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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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撞破
葉慕和施西子老師兩敗俱傷地靠著桌子休息, 施西子老師指了指其他同學：“接下來你們相鄰的兩人一組，繼續剛剛的內容。”
車宿和西裏爾站在一起，自然也就和西裏爾一組。
大家很有興趣地看著他們, 因為大家都知道他們兩個關系好, 所以想看看他們會不會給對方放水, 而且大家也很好奇基地管理者的兒子實力到底如何。
西裏爾一上來就隨意從手中的三張卡牌裏面抽出一張亮給車宿看：“我讓你一張牌, 怎麽樣？夠兄弟吧。”
“讓我一張？我需要你讓？”西裏爾的態度讓車宿感到被輕視, 他一出手就很迅猛。
“這兩人是要速戰速決的意思啊。”施西子老師有滋有味的看戲。
葉慕看了片刻，心裏就大致確定車宿會輸。
只能說西裏爾太了解車宿, 他很清楚怎麽用一句話讓車宿的情緒產生波動，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遺傳了他父親的商業頭腦，西裏爾不僅很聰明，有時候甚至可以稱得上是狡詐。
車宿自詡高貴，不屑一些不入流的方法和行為，但是西裏爾百無禁忌，只要能贏，他才不在乎過程。
五分鐘後，車宿果然輸了。
“你騙我！”車宿朝西裏爾喊道, 他眼裏的怒火燒得很旺。
剛才西裏爾上場時亮給車宿的卡牌被他留到最後使用，所以在最後一擊的時候, 車宿自以為知道了西裏爾卡牌，便沒有多想直接出手，他覺得自己贏定了，因為非常幸運的，他手裏的最後一張卡牌剛好能夠克制住西裏爾手中的那張。
可沒想到西裏爾竟然偷偷換牌。
“老師又沒說不許騙人。”西裏爾笑著走過去想摟一下車宿的肩膀, 但是被還在生氣的車宿甩開了，“施西子老師一直在把咱們的練習對標現實, 那現實中碰到騙子對手的情況豈不是非常常見？”
車宿還是不服氣，他冷著臉去看施西子老師。
施西子老師聳了下肩：“我覺得他說的沒錯，畢竟我剛才也沒有說不許騙人。”
葉慕就這麽看著，都覺得車宿要被氣死了，但沒有辦法，輸了就是輸了。
接下來是阮阮和另一名藍發女生。
這恐怕阮阮最有存在感的一次了，可能是阮阮太安靜的原因，葉慕發現不僅是她一個人，同班裏面的其他同學也總是會忽略掉阮阮，比如值日的時候忘記給阮阮安排值日任務，又或者點名的時候總是忘點阮阮的名字。
有了上一輪車宿和西裏爾的啟發，這一輪藍發女生直接把三張卡都換成了自己帶來的卡。
阮阮見她換了，便也緊跟著換了。
藍發女生率先朝阮阮扔出一張卡牌，阮阮居然成功抵禦住了，而且趁著藍發女生楞住的瞬間突然反擊，擲出第二張卡，藍發女生反應很快，迅速也回了阮阮一張卡，而且還直接廢了阮阮的卡。
接下來這第三張卡就是定輸贏的時候。
藍發女生拿出的卡牌居然葉慕的【海妖之歌】
精神汙染生效，阮阮眼裏瞬間沒了鬥志，她喃喃道：“我認輸，我……”
“老師！她說了她認輸。”藍發女生朝施西子喊道。
可她剛說完話，就發現老師和所有同學的表情都不太對。
她不明所以地回頭，然後神情立刻也變了。
剛剛還站在她面前的阮阮此刻居然不見了，所有同學都皺著眉頭掃視實踐教室，教室的門是關著的，阮阮能去哪？
施西子老師像是想到了什麽，忽然挑了下眉：“難道是……”
“她在那！”那名一米九的同學忽然指著藍發女生身後喊道。
大家也都看見了，但是阮阮只出現了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就再一次消失。
“這太嚇人了吧？誰能解釋一下這是怎麽回事？”一個膽小的女生縮著身子往施西子老師身後躲，連說話的聲音都在發抖。
葉慕忽然指著施西子老師身邊道：“在這。”
那名躲在施西子老師身後的女生聞聲一擡頭便看見近在咫尺的阮阮，嚇得差點哭出來。
這次阮阮沒有再消失，她嘴裏還在念叨著“我認輸”，直到【海妖之歌】的十秒鐘作用時間過去後，她的意識才恢覆清晰。
施西子老師輕輕摸了下阮阮的頭：“你還好嗎？”
阮阮恢覆正常了，她點點頭：“謝謝老師關心，我沒事的。”
“你剛剛使用的第三張卡牌是什麽？可以讓我看看嗎？”施西子老師眼神裏帶著一點激動。
阮阮把卡牌遞了過去。
施西子老師拿著這張有些許缺陷的卡牌看了片刻，忽然緊緊盯著阮阮道：“這張卡牌是你制出的？”
阮阮點頭，有點擡不起頭：“是我，但是這張卡是一張失敗的卡。”
“是什麽卡？”旁邊的同學們都一頭霧水。
施西子老師卻說：“好了，這節課就上到這裏，其他同學先去旁邊教室等我，阮阮你留下，我有話要和你說。”
葉慕和其他同學一起走到隔壁教室，等了許久，施西子老師才遲遲過來，可她居然簡單給大家總結了一下這節課的內容便讓大家走了。
同學們離開時還小聲議論道：“還以為讓咱們等著這裏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呢？原來就是總結。”
葉慕低頭看了看自己，她現在渾身烏漆嘛黑的，得先回寢室洗個澡。
她洗完澡出來時阮阮剛好推開寢室門進屋，阮阮把一個小袋子遞給她：“這是燙傷膏，摸上去很涼快的，你的手腕可以用一用。”
葉慕的手腕那會兒被同心鎖電得有點外酥裏嫩，雖然不知道對不對癥，她還是接過了小袋子，對阮阮露齒一笑：“謝謝。”
阮阮喝了口水，然後就坐在椅子上不動了。
葉慕快速擦幹頭發，她打算去C座繼續學習海格留下的筆記，但臨出門時她回頭看了眼還在椅子上坐著的阮阮，猶豫了片刻還是扯了把椅子坐在阮阮身邊：“施西子老師是不是告訴你盡量不要讓別人知道你在繪制那種卡牌？”
阮阮意外地看著葉慕，水汪汪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語調無比驚訝：“你怎麽知道？！”
葉慕瞧著她的大眼睛，笑得都有點無奈了：“你也太沒有防人之心了，如果我剛才是想套話的話，那我現在就成功了。”
阮阮“哦”了一聲，還是好奇問道：“你怎麽知道施西子老師對我說了什麽？”
葉慕道：“剛才你把卡牌遞給施西子老師的時候我隱約看見了上面的紋路，那種紋路我在一本書裏見過。”
阮阮試探地看著葉慕：“所以……你是已經知道那是什麽卡牌了嗎？”
“嗯，知道了。”葉慕直接承認，“是極其罕見的隱身卡對嗎？”
隱身卡是戰鬥類卡牌，更準確點說的話，隱身卡其實是屬於戰鬥類裏面的精神控制系。
葉慕第一次看見隱身卡屬於精神控制系時還很不解，後來她翻了許許多多的資料，又在海格留給她的筆記裏找了很久才找到具體原因。
說起來挺神奇的，隱身卡屬於精神控制系的原因是因為隱身卡並不能真正讓人隱身，而是通過對身邊人進行精神汙染以達到讓身邊人認為自己什麽都沒有看見。
百年前那場災難後，各類卡牌極快的湧現，但隱身卡卻是在四十年前才第一次被成功制出，制出隱身卡的是一名女性，據記載是一名S級制卡師，當時隱身卡剛一現世便引得各方勢力垂涎，隱身這種異能的用處太大了，如果利用得好，甚至能夠安全的去基地外進行探測，這對於拯救整個星球都具有巨大作用！
誰也不知道上一代基地管理者用了什麽辦法讓這位S級制卡師為他所用，但在那之後，這位制卡師確實制出了了不起的隱身卡，還幫助上一代基地管理者消滅了意圖謀亂的競爭者。
只是可惜天妒英才，這位S級制卡師在歸順管理者一年後便去世了，去世之前她還銷毀了所有制出的卡牌。
至此，再也沒有人能夠制出隱身卡，不過據說當年其實還存留了一張珍貴的隱身卡，大家都猜測被保存在現任基地管理者手中，但真相到底如何就無從知曉了。
阮阮見葉慕都猜到了，便也沒有隱瞞，點點頭憂心忡忡道：“是的，可是我之前根本不知道我制作的這張卡牌是隱身卡，我只是偶爾腦子裏會冒出來一些奇怪的想法，我就按照那些想法在卡牌上繪制了出來，我試了許多次，沒有一次制作出成功的卡牌。”
阮阮把小腿縮到了椅子上，用手臂抱著膝蓋，眼裏滿是茫然的神色：“剛才在實踐教室裏，我陰差陽錯拿錯了卡牌，沒想到這張卡牌這次居然突然能用了。”
天賦異稟原本是好事，但在基地這個生存背景下，天賦異稟的人往往活不長，那位S級女制卡師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葉慕很懂阮阮此刻內心的擔憂和害怕，她給阮阮倒了一杯熱水讓她捧著，輕聲安慰道：“施西子老師還沒告訴你吧？她已經用卡牌篡改了大家的記憶，在我們的記憶中，你只是制出了一張超出你正常水平的戰鬥卡，很正常的情況，不會有人在意的。”
阮阮震驚地看著葉慕：“你！！施西子老師篡改了你們的記憶？可是你怎麽還記得？！難道施西子老師的卡牌異能對你無效？”
葉慕搖頭笑道：“別緊張，我也不記得了，我的記憶和大家一樣被篡改了。”
“那你？……”阮阮疑惑地看著葉慕。
葉慕解釋道：“在我看見你那張卡牌時就意識到事情不簡單，後面施西子老師讓大家去隔壁教室等著的時候我就猜到她要做什麽了，本來這段記憶被篡改也無所謂，但是難得遇見隱身卡這麽罕見的卡牌，錯過了可能幾十年便再也見不到了，我實在心癢，不想留下這種遺憾。”
葉慕拿出一張卡牌遞給阮阮：“於是我便根據那一眼的記憶快速覆制了一下紋路放進口袋裏，我剛才回來洗澡脫衣服時看見這張卡牌，又想起施西子老師讓我們等了那麽久就是為了給我們做總結的反常舉動，再結合只有你被留在實踐教室，便差不多推測出都發生了什麽。”
阮阮聽得目瞪口呆，好半天都沒說出話：“你！你是真的很聰明啊……”
聰明得完全超乎了她的想象。
葉慕調皮地眨眨眼，笑著看她。
緩了好一會兒後，阮阮忽然道：“謝謝。”
葉慕靠在椅背上，笑瞇瞇的：“有什麽好謝的。”
“謝謝你安慰我。”阮阮聲音軟軟的，“也謝謝你的坦誠。”
她用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葉慕：“如果你不和我說這些的話，以我的腦子根本發現不了你知道這一切，而且你既然告訴了我這些，就一定已經做好了我去找施西子老師告狀，讓她再次篡改你記憶的準備。”
葉慕笑了：“你的腦子這不是也挺好用的嗎？”
阮阮把葉慕覆制的那張卡牌還給了葉慕，她目光灼灼地看著葉慕：“這張卡牌你留著吧，我也不會告訴施西子老師的，我願意相信你，就把這件事當做我們兩個人的秘密好嗎？”
葉慕認真點頭：“好。”
“你可以再陪我一會兒嗎？”阮阮小心地伸出手去拉葉慕的手指，“我現在有點迷茫，心情很覆雜，你知道我是一個很普通很不起眼的人，我在哪裏都很沒有存在感，我在B班這麽久可是他們都沒有把我拉進班級群，他們也似乎並不知道有我這個人，從小就是這樣，我一直一個人。”
葉慕安靜地傾聽她的訴說。
阮阮搖頭道：“可是現在施西子老師突然對我說我其實是一個很厲害的人，我以後還會成為一名稀有的制卡師，我覺得這一切太不真實了。”
直到阮阮把想說的都說完了，葉慕才慢慢開口道：“那你有沒有想過存在感低本身就是一種罕見的天賦？”
阮阮想了想，似懂非懂：“你的意思是，我能制作出隱身卡和我存在感低有關系？”
葉慕點頭：“我沒有依據，但憑直覺來看應該就是這樣，要想制出隱身卡這種百年一見的罕見卡牌絕不是靠努力和勤奮能做到的，不僅需要運氣和天賦，還需要很多很多的運氣和天賦，剛剛你不是也說了嗎？那些紋路是莫名其妙出現在你腦海中的，這是天大的金餡餅砸到你身上，你自己想想你有多幸運吧。”
“還有一點我也要反駁你。”葉慕用篤定的眼神看著阮阮，“你說你很不起眼，非常普通，但我覺得你說的不對，咱們制卡系作為瑞永星第一聯合大學的王牌專業，每年招收的人數極其有限，能夠來這裏讀書的人不說各個是天才，也必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人之處，更何況你還是B班的一員，B班只有十一個人，能做到這種地步的人怎麽可能普通？”
都說完後，葉慕最後總結了一句：“你對你自己的誤解真是太大了。”
阮阮被葉慕一番話說的陷入了沈思，她忽然覺得自己心裏好像有一扇門被葉慕輕輕推開了一條縫，讓外面的光亮一點點照到了裏面。
見狀，葉慕起身準備繼續去C座學習，該說的她都已經說了，至於阮阮能聽到心裏多少就看阮阮自己了。
其實她今天也可以不和阮阮說這些，但那會兒她開門離開時忽然想起了她到寢室第一晚時蓋在她身上的小毯子，還有每次她在C座學得晚了，錯過寢室供應熱水時間後浴室裏那個裝滿熱水的水壺，以及剛剛的燙傷膏。
葉慕不是個不知好歹，能夠坦然忽視別人關心的人。
沒有朋友的話，她不會強求，但如果真的遇到了一個很好的朋友，她也並不抗拒發展一段友情，每次在快穿局做任務時，留給她最深印象的無非便是人與人之間的感情，親情友情愛情都很珍貴，都應該被珍惜。
*
阮阮的事是沒人記得了，但葉慕的事大家可都還記得。
因為她試圖和施西子老師“同歸於盡”的壯舉，她又一次在制卡系小範圍內出了一次名。
大家對她的評價是“狠人一枚”
事實證明，葉慕也的確夠狠，她在感受過和施西子老師的力量差距後，果斷給自己加了體能訓練，她現在卡裏的錢不算少，足夠她給自己進行營養補充，確保身體能夠禁得住訓練。
每天早晨六點到七點半第一節 上課之間的一個半小時，同學們總能在健身房和訓練室看見她。
葉慕為了最大限度的利用時間，還一邊進行體能訓練，一邊背誦需要掌握的理論，等訓練完畢她又會精神抖擻的和其他同學一起坐在教室上課，上完課後她又會獨自拿著海格給的鑰匙去C座學習。
剛開始的時候大家其實都沒有在意葉慕的行為，因為瑞永聯大的課程非常緊，從早到晚上完課之後有時還要熬夜完成作業，在這種強度下，大家不認為葉慕能堅持訓練。
可一個月過去後葉慕還在堅持。
大家又說葉慕馬上就堅持不了了，因為期中考試馬上到來，葉慕一定沒有辦法兩頭兼顧。
可葉慕不僅兩頭兼顧，還考出了在B班總成績第一的好名次。
緊隨其後的是車宿，第三名則是西裏爾。
車宿對於排名在葉慕之後這件事非常在意，他幾乎和葉慕犟上了，每天發了狠的制卡練習，在所有人眼中，車宿和葉慕之間的火藥味都很濃，唯獨葉慕沒註意到車宿的異常。
因為她現在的註意力幾乎都在另一件事上——
自從她在瑞永聯大讀書後，盡管學習任務繁重，但她還是擠出時間外出找過許多次宮萊，在她所知道的信息裏，畢竟宮萊是目前探尋她身上秘密的唯一線索。
宮萊在將軍從前的副將家裏生活，從黑市上她得到了副將家的位置，那附近每天都有士兵把守，她尋覓了一個多月終於在昨天逮住宮萊外出的機會尾隨其後，又趁機制造混亂引開士兵。
但是當她趁亂鉆進宮萊的車裏想要誘導宮萊說出實情時候，她卻對上了一雙陌生受驚的雙眼。
車裏坐著的女孩根本不是宮萊。
剎那間，葉慕精神一緊，腦海中飛速閃過許多畫面和猜測。
這段時間以來她的確多次監視尋覓過宮萊，但為了避免被士兵註意，她從沒有近距離看過宮萊，自然也沒有清晰見過宮萊的臉，這也就是說很有可能這段時間以來她遠遠見到的“宮萊”都不是真正的宮萊。
而且葉慕很確定今天從副將家裏走出來的人就是車上現在坐著的這個女孩，剛才在路上的時候士兵也明確稱呼車裏這個女孩為“宮萊小姐”
所以，這個女孩應該是在頂替宮萊待在副將家中。
可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真正的宮萊去哪了？
從上次她見到宮萊到現在已經接近兩個月，兩個月的時間能做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葉慕眼裏的溫度一點點流逝，直至一片冰涼，她心裏遲來的竄上一股寒意和後怕。
這段時間以來是她完全沈迷於充實單純的校園生活幾乎放松了警惕，她差點忘了她把將軍害得那麽慘，只要將軍活著，她就該隨時做好被報覆的準備。
這幾個月她在學校廢寢忘食，瘋了一樣的學習就是為了能盡快提升實力，在面對危險時能夠自保，可這一刻她忽然意識到拼命的學習進步已經無法帶給她安全感了，她在明，敵人在暗，她甚至無法知道下一秒迎接她的會是什麽。
前兩個月將軍沒有對她動手，是因為那樣太明顯，要是她死了所有人第一時間便會懷疑剛剛被她害慘的將軍。
可在此之後呢？
一陣陣涼意沿著脊椎蔓延向全身，葉慕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冷靜。
在此之後又會如何？
今天她撞破了宮萊的秘密，將軍還會維持表面的平靜，繼續留著她這條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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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慕和施西子老師兩敗俱傷地靠著桌子休息, 施西子老師指了指其他同學：“接下來你們相鄰的兩人一組，繼續剛剛的內容。”
車宿和西裏爾站在一起，自然也就和西裏爾一組。
大家很有興趣地看著他們, 因為大家都知道他們兩個關系好, 所以想看看他們會不會給對方放水, 而且大家也很好奇基地管理者的兒子實力到底如何。
西裏爾一上來就隨意從手中的三張卡牌裏面抽出一張亮給車宿看：“我讓你一張牌, 怎麽樣？夠兄弟吧。”
“讓我一張？我需要你讓？”西裏爾的態度讓車宿感到被輕視, 他一出手就很迅猛。
“這兩人是要速戰速決的意思啊。”施西子老師有滋有味的看戲。
葉慕看了片刻，心裏就大致確定車宿會輸。
只能說西裏爾太了解車宿, 他很清楚怎麽用一句話讓車宿的情緒產生波動，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遺傳了他父親的商業頭腦，西裏爾不僅很聰明，有時候甚至可以稱得上是狡詐。
車宿自詡高貴，不屑一些不入流的方法和行為，但是西裏爾百無禁忌，只要能贏，他才不在乎過程。
五分鐘後，車宿果然輸了。
“你騙我！”車宿朝西裏爾喊道, 他眼裏的怒火燒得很旺。
剛才西裏爾上場時亮給車宿的卡牌被他留到最後使用，所以在最後一擊的時候, 車宿自以為知道了西裏爾卡牌，便沒有多想直接出手，他覺得自己贏定了，因為非常幸運的，他手裏的最後一張卡牌剛好能夠克制住西裏爾手中的那張。
可沒想到西裏爾竟然偷偷換牌。
“老師又沒說不許騙人。”西裏爾笑著走過去想摟一下車宿的肩膀, 但是被還在生氣的車宿甩開了，“施西子老師一直在把咱們的練習對標現實, 那現實中碰到騙子對手的情況豈不是非常常見？”
車宿還是不服氣，他冷著臉去看施西子老師。
施西子老師聳了下肩：“我覺得他說的沒錯，畢竟我剛才也沒有說不許騙人。”
葉慕就這麽看著，都覺得車宿要被氣死了，但沒有辦法，輸了就是輸了。
接下來是阮阮和另一名藍發女生。
這恐怕阮阮最有存在感的一次了，可能是阮阮太安靜的原因，葉慕發現不僅是她一個人，同班裏面的其他同學也總是會忽略掉阮阮，比如值日的時候忘記給阮阮安排值日任務，又或者點名的時候總是忘點阮阮的名字。
有了上一輪車宿和西裏爾的啟發，這一輪藍發女生直接把三張卡都換成了自己帶來的卡。
阮阮見她換了，便也緊跟著換了。
藍發女生率先朝阮阮扔出一張卡牌，阮阮居然成功抵禦住了，而且趁著藍發女生楞住的瞬間突然反擊，擲出第二張卡，藍發女生反應很快，迅速也回了阮阮一張卡，而且還直接廢了阮阮的卡。
接下來這第三張卡就是定輸贏的時候。
藍發女生拿出的卡牌居然葉慕的【海妖之歌】
精神汙染生效，阮阮眼裏瞬間沒了鬥志，她喃喃道：“我認輸，我……”
“老師！她說了她認輸。”藍發女生朝施西子喊道。
可她剛說完話，就發現老師和所有同學的表情都不太對。
她不明所以地回頭，然後神情立刻也變了。
剛剛還站在她面前的阮阮此刻居然不見了，所有同學都皺著眉頭掃視實踐教室，教室的門是關著的，阮阮能去哪？
施西子老師像是想到了什麽，忽然挑了下眉：“難道是……”
“她在那！”那名一米九的同學忽然指著藍發女生身後喊道。
大家也都看見了，但是阮阮只出現了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就再一次消失。
“這太嚇人了吧？誰能解釋一下這是怎麽回事？”一個膽小的女生縮著身子往施西子老師身後躲，連說話的聲音都在發抖。
葉慕忽然指著施西子老師身邊道：“在這。”
那名躲在施西子老師身後的女生聞聲一擡頭便看見近在咫尺的阮阮，嚇得差點哭出來。
這次阮阮沒有再消失，她嘴裏還在念叨著“我認輸”，直到【海妖之歌】的十秒鐘作用時間過去後，她的意識才恢覆清晰。
施西子老師輕輕摸了下阮阮的頭：“你還好嗎？”
阮阮恢覆正常了，她點點頭：“謝謝老師關心，我沒事的。”
“你剛剛使用的第三張卡牌是什麽？可以讓我看看嗎？”施西子老師眼神裏帶著一點激動。
阮阮把卡牌遞了過去。
施西子老師拿著這張有些許缺陷的卡牌看了片刻，忽然緊緊盯著阮阮道：“這張卡牌是你制出的？”
阮阮點頭，有點擡不起頭：“是我，但是這張卡是一張失敗的卡。”
“是什麽卡？”旁邊的同學們都一頭霧水。
施西子老師卻說：“好了，這節課就上到這裏，其他同學先去旁邊教室等我，阮阮你留下，我有話要和你說。”
葉慕和其他同學一起走到隔壁教室，等了許久，施西子老師才遲遲過來，可她居然簡單給大家總結了一下這節課的內容便讓大家走了。
同學們離開時還小聲議論道：“還以為讓咱們等著這裏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呢？原來就是總結。”
葉慕低頭看了看自己，她現在渾身烏漆嘛黑的，得先回寢室洗個澡。
她洗完澡出來時阮阮剛好推開寢室門進屋，阮阮把一個小袋子遞給她：“這是燙傷膏，摸上去很涼快的，你的手腕可以用一用。”
葉慕的手腕那會兒被同心鎖電得有點外酥裏嫩，雖然不知道對不對癥，她還是接過了小袋子，對阮阮露齒一笑：“謝謝。”
阮阮喝了口水，然後就坐在椅子上不動了。
葉慕快速擦幹頭發，她打算去C座繼續學習海格留下的筆記，但臨出門時她回頭看了眼還在椅子上坐著的阮阮，猶豫了片刻還是扯了把椅子坐在阮阮身邊：“施西子老師是不是告訴你盡量不要讓別人知道你在繪制那種卡牌？”
阮阮意外地看著葉慕，水汪汪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語調無比驚訝：“你怎麽知道？！”
葉慕瞧著她的大眼睛，笑得都有點無奈了：“你也太沒有防人之心了，如果我剛才是想套話的話，那我現在就成功了。”
阮阮“哦”了一聲，還是好奇問道：“你怎麽知道施西子老師對我說了什麽？”
葉慕道：“剛才你把卡牌遞給施西子老師的時候我隱約看見了上面的紋路，那種紋路我在一本書裏見過。”
阮阮試探地看著葉慕：“所以……你是已經知道那是什麽卡牌了嗎？”
“嗯，知道了。”葉慕直接承認，“是極其罕見的隱身卡對嗎？”
隱身卡是戰鬥類卡牌，更準確點說的話，隱身卡其實是屬於戰鬥類裏面的精神控制系。
葉慕第一次看見隱身卡屬於精神控制系時還很不解，後來她翻了許許多多的資料，又在海格留給她的筆記裏找了很久才找到具體原因。
說起來挺神奇的，隱身卡屬於精神控制系的原因是因為隱身卡並不能真正讓人隱身，而是通過對身邊人進行精神汙染以達到讓身邊人認為自己什麽都沒有看見。
百年前那場災難後，各類卡牌極快的湧現，但隱身卡卻是在四十年前才第一次被成功制出，制出隱身卡的是一名女性，據記載是一名S級制卡師，當時隱身卡剛一現世便引得各方勢力垂涎，隱身這種異能的用處太大了，如果利用得好，甚至能夠安全的去基地外進行探測，這對於拯救整個星球都具有巨大作用！
誰也不知道上一代基地管理者用了什麽辦法讓這位S級制卡師為他所用，但在那之後，這位制卡師確實制出了了不起的隱身卡，還幫助上一代基地管理者消滅了意圖謀亂的競爭者。
只是可惜天妒英才，這位S級制卡師在歸順管理者一年後便去世了，去世之前她還銷毀了所有制出的卡牌。
至此，再也沒有人能夠制出隱身卡，不過據說當年其實還存留了一張珍貴的隱身卡，大家都猜測被保存在現任基地管理者手中，但真相到底如何就無從知曉了。
阮阮見葉慕都猜到了，便也沒有隱瞞，點點頭憂心忡忡道：“是的，可是我之前根本不知道我制作的這張卡牌是隱身卡，我只是偶爾腦子裏會冒出來一些奇怪的想法，我就按照那些想法在卡牌上繪制了出來，我試了許多次，沒有一次制作出成功的卡牌。”
阮阮把小腿縮到了椅子上，用手臂抱著膝蓋，眼裏滿是茫然的神色：“剛才在實踐教室裏，我陰差陽錯拿錯了卡牌，沒想到這張卡牌這次居然突然能用了。”
天賦異稟原本是好事，但在基地這個生存背景下，天賦異稟的人往往活不長，那位S級女制卡師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葉慕很懂阮阮此刻內心的擔憂和害怕，她給阮阮倒了一杯熱水讓她捧著，輕聲安慰道：“施西子老師還沒告訴你吧？她已經用卡牌篡改了大家的記憶，在我們的記憶中，你只是制出了一張超出你正常水平的戰鬥卡，很正常的情況，不會有人在意的。”
阮阮震驚地看著葉慕：“你！！施西子老師篡改了你們的記憶？可是你怎麽還記得？！難道施西子老師的卡牌異能對你無效？”
葉慕搖頭笑道：“別緊張，我也不記得了，我的記憶和大家一樣被篡改了。”
“那你？……”阮阮疑惑地看著葉慕。
葉慕解釋道：“在我看見你那張卡牌時就意識到事情不簡單，後面施西子老師讓大家去隔壁教室等著的時候我就猜到她要做什麽了，本來這段記憶被篡改也無所謂，但是難得遇見隱身卡這麽罕見的卡牌，錯過了可能幾十年便再也見不到了，我實在心癢，不想留下這種遺憾。”
葉慕拿出一張卡牌遞給阮阮：“於是我便根據那一眼的記憶快速覆制了一下紋路放進口袋裏，我剛才回來洗澡脫衣服時看見這張卡牌，又想起施西子老師讓我們等了那麽久就是為了給我們做總結的反常舉動，再結合只有你被留在實踐教室，便差不多推測出都發生了什麽。”
阮阮聽得目瞪口呆，好半天都沒說出話：“你！你是真的很聰明啊……”
聰明得完全超乎了她的想象。
葉慕調皮地眨眨眼，笑著看她。
緩了好一會兒後，阮阮忽然道：“謝謝。”
葉慕靠在椅背上，笑瞇瞇的：“有什麽好謝的。”
“謝謝你安慰我。”阮阮聲音軟軟的，“也謝謝你的坦誠。”
她用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葉慕：“如果你不和我說這些的話，以我的腦子根本發現不了你知道這一切，而且你既然告訴了我這些，就一定已經做好了我去找施西子老師告狀，讓她再次篡改你記憶的準備。”
葉慕笑了：“你的腦子這不是也挺好用的嗎？”
阮阮把葉慕覆制的那張卡牌還給了葉慕，她目光灼灼地看著葉慕：“這張卡牌你留著吧，我也不會告訴施西子老師的，我願意相信你，就把這件事當做我們兩個人的秘密好嗎？”
葉慕認真點頭：“好。”
“你可以再陪我一會兒嗎？”阮阮小心地伸出手去拉葉慕的手指，“我現在有點迷茫，心情很覆雜，你知道我是一個很普通很不起眼的人，我在哪裏都很沒有存在感，我在B班這麽久可是他們都沒有把我拉進班級群，他們也似乎並不知道有我這個人，從小就是這樣，我一直一個人。”
葉慕安靜地傾聽她的訴說。
阮阮搖頭道：“可是現在施西子老師突然對我說我其實是一個很厲害的人，我以後還會成為一名稀有的制卡師，我覺得這一切太不真實了。”
直到阮阮把想說的都說完了，葉慕才慢慢開口道：“那你有沒有想過存在感低本身就是一種罕見的天賦？”
阮阮想了想，似懂非懂：“你的意思是，我能制作出隱身卡和我存在感低有關系？”
葉慕點頭：“我沒有依據，但憑直覺來看應該就是這樣，要想制出隱身卡這種百年一見的罕見卡牌絕不是靠努力和勤奮能做到的，不僅需要運氣和天賦，還需要很多很多的運氣和天賦，剛剛你不是也說了嗎？那些紋路是莫名其妙出現在你腦海中的，這是天大的金餡餅砸到你身上，你自己想想你有多幸運吧。”
“還有一點我也要反駁你。”葉慕用篤定的眼神看著阮阮，“你說你很不起眼，非常普通，但我覺得你說的不對，咱們制卡系作為瑞永星第一聯合大學的王牌專業，每年招收的人數極其有限，能夠來這裏讀書的人不說各個是天才，也必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人之處，更何況你還是B班的一員，B班只有十一個人，能做到這種地步的人怎麽可能普通？”
都說完後，葉慕最後總結了一句：“你對你自己的誤解真是太大了。”
阮阮被葉慕一番話說的陷入了沈思，她忽然覺得自己心裏好像有一扇門被葉慕輕輕推開了一條縫，讓外面的光亮一點點照到了裏面。
見狀，葉慕起身準備繼續去C座學習，該說的她都已經說了，至於阮阮能聽到心裏多少就看阮阮自己了。
其實她今天也可以不和阮阮說這些，但那會兒她開門離開時忽然想起了她到寢室第一晚時蓋在她身上的小毯子，還有每次她在C座學得晚了，錯過寢室供應熱水時間後浴室裏那個裝滿熱水的水壺，以及剛剛的燙傷膏。
葉慕不是個不知好歹，能夠坦然忽視別人關心的人。
沒有朋友的話，她不會強求，但如果真的遇到了一個很好的朋友，她也並不抗拒發展一段友情，每次在快穿局做任務時，留給她最深印象的無非便是人與人之間的感情，親情友情愛情都很珍貴，都應該被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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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的事是沒人記得了，但葉慕的事大家可都還記得。
因為她試圖和施西子老師“同歸於盡”的壯舉，她又一次在制卡系小範圍內出了一次名。
大家對她的評價是“狠人一枚”
事實證明，葉慕也的確夠狠，她在感受過和施西子老師的力量差距後，果斷給自己加了體能訓練，她現在卡裏的錢不算少，足夠她給自己進行營養補充，確保身體能夠禁得住訓練。
每天早晨六點到七點半第一節 上課之間的一個半小時，同學們總能在健身房和訓練室看見她。
葉慕為了最大限度的利用時間，還一邊進行體能訓練，一邊背誦需要掌握的理論，等訓練完畢她又會精神抖擻的和其他同學一起坐在教室上課，上完課後她又會獨自拿著海格給的鑰匙去C座學習。
剛開始的時候大家其實都沒有在意葉慕的行為，因為瑞永聯大的課程非常緊，從早到晚上完課之後有時還要熬夜完成作業，在這種強度下，大家不認為葉慕能堅持訓練。
可一個月過去後葉慕還在堅持。
大家又說葉慕馬上就堅持不了了，因為期中考試馬上到來，葉慕一定沒有辦法兩頭兼顧。
可葉慕不僅兩頭兼顧，還考出了在B班總成績第一的好名次。
緊隨其後的是車宿，第三名則是西裏爾。
車宿對於排名在葉慕之後這件事非常在意，他幾乎和葉慕犟上了，每天發了狠的制卡練習，在所有人眼中，車宿和葉慕之間的火藥味都很濃，唯獨葉慕沒註意到車宿的異常。
因為她現在的註意力幾乎都在另一件事上——
自從她在瑞永聯大讀書後，盡管學習任務繁重，但她還是擠出時間外出找過許多次宮萊，在她所知道的信息裏，畢竟宮萊是目前探尋她身上秘密的唯一線索。
宮萊在將軍從前的副將家裏生活，從黑市上她得到了副將家的位置，那附近每天都有士兵把守，她尋覓了一個多月終於在昨天逮住宮萊外出的機會尾隨其後，又趁機制造混亂引開士兵。
但是當她趁亂鉆進宮萊的車裏想要誘導宮萊說出實情時候，她卻對上了一雙陌生受驚的雙眼。
車裏坐著的女孩根本不是宮萊。
剎那間，葉慕精神一緊，腦海中飛速閃過許多畫面和猜測。
這段時間以來她的確多次監視尋覓過宮萊，但為了避免被士兵註意，她從沒有近距離看過宮萊，自然也沒有清晰見過宮萊的臉，這也就是說很有可能這段時間以來她遠遠見到的“宮萊”都不是真正的宮萊。
而且葉慕很確定今天從副將家裏走出來的人就是車上現在坐著的這個女孩，剛才在路上的時候士兵也明確稱呼車裏這個女孩為“宮萊小姐”
所以，這個女孩應該是在頂替宮萊待在副將家中。
可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真正的宮萊去哪了？
從上次她見到宮萊到現在已經接近兩個月，兩個月的時間能做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葉慕眼裏的溫度一點點流逝，直至一片冰涼，她心裏遲來的竄上一股寒意和後怕。
這段時間以來是她完全沈迷於充實單純的校園生活幾乎放松了警惕，她差點忘了她把將軍害得那麽慘，只要將軍活著，她就該隨時做好被報覆的準備。
這幾個月她在學校廢寢忘食，瘋了一樣的學習就是為了能盡快提升實力，在面對危險時能夠自保，可這一刻她忽然意識到拼命的學習進步已經無法帶給她安全感了，她在明，敵人在暗，她甚至無法知道下一秒迎接她的會是什麽。
前兩個月將軍沒有對她動手，是因為那樣太明顯，要是她死了所有人第一時間便會懷疑剛剛被她害慘的將軍。
可在此之後呢？
一陣陣涼意沿著脊椎蔓延向全身，葉慕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冷靜。
在此之後又會如何？
今天她撞破了宮萊的秘密，將軍還會維持表面的平靜，繼續留著她這條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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