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發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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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蘭華鎮十二中升旗的日子。

早操升旗結束後，學生們紛紛朝食堂走去。校園裏人聲鼎沸。

“花哥…我都聽說了…你和周同學真是給咱學校爭臉。”

趙宏圖與花禾一行人走在校園裏，熱熱鬧鬧地聊天說笑。

“是啊，要不是那幫評委屁股歪，花哥你哪止第三名啊，不得高低整個第二名啊……”

對於夥伴們的安慰，花禾未當回事，嘴裏隨意敷衍著，腦子裏仍在想著昨晚上的事。

她說完那句話後，周清濛靜默良久，一語未發地進了房門。

這樣的模糊不定、暧昧不明的回應，讓她一整晚都沒睡好，今天一早就來了學校。

然而並未如願見到女孩的身影，一打聽才曉得周清濛請假了。

別是有什麽事吧。花禾心裏一面想，升起幾分擔心。

早餐吃畢，幾人朝教學樓走去。此時教室裏稀稀落落坐些同學，花禾隨意一瞥，便瞧見周清濛身姿筆挺地坐在座位上翻著書。

女孩一如以往神情冷淡。

今日有些冷，大家都無一例外加了厚衣服。周清濛穿一身淺色外套，領口上鑲了圈潔白若雪的絨毛，愈發襯得面色如玉。

許是察覺到花禾視線，周清濛眼眸一擡，就這般直直與花禾眼神對上。女孩目光肉眼可見地慌亂移開，此地無垠三百兩的樣子。

心裏好笑的同時，花禾與趙宏圖等人打了個招呼，便往周清濛那處走去。

“早餐吃的什麽。”

相比花禾自來熟一般的問話，周清濛絲毫未理。

“牛奶。”

碰了冷臉，花禾也不惱，輕巧一笑，把手中牛奶放到她桌上。

看著課桌上熟悉的牛奶瓶，周清濛眼眸中幾不可查地起了波瀾，可面上依舊冷冰冰。

“我吃過了。”

言下之意就是我不需要。

周清濛繼續垂眸翻著書，語氣不冷不熱，似要拒人於千裏之外。

這時從窗外吹進一縷凜凜寒風，將周清濛耳鬢邊的發絲溫柔地吹散。

花禾正想擡手將她的發絲捋順，誰知周清濛已經擡手整理好了。

花禾的手停頓在半空一瞬，隨後便自然地垂下，眸光幽邃，輕聲回了句：“留著之後吧。”

“我不愛喝。”

“那以前是誰說要用牛奶抵賬的？”

“那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兩人一來一回的對話中，教室裏學生們越來越多。

這兩人平日裏一個行事張揚恣意，一個待人冷淡，明顯不是一個世界的，眼下居然湊在一起說話，早就引起一些同學的註意，都在有意無意經過這處想探聽些什麽。

察覺到身旁人的好奇目光，周清濛暗自咬了咬唇，眸色覆雜地看著眼前的花禾。

今日升旗，大家都清一色穿著校服，偏花禾穿了身丹寧外套配長褲，愈發顯得身型瘦長，鶴立雞群。

送牛奶就算了，直杵杵在自己跟前，仿佛自己不收便不走。

可偏偏自己硬不下心腸拒絕。

到最後還是遂了花禾的意，收下了那瓶牛奶。

碰巧周清濛的同桌方曉柔走了過來。

“咦，花禾同學你也在啊。”

經過兩次比賽，方曉柔也與花禾相熟起來。

花禾點點頭，朝其打了個招呼。

“花禾同學，我這周六生日呢，要不要一起來啊，清濛也說要來呢。”

昨晚的事還猶在眼前，周清濛正不知以何心態面對花禾，一聽方曉柔提起這事，還出言邀請花禾來生日宴，這不是又得和花禾見面？

周清濛面色一頓，正想說拒絕的話，只聽花禾語氣閑閑開口。

“好啊，既然周同學都去了，那我肯定也要去啊，人多熱鬧麽。”

說完後，花禾面色似笑非笑，目光似有若無在周清濛處停留一瞬。

直到她走後，眾人都面色莫名。

這話……聽著怎麽怪怪的？

周清濛去，跟花禾去有什麽聯系？為什麽周清濛去，花禾肯定也要去？

她倆什麽關系？

周圍同學耳朵又不聾，一聽這話，心思都紛紛回轉千番，只覺古怪。

方曉柔倒一臉笑瞇瞇地樂見其成。

怪什麽怪，小情侶一起出場有什麽奇怪的？

周清濛面色怔怔，眸色晦暗不明，如暮色四合時的日光。

昨晚因自己那句不知道，花禾從牽手到相擁到接吻，屢次想試探自己的真實想法。

到最後，女孩目光灼灼望著自己，緩緩道出那句——“周清濛，你是喜歡我……對嗎。”

自己的心早已胡亂紛飛。

因為她清楚，花禾說的是對的。

其實根本無須那幾番試探。

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哪有什麽中間地帶。

性別可以掩蓋，感情卻不能。

幾次三番的心動，是因為她這個人，而不是性別。

周清濛從課桌裏掏出手機，原本只想看見時間，卻不由自主點進了微信。

除了排列在第一位的對話框，其後的對話框都有紅點。

心緒莫名地點進了第一位的對話框。

聊天記錄十分簡短。只有三條。

第一條是花禾的轉賬。第二條是她的拒絕轉賬。

第三條……是花禾昨晚淩晨發的一句話。

“有人認為，愛是性，是婚姻，是淩晨六點的吻，是一堆孩子。也許真是這樣的。但我不這麽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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