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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那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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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那個女人

在警局裏,林悠給陳晴打了電話。

她本來下意識第一個想打給的是顧皓庭,最後還是沒按下撥號鍵。

警察詳細問了事件經過,林悠一邊抖著一邊回答。

最後她眼眶紅紅地問:“警察蜀黍,他不會死吧?”

“我不會坐牢吧?”

她反反覆覆就這兩句。

林悠不是第一次進警察局,她爸爸林威當年被抓進來時,她跟媽媽被帶過來問過幾次話。

她也是在警局第一次見到了手帶鐐銬的林威,那時候她還小,躲在媽媽身邊,看著林威目眥欲裂發瘋的樣子,她便對警局有股莫名的懼怕。

有個年輕的警察看她挺可憐的,小聲跟她說:“只要你說的屬實,真的是他騷擾你的,那你就是正當防衛。”

林悠還是抖得厲害,警察給她拿了個毛毯披在身上。

沒多久,陳晴就到了。

她一進門,看見林悠坐在角落的一個椅子上,目光呆滯。

把她心疼死了,趕忙過去摟住:“悠悠,我來了,沒事的沒事的。”

段禹被送進醫院時,正好是宋予知當值,他一眼便認出了,這不是那小姑娘的前男友嗎?

主要那次宴會上,段禹他們幾個留給他的印象實在太深了。

在他幫段禹檢查無大礙後,想去跟兩個陪護的警察說時,聽見兩個警察在嘮嗑。

“你說現在少男少女的感情都怎麼回事,這大半夜的還能追到前女友那兒要覆合。”

“那小姑娘嚇得都傻了。”

“你看看那男的,一身酒氣,就這樣,哪個女孩敢跟他覆合了。”

“不過這姑娘也真狠吶,一下子就把一個男人給砸成這樣,嘖嘖,巾幗不讓須眉啊。”

宋予知把段禹送進觀察室,然後出去打了個電話。

警局那邊,直到天快亮了,有警察來告訴林悠說沒事兒了,段禹已經醒了,沒什麼大礙,他們可以走了。

把林悠的包也還給了她們。

原來段禹只是單純昏睡過去而已,他喝了酒,本身就有些迷糊,林悠包裏有個保溫杯,冷不丁被砸著,他便暈了。

臉上的血也是被包包上的金屬裝飾擦破了一點皮外傷,消消毒就好了。

林悠一顆沈著的心終於放下。

陳晴謝過警察蜀黍,便摟著林悠回去了。

只是兩人都沒註意,拐角處有一輛黑色的賓利,在看她們上車後,方才緩緩離開。

正好今天是周六休息,陳晴便一直在宿舍陪著她。

林悠主要是被段禹的那副模樣嚇著了,她當時真的以為自己失手把段禹砸死了。

警察蜀黍雖然當時跟她說,她這樣是屬於“正當防衛”,可還有一個詞叫“防衛過當”呢。

她跟陳晴在警局用手機搜索了半天“防衛過當”,結果顯示她這種情況是會坐牢的。

那會兒她連遺言都用手機備忘錄打好了。

哪知那狗東西只是昏睡過去了而已。

林悠在宿舍休息了一天,也就沒事兒了。

她躺在床上時在想,不知道段禹往後還會不會再來找她麻煩,她得考慮重新換一個房子租了。

等到周末的時候,她沒讓陳晴過來,看了下今天的日期,自己去了銀行一趟。

下午,陳晴給她來了個電話,叫他不用擔心段禹再來找麻煩了。

原來段禹來找林悠覆合,結果被打進醫院的事情,不知怎麼被段禹爺爺知道了,老頭子氣得要死,當天便把段禹跟孫雨萌一起打包去了國外,估計要等生完孩子才會回國。

林悠心情大好,晚上特意出門買了花甲粉回來當宵夜。

快到門口時,她看見有個人影停在她的宿舍門口,正在朝門縫裏張望。

林悠嚇了一跳,她以為段禹沒出國又回來了,趕緊躲了起來。

女人背對著她,林悠借著昏暗的路燈仔細看著,能隱約看出是個女的,個頭不高,腰微駝著,應該有點年紀了。

不是段禹。

那這個人是誰?

還是說,找錯了地方了?

林悠緊緊攥著手裏花甲粉的袋子,如果是來踩點的小偷,就把花甲粉潑到她臉上去。

她躡手躡手的走到她後面,大聲喝道:“你是誰?來我這裏幹什麼呢?”

女人也被她嚇得不輕。

她轉過身來的那一刻,林悠終於看清了她的面容。

林悠瞬間呆滯,仿若冬天被人潑了一盆冰水,寒涼徹骨。

怎麼是她?

她怎麼會在出現在這裏?

女人也認出了林悠。

她的眼神從茫然瞬間變得瘋狂。

“林悠,原來,你真的住在這裏啊。”

林悠手裏的花甲粉掉在地上,散落一地的湯汁,紅艷艷的。

女人低頭看了看,然後擡頭,盯著林悠,陰森森地笑著,比哭還難看。

“你過得好舒服呀,還能去買宵夜吃。”

看林悠沒動,她又向前一步。

“你怎麼吃得下的?你爸是強奸犯,毀了別人的孩子,你不用替他贖罪嗎?”

聽到她的話,林悠胸口一窒,細密的疼痛像繡花針穿進她的心房,隨著血液散到四肢百骸。

她捂著胸口,張了張口,卻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眼前一片迷茫。

女人還在絮絮叨叨說些什麼,林悠什麼都沒聽見,她開始覺得天旋地轉,五感盡失。

過往的一幕一幕在腦海閃現。

林悠想跑,想逃離腦海裏的世界,可是挪不動雙腿,像被訂死在地面,非要她繼續看下去。

然後,她只覺得額頭被什麼打了一下。

力氣很大,她被打趴在地上。

眼前有紅色的液體流淌下來,她眼裏的世界也變紅了。

女人已經走了,走之前把板磚扔在了林悠旁邊,說:“這還不夠,我還會再來的。”

林悠摸了一臉濕滑。

好臟呀。

是血啊。

把手腕上的紅繩都弄臟了。

她往身上擦了擦。

沒擦幹凈,又朝地上抹了抹。

她有點恍惚,感覺很困倦,還很冷,正想躺下睡一會兒。

“林悠。”

“林悠。”

有人在喊她。

語氣焦急,帶著驚恐。

然後她被人摟在懷裏。

她覺得好吵。

她知道她叫林悠呀。

這輩子都叫林悠,是強奸犯林威的女兒。

怎麼還一直嚷嚷呢提醒她呢。

這樣還讓不讓她睡覺了。

林悠擡手想捂住他的嘴,卻在下一刻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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