後悔了。他沈下臉，見柯將要回答，他立馬打斷：“你下去吧。”
柯行禮告退。
＊
無憂喝了藥，躺在榻上心神不寧。
心裏全想著剛見小白的模樣，冷淡，疏離。心中郁悶十足，她一個翻身坐起，大步推門而出。
她想，不就是忘記我了嗎，我能捂熱你一次，也能捂熱你第二次。
她才不怕被忘記。
無憂攔住路過的小婢，問了小白下落。
端著果盤的小婢女回道：“永寧將軍從議事殿出來後，好像去了書閣。”
無憂松開小婢女，打算直奔書閣，她看著果盤，想到了什麽，調了方向去了後廚。
搗鼓不久，幾塊精致的黃花狀糕點就做好了。無憂將其擺在盤子上，仔細滴上花蜜。
在廚娘們驚訝的眼神裏，她端著盤子直往書閣。
赤水城的書閣無憂修整過，她喜歡之前和小白待過的書閣，於是她一個人將赤水城的書閣大大整改。
熟悉的書閣，熟悉的花糕，小白會不會想起什麽來呢。
無憂輕輕推開書閣的門，一只腦袋往門內探去。就見小白坐在矮桌前，撐著一只胳膊假寐。
她悄悄關門進去，將花糕放在矮桌上，打量起睡著的人。
小白歪著頭，手支撐側臉，睡覺時也皺起了眉頭。兩年沒見，臉龐消瘦不少，輪廓比起以前更加清晰了。
真好看，還是記憶中的他。
無憂腦袋慢慢靠近，想看清他胳膊下壓著的是什麽書。
突然，小白睜眼，感受到陌生氣息的貼近，他手裏幻出靈力變的匕首，向人刺去。當看清來人是無憂時，他趕緊收了力道。
可是來不及了，他的匕首在無憂白嫩的頸脖上劃出一道小口，流出血來。
下一瞬，無憂脖頸出顯現金色結界，將小白的匕首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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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夭：“我不是祝無憂。”
小白不相信，他問一旁的容澤：“她真的不是？”
容澤盯著夭夭，道：“她確實不是。”
夭夭被看得腦袋發麻，一個眼神也不願意給容澤。
她覺得容澤可能看出她的身份了，不然不會總看著她，但她又覺得沒有被看出來，不然容澤也不會只看著她。
什麽都不知道的小白點了點頭：“你是誰不重要，是你有要事告知我？”
多說無益，小白不想談論她的身份。
“妖界局勢很不穩定，需要你們的援助。”
夭夭將情況如實反應，她也沒想到，到天上求援兵去對付雲訣的會是她。
如今的決定仿佛在嘲笑她，往昔的努力全白費了，她已經站在族人的對立面了。
“我會馬上稟報天君，召集將士增援你們。”小白面色沈重，給了她一個交代。
情況緊急，就算天君怪罪，他也得結束這場宴席。
夭夭話已帶到，頭也不回，腳踏雲彩，帶著身後兩人回去了。
老二老三一直看著小白慢慢消失在雲霧中，老二還沒緩過勁，莫名的情緒堵在心頭：“我感覺小白哥有點陌生。”
老三沒有說話，他的表情將他的心事展現得淋漓盡致，這一次見面，好像和想象中的不一樣。
容澤薄唇微啟，終歸什麽也沒說。
“你認識她？”小白見容澤出神，他發問道。
容澤收回思緒，只道：“你召集天兵先下界，天君那裏我來交代。”
小白見人要走，他抓過容澤手腕，沒有動。
容澤以為他不願意，勸道：“放心吧，大不了就是關我禁閉。”
“不是，”小白開口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容澤停頓片刻，這才想起他指的問題，避開他的眼神，回答道：“不認識。”
“不認識還盯著別人看那麽久。”
容澤心虛：“很明顯嗎？”
小白：“超明顯。”
在雲上，三人看到赤水城外戰火不斷，看樣子是雲訣又攻來了。
夭夭顧不上戰事，她一回來就換回原來的樣子，要去找兒子。老二老三不聽勸阻直往城門去，夭夭無奈只能叮囑小心。
屋內老四小五守在孩子身邊，見夭夭回來，十分驚喜。
小五上前小聲道：“夭夭姐姐，小實的毒，師父解除啦。”
實兒，安全了！
夭夭趕緊去看床上的孩子，他睡得很熟，還能聽到淺淺的呼吸聲。她摸了摸孩子的臉，是暖的，懸著的心算是放下了。
她推開門，擡了擡下巴，示意大家出去說。
兩人跟著出來，夭夭感激道謝，接著又問道近日的情況。
他們去天庭的時間，在妖界已經過去好幾天了。
“老大傷還未痊愈，現在在城外戰場還沒下來。”老四道。他因為要幫小五照料夭夭的兒子便沒有上戰場。
夭夭簡單給兩人講述了天庭的經過，她見老四目不轉睛看著她的身後，覺得奇怪。她轉身看去，青天白日，一朵雲在天上劃過，像是去了城門口。
夭夭：“什麽東西。”好快的速度。
“好像是小白哥回來了。”老四解釋。
“真的嗎！”小五驚喜回頭看去，什麽也沒有。
紫色的霧氣中，無憂找不到方向。這一次雲訣沒有來，來的都是些擅長用毒的。
她本來中毒還未痊愈，現在又來了群專門對付她的，她愈來愈招架不來，聽到有將士呼喊她的名字，她卻無法應答。
常恒的符馬上失效，毒氣在她的胸腔中蔓延，強烈的毒性發作，她喉中湧出腥甜的血液，忍受不住，“噗”地大口吐出。
耳鳴占據無憂的大腦，她再也聽不到他人的聲音。
要死了吧，這次。
她無悔，就是有些可惜，可惜沒在死之前見一見小白。
陣陣風起，衣帶翻飛，她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
紫霧漸漸散去，呼吸不再費力，無憂發現，身前出現了一個人。
一襲黑袍，那人的窄腰，她莫名眼熟。
無憂全身顫抖，用力擡眼望去，果然是那張日思夜想的臉。
耳鳴還在繼續，無憂朦朧的眼睛盯著小白的薄唇一張一合，完全聽不清他在說什麽。
她的小白，終於舍得來找她了。
“你沒事吧。”小白問道，見人也不回答自己，就只是盯著他哭，只覺莫名其妙。
大顆大顆淚掉落，無憂忍了多年的情緒終於憋不住了：“小白，我好想你啊！”她上前，也不管是不是在戰場上，只想抱一下。
這一刻她不是城主，而是祝無憂。
小白看著眼前陌生的少女，杏眼裏流淌著委屈，模樣可憐。
她口口聲聲叫著別人的名字，這是又把他認成別人了。他沒再看一眼，轉身投入廝殺，完全不給無憂觸碰的機會。
小白……
他在嘴裏默念著，這個名字好煩。
毒霧完全散去，無憂止不住地咳血，她也想上去支援，被常恒攔住了：“永寧帶的援軍來了，你別再去打了。”
無憂像是失去靈魂般任他貼藥符，也不說話，也不再哭泣。
一場戰事在小白的加入下，很快大獲全勝，只是無憂還在結界內發楞。
她盯著遠處的人，心裏卻覺得奇怪。明明還是那樣一個熱愛殺戮的瘋子，是原來的他，又好像不是了。
無憂心裏疑惑的對象被當路帶著，正朝她走來。她直視著對方打量的目光，壓住那些困惑，露出與往常一樣的笑容。
她當之前的拒絕沒有發生，再一次抱住小白，喜悅道：“小白，我好想你。”
小白任她摟著自己的腰，沒有任何回應。
“我知道你是誰了，”小白恍然大悟，“你是祝無憂。”
無憂松開他，退後了幾步，眼裏的疑惑終於不再掩飾。
小白意識到自己被人抱了時，那人已經松開他了。
她衣裙上的血都蹭到了他的衣上，他有些不可思議，自己竟然沒有躲開，心裏還生出一絲溫暖與眷念。
他似乎不抗拒擁抱。
小白很快把這種想法斬殺了。
將士們聽了命令都往城裏走，老二老三逆著人群跑了過來。見無憂和當路一臉迷茫，他們立馬解釋了小白的情況。
“失憶了？”
無憂知道奇怪點在哪了，小白還是原來的小白，但不是她的小白了。
現在渾身帶著寒意的小白，就像她第一次見他。像個刺球，讓人難以靠近。
小白見眾人望向自己，特別是中間的無憂，原本準備的絕情話堵在了喉間，不知怎麽說不出口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看著無憂道：“祝城主，先回城安排要事為上。”
叫她祝城主，絕口不談她的事……
無憂聽著這樣有距離感的話語，她能感受到，小白在一遍又一遍把她往外推，這比她身處在毒霧中還要難受。
“往後叫我永寧就行。”小白補充道。
誰能感受不到他的推脫之意呢，他明顯想和她扯清關系。看著他毫無情意的眼神，無憂輕輕應了聲好。
回城路上，眾人各懷心事。
當路原以為自己要被罵了，他沒能照顧好無憂，讓她受了傷。但他沒有。
知道情況後，他並沒有因為小白態度的轉變感到奇怪，這樣的小白，才是他認識的。
強大而冷漠。
他心裏並沒有多開心，他就是為無憂鳴不平，他更想見到的，是隨時沖無憂笑的小白。
無憂盯著眼前的黑靴，一步一步走得很快，沒有絲毫要等她的意思。
有心無力，她有些跟不上了。
以前小白都是走在她身邊的。
無憂心痛地劇烈咳嗽起來，毒還未解除，她再次吐出一口血。
身旁的老二老三趕緊扶住她。老二擔心道：“老大你別硬撐了，去看杜藥師吧。”
踏進議事殿門檻的當路與小白聽到聲音，回頭看向她。小白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痛苦地咳嗽。
當路看了一眼沒有反應的小白，不忍心開口道：“無憂，裏面的事交給我們，你先回去休息吧。”
無憂被老二老三扶著走了，走之前她最後望了一眼小白，他也在看她，眼裏沒有任何情緒，如看木頭般。
小白有些害怕無憂的眼睛了，她的眼睛像一片深潭，望不到底，好像有很多話想說，很委屈，又很倔強。
似乎是想把他看透。他鮮少看過這樣一雙眼睛，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按照往常，他人都是畏懼與他對視的，但那雙眸子對他一點懼意也沒有。
小白忍住內心的戰栗，他要將真實的，醜陋的靈魂藏得更深些。
“將軍，”當路輕聲喚了一聲，小白仍是出神，他只好又喚了一聲，“永寧將軍，祝城主已經走了，我們也進去吧。”
小白回神，他皺了皺眉，自欺欺人道：“我沒有在看她。”說完又有些懊悔，同外人解釋這幹什麽。
雖說喝了忘情水，渡劫前的記憶模糊不清，但大概發生的事他還是知曉的。城主受傷，他主持大局，上手還算快。
殿內各族的將領他都認識，除了有的人。
這個有的人指的便是柯。
小白當然是熟悉他的裝扮，疑惑的是，他為何而來。小白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與冥界交好了。
會後眾人散去，他單獨留下了柯。
柯聽完緣由後笑了笑，坦然道：“只是替尤清大人援助祝無憂。”
他沒有叫祝城主，而是直呼無憂的名字。
無論祝無憂是不是城主，他們都會保護她，與她的身份無關，與她的人有關。小白也聽懂了，還是疑惑：“只為祝無憂？”
柯頷首：“是。”
這下小白是想明白了，尤清這是看上祝無憂了。
“祝無憂跟你家大人怎麽認識的？”一個是妖界狐妖，一個是冥界鬼王，八竿子打不到。
當意識到自己問了什麽後，小白頓時後悔了。他沈下臉，見柯將要回答，他立馬打斷：“你下去吧。”
柯行禮告退。
＊
無憂喝了藥，躺在榻上心神不寧。
心裏全想著剛見小白的模樣，冷淡，疏離。心中郁悶十足，她一個翻身坐起，大步推門而出。
她想，不就是忘記我了嗎，我能捂熱你一次，也能捂熱你第二次。
她才不怕被忘記。
無憂攔住路過的小婢，問了小白下落。
端著果盤的小婢女回道：“永寧將軍從議事殿出來後，好像去了書閣。”
無憂松開小婢女，打算直奔書閣，她看著果盤，想到了什麽，調了方向去了後廚。
搗鼓不久，幾塊精致的黃花狀糕點就做好了。無憂將其擺在盤子上，仔細滴上花蜜。
在廚娘們驚訝的眼神裏，她端著盤子直往書閣。
赤水城的書閣無憂修整過，她喜歡之前和小白待過的書閣，於是她一個人將赤水城的書閣大大整改。
熟悉的書閣，熟悉的花糕，小白會不會想起什麽來呢。
無憂輕輕推開書閣的門，一只腦袋往門內探去。就見小白坐在矮桌前，撐著一只胳膊假寐。
她悄悄關門進去，將花糕放在矮桌上，打量起睡著的人。
小白歪著頭，手支撐側臉，睡覺時也皺起了眉頭。兩年沒見，臉龐消瘦不少，輪廓比起以前更加清晰了。
真好看，還是記憶中的他。
無憂腦袋慢慢靠近，想看清他胳膊下壓著的是什麽書。
突然，小白睜眼，感受到陌生氣息的貼近，他手裏幻出靈力變的匕首，向人刺去。當看清來人是無憂時，他趕緊收了力道。
可是來不及了，他的匕首在無憂白嫩的頸脖上劃出一道小口，流出血來。
下一瞬，無憂脖頸出顯現金色結界，將小白的匕首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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