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的韓宇彬正埋頭看著文件。

姜秘書推門進來，走到桌前，將一封信輕輕地遞給了桌後的副總經理。

“怎麽？你要辭職？”韓宇彬驚訝地擡起頭來望著她，想了想後，輕聲問道，“可以告訴我真正的原因嗎？”

姜秘書趕緊笑道：

“副總，您不要誤會。我提出辭職，對您、對公司，都沒有任何的意見。恰恰相反，我一直都很感激您，一直那麽關照我，您是我所見過的最體貼下屬的好上司了。您也知道，我先生在美國，一直都要我過去，現在，孩子也快三歲了，我決定還是帶著孩子去美國跟他團聚，可能，以後就在美國定居了。我們大概定在下個月啟程，所以，我不得不跟您說聲‘再見’了。”

韓宇彬釋然地笑了笑：

“既然這樣，那我只有祝你闔家幸福了！”

“謝謝您！副總。關於新任秘書的人選，您有什麽考慮嗎？”

韓宇彬點頭想了想：

“我看，還是在公司內部挑選平時工作認真負責、誠實可靠的人擔任吧。哦，我想，這件事就全權交給你來處理，好嗎？”

“副總，這樣好嗎？”姜秘書有些遲疑。

“我看，沒有什麽不好的，我相信你的眼光。你就放手去做吧。怎麽樣？就算是替我分憂吧，我想我要集中精力處理這次的收購計劃了。”

姜秘書這才放心地笑著點了點頭：

“那好吧。我盡快著手去辦。”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了，一心撲在工作上的韓宇彬絲毫沒有發覺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姜秘書推門進來，將手裏的一疊文件夾放在桌上：

“副總經理，關於這次收購的相關資料，都在這裏了。還有什麽事情嗎？”

韓宇彬頭都沒擡，就將桌上的另一疊文件，拿過來替給她：

“還有這些，關於投資的相關內容，你幫我整理總結一下，明天上班前……，”忽然瞟到了桌上的鐘，於是收回了文件，“哦，都六點了，那這些你不用做了，下班吧。”

“副總經理，真的不用我做了嗎？”

韓宇彬擡起頭來沖秘書笑笑：

“不用了，你回家照顧孩子去吧，這些我今天加班做完好了。”

姜秘書很是感激：

“那我幫你叫份外賣，好不好？”

“謝謝！”韓宇彬點點頭，重又埋下了頭去。

姜秘書轉身出去了。

聽著秘書的關門聲，韓宇彬慢慢從文件堆裏擡起頭來，他想了想，忽然拿起電話，撥了個號：

“餵，是媽媽嗎？我今天晚上要加班，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您和爸爸不用等我吃飯了。……嗯，好的，……好的，我會的，您放心，我掛了。”

此時的資料室內，方小玲也正忙著在電腦前打印著文件。

“小玲，你還沒做完嗎？”同事們紛紛起身，準備下班了。

“沒有，還有好多呢。今天這個班，我是加定了。”方小玲繼續頭也不回的打著字。

一個同事翻了翻方小玲手邊的文件，奇怪起來：

“咦？這些不是小劉和安安的嗎？怎麽？他們又聯合起來剝削你的勞動力了？真是的，太過分了。”

方小玲瞟了一眼那疊文件，笑笑：

“沒關系啦，小劉的女朋友今天生日，下班晚了，麻煩可就大了。安安呢，是臨時有點急事，我幫她做一下嘛。反正我下了班也沒什麽事情做，還不如幫他們個忙，不過舉手之勞！”

同事感嘆道：

“你呀，就是太好心了。別怪我沒提醒你啊，象這種人，是會得寸進尺的呢。”擡腕看了看表，“哎呀，我不跟你多說了，我還約了同學聚會呢，我走了啊。”匆匆出了門。

同事們紛紛跟方小玲告別，離開了。

方小玲笑著望著同事離開，繼續打字，忽然想起了什麽，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餵，是爸爸嗎？您現在在家嗎？……哦，在外面呢。吃飯了嗎？……哦，……哦，那您少喝點酒。爸爸，我今天要加班，說不準什麽時候回家呢。……哦，不用，不用，沒事的，您放心吧。那，就這樣了啊？再見。”

韓宇彬和方小玲分別在各自的辦公室裏忙著。

窗外的夜色漸漸濃了……

韓宇彬將面前的最後一份文件合上後放到一邊，略微靠在椅背上歇了歇,不知怎麽就忽然想起了“陽春花苑”的小玲，覆印室裏遞白手帕給自己的方小玲，還有林蔭道上，自己和方小玲的偶遇。那些影子老是在腦子裏晃著，不肯離去。那些聲音也總是一個勁兒地回響著。

“院長說，每一個小孩子都是上帝疼愛的天使，我們每個都是，你也是。”

“媽媽，媽媽，叔叔和阿姨抱在一起在做什麽？他們是在談戀愛嗎？”

“媽媽，你和爸爸以前是不是就是這樣，後來就有了我？”

“我叫方小玲，是資料室的打字員。你呢？”

“……”

想著想著，韓宇彬不由自主地慢慢起身出了門。

不知不覺地就來到了資料室門外。

當他發現時，不由得停住了。我這是怎麽啦？怎麽走到這裏來了？都這麽晚了，她早就下班了。——難道我是想來見她的嗎？這麽多年來，除了小玲，還從來沒有對一個女孩子這麽想念過，是因為她也叫小玲嗎？所以讓我總有種很親切的感覺，還是因為什麽別的原因呢？韓宇彬輕輕地嘆了口氣，正準備轉身離開，忽然聽見資料室裏有些聲音，便好奇地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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