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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惡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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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惡寒

葉慕以最快的速度趕去了醫院, 她到的時候阮阮還在昏迷。

“你怎麽也傷成這樣?你也被偷襲了?”C班班長一看見葉慕就驚訝道。

旁邊幾個之前C班的同學對葉慕道:“參加完頒獎典禮我們幾個是最後走的,我們尋思抄條近路就選了條胡同,誰知道剛拐到胡同沒多久就聽見裏面有打鬥聲, 跑過去一看竟然是阮阮和師江浦老師。”

葉慕蹙眉:“師老師?”

“是啊, 對方也有兩個人, 招招對著阮阮出手, 我看他們用的卡牌居然是S級, 要不是師江浦老師在的話,阮阮怕就不是昏迷這麽簡單了。”班長回憶道, “也是奇怪,阮阮平時安靜乖巧,她也沒得罪什麽人啊?怎麽有人想要害她?”

葉慕神色沈了下來,阮阮是沒得罪過什麽人,但阮阮和她走得近,她得罪過的人就多了。

今天她和阮阮幾乎同時遭到襲擊,顯而易見,是她連累的阮阮。

葉慕讓其他同學都先回去了,師江浦老師那邊院裏來了人, 阮阮這邊她一個人留下照顧就夠了。

“葉慕……”阮阮傷得不算嚴重,皮外傷居多, 醒來就沒什麽大礙了,“師江浦老師呢?他怎麽樣了?”

葉慕扶她起來:“我剛才去看了師老師,他傷得有點重,現在還在昏迷,不過醫生說沒有生命危險。”

阮阮滿眼自責:“都怪我, 要不是我的話,師老師根本不會受傷, 他都是為了保護我才這樣的。”

“你怎麽和師老師碰到一起了?”葉慕記得阮阮和師老師並不熟。

阮阮猶豫了一下說道:“其實我是中等區的居民,家裏也沒有背景,沒有辦法通過咱們學校招生的入學資格審查,多虧我以前在上等區給人做卡牌賺零工錢的時候遇到了師老師,他希望我能接受到更好的教育,所以才幫了我。”

“師老師希望我少做零工,把精力都用在學習上,經常在校外資助我一些生活用品和食物,這次也是,師老師說給我買了營養液,讓我跟他去取,沒想到路上竟然遇到這種事。”

葉慕怔了一下:“這些之前沒聽你說過。”

“師老師說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別人,以免別人說我是關系戶,所以我才一直沒有告訴你。”阮阮低下頭,不敢去看葉慕。

葉慕有點意外,她對師江浦的印象就是一個頑固且說話難聽的老古板,沒想到他居然還有這樣一面,而且師江浦老師平時在學校裏並沒有對阮阮有額外的照顧,這還真是不容易看出來:“沒關系,這是你和師老師的約定,不告訴我是很正常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阮阮扶著床要起身:“我得去看看師老師。”

葉慕便陪她一起去,師老師一生未婚,他生病了來醫院照顧的人是副院長和院裏的幾位同事。

“就在門口看看吧,師老師既然不想別人對你詬言,那你就繼續維護你們的秘密,不要和師老師走得太近。”葉慕拉住了想要推門的阮阮。

阮阮很擔心,她在病房外看了很久才和葉慕一起離開。

阮阮的受傷更讓葉慕堅定了要對宮家出擊的決心,她在路上便聯系了孫郎,只要錢夠,孫郎排除萬難也會幫忙解決問題。

這次宮萊在聯賽中一直偏向使用毒氣卡,葉慕打算從這裏入手,她讓孫郎幫她調查近年來在毒氣卡方面小有成就的人,看在共同戰鬥過的份上,孫郎給葉慕打了八折友情價。

只是睡了一宿覺的功夫,孫郎就約葉慕見面,他遞給葉慕一份資料,裏面有二十多個擅長毒氣卡的制卡師。

葉慕篩選了一下,這些制卡師擅長的毒氣卡有的是麻痹類,有的狠毒一些,是觸之即死的類型,這樣篩了一遍,葉慕最後把目光鎖定在三個人身上。

兩名男性,一名女性。

葉慕覺得那名女性的卡牌風格和宮萊制出的卡牌風格最像,而且那名女性正好是A級制卡師,更讓葉慕覺得可疑的是這名女性在一個月前失蹤了。

時間很吻合,精神力等級也溫和。

這名女性名叫弗琳,是中等區的居民,雖然毒氣卡制得不錯,但是沒有什麽人追捧她,所以一直沒什麽名氣,賺的錢只夠勉強度日。

這樣的人連失蹤都沒引起什麽關註,還是房東去收房租的時候才發現異常。

孫郎看葉慕的神色便猜到葉慕的想法了:“你想查她?”

葉慕點頭:“好查嗎?”

孫郎道:“她住的地方附近有監控機器人,我黑了它查看過,有一段監控缺失了,是被人為刪除的。”

“這麽說她是在出租房出的事。”葉慕朝孫郎要地址,“定位給我,我去看看。”

“陪你去。”孫郎起身道。

葉慕勸道:“我找你查了這麽多次東西,你應該能猜到我做的事有危險,你跟我去的話我沒有辦法保證你的安全。”

“給錢嗎?”孫郎關註點明確。

葉慕:“……給。”

“那就行,走吧。”

中等區一棟十層高的老樓裏,葉慕和孫郎趁著夜色偷溜到了屋內。

調查署對於中等區的事向來不上心,他們一直拖著沒有調查弗琳的失蹤,所以房東暫時沒有權限將房子轉租,裏面還完整保持著弗琳生活過的痕跡。

從進門開始,房間裏就有一些雜亂的腳印,看腳印大小應該是男性。

房間內有打鬥過的痕跡,還有一股常年制作毒氣卡的難聞氣味,葉慕翻看了弗琳的照片,一名年輕女性,褐色短發,她本來是指望著找一找弗琳的日記,但弗琳沒有記日記的習慣,所以留給她的線索少之又少。

葉慕輕輕摸過桌面,弗琳應該經常坐在這個桌子上制卡,在右手邊的位置上有許多個用制卡筆的尖端刻下的F,像是她在思索放空時下意識的動作。

弗琳筆下的“F”和正常的寫法不同,像是花體字一樣,看起來很像個要飛走的音符,很好看。

不僅是書桌,葉慕在她的餐桌和洗手臺旁邊都看見了許多“F”,看來這是弗琳日常生活中養成的小習慣。

一個癡迷於卡牌的毒氣制卡師形象在葉慕腦海中逐漸變得生動,她每天制卡工作,盡管付出和回報並不成正比,但她仍然對卡牌充滿熱愛,即便吃飯和洗漱時都在思索著卡牌的制作。

這樣的人有著自己充足的精神世界,應該過著很平淡的日子,而不是遭受無妄之災。

“你看這是什麽?”孫郎突然叫葉慕,他一直在研究地面那些腳印,他極其擅長觀察,經常能註意到別人忽略的東西。

葉慕順著孫郎指向的方向看去,在櫃子最內側貼近墻角的隱蔽處看見了一枚子.彈。

這枚子.彈來自軍方,上面有著軍方的標記。

孫郎瞇起眼睛道:“就算她犯錯,也不該是軍方插手,基地內的大小事件都由調查署直接負責,除非事情非常嚴肅,涉及某些層面的時候才會請求軍方協助或者直接由軍方出手。”

葉慕收起子.彈,神色沈沈卻沒說什麽:“走吧。”

*

“葉慕,我能去你的實踐教室練習隱身卡嗎?那裏沒人打擾,不用擔心被別人發現。”阮阮身上的傷好了點就拿著卡牌準備練習。

葉慕直接把鑰匙遞給阮阮:“可以啊,我覆制了一把鑰匙給你,以後你想去就去。”

臨近期末考試,校園內每個人都行色匆匆,圖書館和實踐教室的燈更是徹夜長明,葉慕不用和他們搶位置,獨自一個人去往C座頂樓。

她在門外遇到了海格,海格就站在門邊,像是在等她。

“怎麽不進?”葉慕問道。

海格語氣很輕,聽起來沒什麽力氣:“只有一把鑰匙,給你了。”

“我上次忘了把鑰匙還給你了。”葉慕把手中鑰匙遞給他,“現在你回來了我沒道理再用這個地方,這段時間謝謝你。”

海格沒有接:“我來這裏只是取一個東西,取到就走。”

當初如果沒有海格的推薦,葉慕也不會有機會來到瑞永聯大,她對海格一直都有感激,便多問了句:“你是要離開這裏嗎?”

“嗯。”海格點了下頭,“明天我就去基地外,不是任務,是我自己想去。”

海格還是沒從荊安的死中恢覆過來。

葉慕沒什麽立場去勸海格,於是真心說了句:“註意安全。”

海格沒有避著葉慕,擡手在墻上幾點敲了幾下,沒有一絲縫隙的墻壁突然彈出一塊,葉慕有些驚訝,她在這個房間待了一學期竟然一點都沒發現。

海格從裏面取出一個東西便走了:“你也小心。”

在海格這裏,葉慕感受到了什麽叫做“君子之交淡如水”

他幫她就真的只是憑心而為,不求回報,也不圖她能帶給他什麽。

走了兩步,海格突然停下:“對了,這次回來聽說你和宮卿結了仇,那我這裏有個消息你應該想知道。”

“什麽?”葉慕問道,冷不丁聽見宮卿這個名字,她下意識繃緊神經。

海格在提起宮卿時語氣很冷:“他這次作戰有功,現在消息還沒傳回來,不過等他幾日後回到基地就會連升兩級,被格外嘉獎。”

葉慕眼裏溫度瞬間降下,當即問了一句:“荊安的死和他有關?”

海格頓了一下,回了葉慕四個字:“還不清楚。”

室內再次只剩下葉慕一人,她拿出那枚子.彈慢慢琢磨著。

軍方的子彈,她很難不想到宮卿。

他從將軍的高位被貶好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事,沒想到這麽快就連升兩級,葉慕心中危機感越來越強,盡管不願往最壞的可能考慮,但弗琳失蹤這麽久,她很可能已經不幸遇害了。

只要一想到宮萊和弗琳那過於相似的A級精神力和毒氣卡,葉慕就會感到極度不適,這讓她不禁想起從前的自己。

從前,宮萊的制卡風格可是依照原主來的,仿佛時機一到,原主的制卡能力都會歸宮萊所有。

葉慕其實想過很多次,葉父葉母那麽她厭惡為什麽還一直養著她?這完全不符合葉父葉母的劣性,他們的行為會不會是宮家授意?如果是這樣的話,宮家留著她的意圖又是什麽?宮家和她的身世又有什麽關系?

如果那時候她沒有把將軍和葉父曝光的話,那麽無緣無故失蹤的人會不會就是她了?

有些事一旦深想,便讓人一陣惡寒。

一團團迷霧籠罩在葉慕四周,真假難辨,稍有不慎就會將她裹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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