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劫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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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Leslie酒吧。

林小寒一如既往地坐上高腳凳, 點了杯果味雞尾酒,口味偏清淡。

不一會就有男人舉著酒杯上前搭訕, 操著一口中英結合的輕佻調調, 林小寒目不斜視, 右手的食指與中指間夾著根煙,那張塗著覆古正紅的嘴唇輕輕吐出一口煙圈, 深紅色的長裙被她穿出冷艷的氣質,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態度。

男人在她這碰了一鼻子的灰,面上有些過不去,低聲罵了句臟話, 舉著起酒杯走開,繼續尋找目標。

林小寒伸出纖細嬌嫩的手指握住吸管, 漫不經心地攪拌著冰塊,思緒有些混亂。

自從上次和鐘衡吵架被鹿倦聽見, 雖然那之後鹿倦對她的態度一如既往, 可林小寒就是覺得,有什麽不一樣了。

換作別人她也不至於這麽上心,偏偏這個人是是鹿倦。

――“那在你心裏鹿倦算什麽?林倦的替代品?還是你的精神寄托?但是你有沒有想過, 如果某一天讓他知道了這些爛事兒後, 還能心無芥蒂的喊你小寒姐嗎!”那天的事情仍然記憶猶新,鐘衡說的每字每句都像刀子似的紮在她的心上。

身後突然有人喊了她一聲,回憶被迫打斷,那聲音帶著些許遲疑和不確定, “林小寒?”

她回頭,目光在年輕男人清秀的臉龐掃了一眼,帶著些許熟悉感,卻叫不出名字。“你是?”

男人失望的嘆了口氣,“我就知道你把我忘了。我趙深啊,高中咱們還是同桌來著。”

林小寒想了想,記憶裏好像確實有這麽個人,不過那時候他還是個滿臉痘痘,存在感微弱的男生。

於是乎點了下頭,“是你啊。你臉上沒痘痘我還認不出來。”

自己的黑歷史就這麽被翻出來,男人的笑容僵了下,最後苦笑著搖了搖頭,“你說話還是這麽不留情面。”

林小寒沒吭聲。趙深倒是個不記仇的人,況且他早就見識過她的毒舌,滿心沈浸在偶遇高中同學的興奮裏,一個勁地說著當年的事。

“當年你輟學後,跟咱們完全失去了聯系,哦我記得周陸晨還去你家找過你,只不過去的時候你已經搬走了。我們都以為你去了別的城市,沒想到今天在這裏碰見……”

聽見那個名字,林小寒眼珠有些遲緩地動了下,最後吐出一個字:“哦。”

周陸晨……

這個名字有多久沒聽見了。似乎在她輟學之後,就再也沒聽見了。

趙深沒察覺她的異樣,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地說道,“聽咱們班那些女生說,周陸晨出國留學回來了,就是這幾天的事兒。她們準備辦個同學會,你要來嗎?”

“不來。”她沒興趣。

對於這個回答,趙深沒多少意外,從高中起林小寒就是不太合群的性子。“唉,別這麽絕情嘛,畢竟同學一場。”

“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林小寒起身,擡腿就走,聽見趙深在身後大聲地說:“同學會定在桃花居酒店,周六下午。林小寒,記住了。”

…………

周六,桃花居酒店樓下。

女人松軟的栗色長卷發披在身後,寬松的粗線毛衣半紮進半截裙裏,很休閑的打扮,偏偏腳下踩著一雙鑲嵌璀璨鉆石的小高跟。

林小寒覺得自己可能是中了邪,莫名其妙地就開車來了這裏。

她在心裏安慰自己,像周陸晨那樣心高氣傲的人,肯定不會來參加同學會這玩意兒的。

這般想著,她才收拾好情緒,深吸一口氣,擡腿走了進去。

在服務生的帶領下,進入指定包房,林小寒先是環視一圈,沒有周陸晨的身影。

一時也說不清心裏到底慶幸還是失落。

大部分同學她都記不清了,和趙深打了招呼後獨自坐在角落玩手機,耳邊盡是些客套話,聽得人心煩。

無聊地坐了會,等人差不多到齊了,服務生開始布菜,林小寒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

就在這時,門突然被推開,原本鬧哄哄的場面突然詭異地安靜下來,接著響起一道低沈抓耳的男聲,無比清晰地滑入她耳中。

“抱歉,我來晚了。”

林小寒的位置背對著門,即使看不到來人,但是一聽見這把好聽到過耳不忘的嗓音,她纖瘦的後背倏地僵住。

她不可抑制地側身看去。

周陸晨穿了件很襯他氣質的黑色大衣,幾年不見他好像變得更好看了。深邃的眼窩,高挺的鼻梁,那雙透著清冷光輝的眼睛掃過來。

不偏不倚,恰巧對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對,洪流激蕩。

他的眼裏有什麽東西碎開,裏面露出來的感情太過覆雜晦澀,覆雜的連林小寒都沒看懂。

當他穿過人群朝她走來時,她的心跳猛地加速,每一步都踩在拍子上。他錚亮的皮鞋在瑩白燈光下泛起冷冷的寒光,腳步一如既往地堅定。

皮鞋在她閃耀的小高跟旁停下,然後,周陸晨朝她俯身下來,距離近到她甚至聞到他身上的冷香,就在林小寒以為他要吻下來的時候,他卻微微側開身子,漆黑松軟的短發掃過她的臉頰。

再站直時,手裏握著一杯紅酒。

周陸晨的唇角彎了下,他的聲音低到只有兩人才聽得見,“怎麽,以為我要吻你?”

這句話在林小寒的腦中瞬間炸開,過往的青蔥歲月突然如倒帶般在腦海中瘋狂回放。

那時的周陸晨還沒有這麽冷,最多是性子傲嬌了些,清一色的校服被他穿的格外好看,松軟蓬松的發,漆黑明亮的眼,笑起來時總讓她想起蠢萌的小倉鼠。

他的位置被安排在林小寒的後桌,兩人性格意外合拍,沒多久就混熟了,逐漸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思在裏面,可誰也沒準備主動去捅破那層紙。

班級的清潔順序表是按照座位來排的,並且每組都會安排一個小組長。林小寒和周陸晨沒意外地分在一個組,一起被分進來的還有趙深。

那天下了晚自習,同學們早就歸心似箭,沒多久教室就只剩下當天做清潔的人。

趙深被周小組長派去倒垃圾,另一個男生在拖外面的走廊,教室裏就只剩下了林小寒和周陸晨。

教室瑩白的光打下來,頭頂是幾個旋轉的電風扇,林小寒穿著夏季校服,白襯衫配格子裙,束起青春靚麗的高馬尾。真心實意地認為,只要和他待在一起,就連窗外的蟬鳴也顯得可愛起來。

林小寒站在講臺上,低垂著眸專心致志地收拾講臺,等擦的差不多時,一回身就撞上周陸晨的胸膛。

她揉著被撞疼的鼻子,正要開口埋怨他幾句,只見他突然俯身下來,他一米八的高個子,林小寒被徹底籠罩在他撐起的陰影裏。

撲通撲通撲通。

就在林小寒以為他的吻要落下了時,不料這貨突然側開身,帶著軟軟香味的短發掃過她的臉,纖長的手拿起講臺桌面的黑板擦,看著她笑得一臉狡黠。

那時,他也是這句話,笑容無比欠揍。

“怎麽,以為我要吻你?”

對林小寒來說,周陸晨是命中註定的劫。想逃逃不開,想躲躲不過。

等她思緒回籠時,周陸晨已經轉身走開,林小寒連忙回身坐好,將挽到耳後的發絲撥弄下來,遮住她胭脂色的側臉。

這邊餐桌上的同學已經低聲議論開。

“哎,周陸晨竟然來了?這位大少爺之前不是說不來嗎?”

“有什麽好意外的,這位大少爺的脾氣你們又不是沒見過,難猜呀。”

林小寒味如嚼蠟地吃完飯,就準備趁著周陸晨和幾個男人說話時溜出去,可要想出包房就必須經過周陸晨那桌,她故意將頭發撩到胸前擋住側顏,低垂著頭往外走。

一切都很順利,她離門口越來越近,可趙深是個沒眼色的,看著她偷偷摸摸的身影,當即大聲叫了出來,“哎林小寒,這就走了?太不給面子了吧。”

她的腳頓在那裏,心裏只剩下一個想法:完蛋了。

林小寒在心裏親切地問候了他十八代祖宗。

既然都這樣了,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撩開頰邊的長發看過去。

周陸晨連頭都沒轉一下,給她一個冷峻的側臉,她沖趙深笑得咬牙切齒:“洗、手、間。”

趙深撓著頭笑得有些尷尬。

林小寒故作鎮定地出了包房,那道門徹底關上時她心下一松。

從廁所磨蹭了半天才出來,剛出來就被一雙手直接拉到拐角處,林小寒正要驚呼,突然聞到那人身上熟悉的冷香。

她怔怔地擡頭,看見周陸晨那張完美無瑕的俊顏,和那雙帶著細細碎碎的光輝的眼睛。

他咬牙切齒地說,“又準備一走了之嗎?說吧,這次又要讓我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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