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0.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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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陸晨安嚷嚷著去看菜好沒好,陳梨生跟她一起去,徐衡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憋了半天說自己內急要去廁所。

包廂安靜得聽得到外面的蟬鳴。

南朝撥開瓶蓋朝徐歡看過去,目光平淡, “去年下館子我手機有一通越洋電話。”

話不必說得太明白,徐歡後背僵直,搭在膝蓋的手松了又握,她僵硬地扯扯嘴角, “是嗎”

南朝淡淡移開視線, “徐衡視你為親姐,看在他面子我不會說什麽。”

徐歡咬咬唇,寂靜的包廂裏聽出壓抑地哽咽, “我這麽做有什麽錯她是嬌養的小姐,從小要什麽有什麽,我們跟她不一樣。你以為她是真的喜歡你嗎不過就圖一時新鮮!”

聒噪的蟬鳴響了一聲又一聲,漫長的日頭嬌艷火熱,天空浮動的雲飄來即走,應付差事似的冷淡無情。

南朝抽完一根煙,冷硬的臉透著淡漠疏離, “她要不要我也是我和她的事。”

“不該是這樣。”徐歡目光緊緊盯著他, “憑什麽你可以找到別人,而我只能糟蹋在那個男人身上,我這一輩子已經悔了……”

“不該是這樣的。”

門忽然從外推開,徐衡手上的水沒幹,臉上有不願公之於眾的尷尬, “堂姐,那件事根本不怪刀子,你要是不下樓去那,怎麽會落到這個下場。”

“刀子這些年對你夠好了,要錢給錢,要力出力,他一面養一大家子,一面還要管你和孩子,他哪點對不住你就因為你見不得他過得好,就幾次三番來這顛倒黑白嗎”

南朝看見徐衡闖進來眉頭一皺,又見徐歡只顧在一旁哭沒什麽意外之色心裏然。

“這事也是我最近才知道的。”徐衡憤憤, “刀子,這麽大的事你都不告訴我,當不當我是兄弟!”

徐歡淚水無聲的滑過臉頰,一邊胳膊被徐衡拉起來, “刀子給你當了這麽多年冤大頭,還沒坑夠嗎這事我給你解決,以後別再找他了。”

人被徐衡架著出去,不一會兒陸晨安陳梨生慢悠悠地回來,陳梨生八卦地問, “刀子,徐衡怎麽把歡姐架出去了”

南朝灌了兩口酒水,嘴角扯開不客氣地吐出一個字, “滾。”

陸晨安給他打抱不平, “警告你刀子,別欺負我們家梨子啊,要不然以後別跟我要魚魚的電話號,一手情報一分也不給你。”

南朝笑笑, “老子現在跟她好著呢。”

後者鄙夷, “嘁——”

吃得差不多,徐衡從外面回來,幾人分別,陸晨安和陳梨生一路,南朝結賬,外面徐衡蹲在馬路牙子那兒抽煙。

“老地方”南朝踢他一腳。

“草,誰怕你啊!”

兩人騎上摩托車往南到一片小山丘,視線開闊,站在上面能縱觀整個宛城。

徐衡頭盔扔到地上,照著南朝臉就是一拳, “這是給沈嘉魚打的,你他媽明知道我喜歡她。”

南朝也不客氣,屈膝頂他腹部,徐衡吃痛一聲,沖他腿上的舊傷踢一腳, “這是為了我堂姐,你小子那晚要是敢留在那,我揍不死你。”

兩人彼此太過熟悉,招招向對方的弱點,最後兩敗俱傷地平躺到地上。

天上的雲飄來飄去,日頭很大,照在頭頂。

徐衡喘著粗氣, “算分兒嗎”

旁邊人回他, “A大穩了。”

徐衡驕傲, “老子就知道你打小聰明。”

南朝撐腿坐起身,從兜裏掏出煙,被徐衡一手拍掉, “魚魚就沒管管你這臭毛病”

南朝一笑,不輕不重地踹他屁股, “滾開,老子不好你這口。”

“你他媽有病。”徐衡笑著罵她。

兩人在山頂吹風,徐衡忽然來了句, “徐歡要了你多少錢”

南朝眼瞇了瞇,嘴裏叼著煙語氣含糊, “沒多少。”

“我還不知道你臭著一張臉該幫的忙一點都不少。”徐衡嘆氣, “那天是她跟那個畜牲打電話要錢讓我聽到了,說實在的,我心裏還是希望那晚你們能成。”

“至少你不會做那畜牲的事。”

南朝咬咬牙根, “誇我呢”

“說個別的,你和魚魚啥樣了”徐衡朝他看。

沈默了會兒,南朝撚滅煙掏出手機,對話框停留在幾個小時前他的最後一條消息,她還沒回,其實這樣的事已經不是一次。她現在忙得根本顧不上他。

南朝擼了把頭發,舌尖不自覺地頂頂腮幫子,怎麽他媽跟個怨婦似的。

“嗯啥樣了”徐衡問得鍥而不舍,南朝冷冷看他一眼, “有意思”

嘖,這就是不好了。

“我堂姐有句話說的有道理,她跟咱們不是一路人。”

……

沈嘉魚這面接到一個項目忙得腳不沾地,只能抽空在晚上回一兩條消息。

高考成績出來,他考得很好,第一志願和她報了一樣的學校,還曬了自己的一張圖片,文案“乖乖在家”。

沈嘉魚臉上的笑容暈開,發了兩個字“晚安”配上兩個紅心,那邊很快回她,是一張動態圖,她點開,是兩只抱在一起醬樣那樣的貓貓。

“不要臉!”沈嘉魚發過大大的感嘆號。

回是的一條語音,一年過去他變了許多,聲線低沈暗啞,半是誘惑, “想親你。”

沈嘉魚這夜徹底失眠了。

……

異地戀脆弱得像走鋼絲,隨著時間流走雙方漸漸淡忘掉感情,再見是最熟悉的陌生人。沈嘉魚很慶幸她和南朝的異地戀感情隨時間增加只增不減。

三年的時光眨眼即逝,彈指揮間。

遠航的飛機降落大地,來往旅客匆匆忙忙,各奔行程。沈嘉魚托著小箱子打車回城南,剛到門口看見一輛黑色汽車開過來,前車窗打開,霍淩東架著一副黑色墨鏡看她, “上車。”

沈嘉魚說我自己打車。

霍淩東笑, “打車能有我周到包送行李服務。”

他得意洋洋的模樣看起來非常欠揍,沈嘉魚也不明白過去三年了,這人怎麽還跟以前一樣。

沈嘉魚到最後也沒上他車,自己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這幾天沈遠江晨不在京北,她跑回家簡單洗了個澡,換身幹凈的衣服又匆匆跑下樓。

說不清是什麽心情,其實兩人後來的一年聯系越來越少,她忙著一堆實驗論文,楚筱有時候一個月都找不見她,企鵝裏會靜靜躺著他的消息,等她看見的時候不是晚上就是幾天後,或者已經被遺忘了。

這時候A大沒放假,沈嘉魚跑到外面打輛出租車,掏出手機給他打電話,鈴聲響了一陣起初沒人接,以為他忙著,她坐在後座握著手機,看向車窗外京北熟悉又陌生的街巷,心頭酸澀,又想哭又想笑。

那邊南朝帶一堆學弟學妹剛完成一個項目,在包廂裏喝得熱火朝天。

南朝是這次項目負責人,他腦子好使,對汽修方面精通,大學報專業隨手勾了一個新能源,以入學摸底專業第一的成績被一位專業看中,不費吹灰之力競選成班長,還破格讓他加入學校出資的新能源研究院,在A大混得風生水起。

下一屆新生入學,導師派給他外包項目的活帶著學弟學妹一起做,南朝挑幾個人泡了幾個月的實驗室把這個項目做成,這兩年他忙碌程度絲毫不亞於沈嘉魚,加上時差,兩人一年互通的消息很少。

霓虹絢爛的燈火,南朝坐在包廂最裏聽前面兩個人拿話筒沒聲沒調的唱歌,想起那年盛夏,小姑娘含蓄靦腆得唱了一首《花好月圓夜》。

包廂裏喧鬧無比,無人問津的手機被扔在沙發一角,屏幕閃爍一陣驟然暗下。

“學長,劃拳會嗎”

南朝掀起眼皮,梳著馬尾的小姑娘紅唇明艷,彎著眼看他。

姑娘心裏清楚,這位南學長在學校是有名的不近人情,大學兩年泡在實驗室身邊一個姑娘沒有,外面不知道怎麽傳的說他有個初戀對象在國外,即使這樣也攔不住一堆女孩湊上前遞情書。

南朝剛要拒絕,被旁邊的室友一個推搡, “南朝,出來玩圖個樂子,劃拳又不是幹別的,你再拒絕可就沒意思了。”

姑娘害羞得臉紅,南朝踹他,咧了下嘴角, “你會你上,我不會玩。”

“別啊,人家找你又不是找我。”室友被他揪著坐到姑娘面前,撓撓後腦勺, “你南學長就這樣,臭脾氣。”

“來學長,走一個!”南朝被拉到一旁灌酒,他今天喝了不少,燈光下眉梢掛著懶散的痞氣,往那一坐漫不經心的模樣讓人著迷。

姑娘劃著拳眼不時地往那瞄,室友看在眼裏,不忍心這麽漂亮的學妹難過,拉著人低語幾句。

回學校打了兩輛車,南朝坐到後座合眼揉著太陽穴,旁邊車門打開,飄過來一股香水味,他皺皺眉擡眼看見是在包廂劃拳那姑娘,八成是熱心室友安排的,南朝淡漠地轉過眼。

沈嘉魚聯系不上南朝,給陸晨安打電話她也不知道,倒是把她好教訓一頓, “你個小沒良心的,回來不知道通知我先去倒先找臭男人了!”

旁邊跟著男人的說話聲,聽說她大一就交了男朋友,隔壁學校聯誼認識的,沒等沈嘉魚說話那邊陸晨安敷衍膩歪地說: “寶貝,我跟男朋友吃宵夜啦,改天再約。”

直接掛了電話,沈嘉魚無奈地笑笑,在A大門口站了會兒正想走,遠處開過來兩輛出租車,她不經意一瞥看見前車後座下來的男人。

他要比三年前離開時變了許多,黑色T恤工裝褲,夜色太深,她剛好站在暗處那邊看不見。

一堆人嘈雜喧嘩,他好像喝酒了,路燈下臉上的笑意一股放浪痞氣,和他同座的是一個穿著吊帶裙的姑娘,濃妝明艷,兩人被人群推在中央,其實嘰嘰喳喳聽不見那些人在說什麽。

世界悄然寂靜,沈嘉魚沈落在黑夜的漩渦裏,仰頭是月光,也是陰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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