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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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到達古城的第二天, 說來也巧, 等姜棲一覺醒來,拉開厚重的窗簾, 發現湛藍的天空已經落起雪來, 天地間是灼目的白。

姜棲快速洗漱穿戴完畢, 去敲隔壁陸時雲的門,敲了好一會也沒人應答, 這才想起他有早起的習慣,這會兒應該早下去了,於是踩著軟靴噔噔蹬地下了樓梯。

客棧門口的積雪被清理地三三兩兩,青石板地面凝了層清亮的冰, 像電影橋段中剔透晶瑩的水晶橋,直達心上人的腳下。

陸時雲提著早點, 剛好從客棧外走進來,粉紅色的唇瓣呼出一口白蒙蒙的氣, 露出小小的白米似的素齒。

從她的角度, 恰好可以看見他撲閃撲閃的羽睫和薄如蟬翼的耳垂。

當真是好看的緊。

陸時雲一眼就發現了她,眼神上下掃了她一眼,當即蹙眉朝這邊走來, 一邊走還一邊批評道, “你怎麽穿這麽薄就下來了。”

聞言,姜棲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粗線毛衣,再擡眸用眼神詢問他:哪裏薄了?

陸時雲剛想擡手去拉她,不知怎麽的中途又放了下去, 對上她疑惑的眼神,他就故意板著臉說道:“傻子一個,不想拉你。”

什麽嘛。

姜棲撇了下嘴,再委屈巴巴地瞅了他一眼,還是轉身上樓去添外套,噔噔噔地踩上木質樓梯時,特意回頭望了眼。

發現陸時雲果然在捧著雙手呼出熱氣,以此回溫,長長的睫毛微垂著,側臉看起來有些乖。

姜棲想到他剛才不拉自己,恐怕也是怕自己身上的寒氣凍著她。

明明是寒冬臘月的天,姜少女的心卻像被熨燙過,發出撲通撲通的叫喊聲。

不知道多少次這麽想著。

陸時雲怎麽這麽可愛呢。

因為下雪的緣故,很多娛樂活動都被迫取消,偶爾姜棲會跟客棧裏那些小孩子在門口堆個雪人打個雪仗什麽的,但多數時間都是和陸時雲待在客棧裏打游戲,懶洋洋地度過這一天。

就這麽懶到了最後一天,還是被陸時雲威逼利誘地帶出去了。

古城街道鋪滿松軟瑩白的雪,輕輕踩下去,像跌進綿軟的棉花堆裏。

姜棲不願蠻橫踩過新雪,每每小心地印上靴子的底印,經過賣土家香酥條的店鋪,姜棲隔著老遠聞到香味,忍不住上前買幾根。

店主還是那個熱心的老大爺,那個老大爺看見他們倆,凝眸多瞅了幾眼,忽然一拍腦門道,“哎哎哎,你們兩個去年是不是來買過我家香酥條?”

看著他終於想起了,姜小姑娘點頭如搗蒜。

老大爺為自己的好記性得意地笑了笑,很隨意地擺起了龍門陣,“我就說嘛,看著你倆賊眼熟。哎小姑娘,你還沒換男朋友呢,還是這個冷冰冰的小哥。”

聞言,陸小哥嘴角抽了下。

姜棲一臉憋笑的接過香酥條,不料老大爺又語出驚人,“哎年輕人,既然有這麽漂亮的媳婦兒,就別總擺著張臉,對人家小姑娘也熱情點,到時候跟別人跑了,看你上哪兒哭去。”

姜棲沒憋住,噗嗤笑出聲,擡頭去看陸時雲,沒想到他非但沒覺尷尬,甚至微微彎了彎唇,綿軟又無害的樣子,“大爺說的是。”

兩人走遠了,姜棲才幸災樂禍地開口說道:“聽見沒,以後對我熱情點,別總擺著張臉。”

陸時雲側目看過去,眼睛裏攬了碎碎的光和軟軟的笑,姜棲看得楞了下,只聽他用可以秒殺上至八十歲下至八歲的女性的聲音,緩緩吐出五個字。

“媳婦說的是。”

什、什麽嘛。

兩人之間沒什麽特別親昵的稱呼,突然來這麽一下,姜棲的小心臟有點承受不住。

簡直犯規。

姜小姑娘借著咬香酥條低下頭,拙劣地掩飾自己羞紅的臉,就連凈白的脖頸都染上些許粉紅,這麽明顯,陸時雲哪裏會看不見,只是配合她裝瞎罷了。

兩人晃悠著再次來到許願長廊,木架上依舊掛著密密麻麻的風鈴,有風吹過時,小鈴鐺碰撞著叮當作響。

姜棲花了好一會工夫才找到他們之前掛的那兩支許願風鈴,踮腳看了會,上次寫許願風鈴的場景依舊歷歷在目。

姜棲一時興起,又跑去不遠處的店鋪買了兩支許願風鈴,這次她沒有去偷看陸時雲的,握著筆唰唰地就開始寫起來,全程安安靜靜的。

陸時雲亦是如此。

等兩人寫好,一同掛風鈴時,陸時雲憑著身高優勢看清了她小木板上的字,是一手清秀的字體。

短短一句話,還不到二十個字,卻令陸時雲瞬間彎了唇角,“你怎麽這麽傻。”

口上這麽說著,心裏卻挺受用。

只見她的小木板上寫著——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陸時雲。

姜棲朝他扮了個鬼臉,也跟著笑起來。

從古城回去後,眼看春節也快到了,這也就意味著,要回去看奶奶了。

以往一直是和姜眠一起回去的,可她撥打姜眠的電話卻一直沒人接,問了姜郁玫才知道那個小魔王已經一個月沒回家了。

姜棲原本以為明天要獨自回去,沒想到當天夜裏淩晨兩三點鐘的時候,突然聽見有人敲門。

姜棲噠噠噠地踩著拖鞋,彎著腰透過貓眼看,然後,看見了姜眠那張漂亮到囂張的臉。

他套著純黑色的棒球服,是很寬松的款式,多虧生得唇紅齒白貌美如花,就那麽松松垮垮的套著,不至於像個地痞小流氓。

只見姜眠沖她漫不經心地嗨了一聲,接著要多隨意有多隨意地走進來,在玄關處換了雙毛茸茸的拖鞋,徑直走向廚房打開冰箱,全然沒有一點半夜擾人睡覺的歉意。

他擡手開冰箱的瞬間,衣袖下滑,眼前有銀光凜冽地閃過,姜棲凝眸一看,發現他手腕上戴著一支銀質手環。

沒有一般銀質手環的女氣,是很簡潔凜冽的樣式,姜棲認出這是出自名家之手,市場價高的離譜。這款手環最有特色的,不是它的樣式,而是這是一對情侶手環,從不單賣。

姜棲的心思默默地在心裏過了幾遍。

姜眠小祖宗依舊不肯消停,翻箱倒櫃地將零食全部掃蕩了一遍,姜棲看著他忍不住開口,“你他媽日本鬼子進村啊?”

姜眠一邊抱著零食一邊往沙發那邊走,聞言歪頭看了她一眼,扯了扯唇角說,“八嘎。”

幼稚鬼。

姜棲朝他翻了個白眼。

等到姜眠將零食洗劫一空後,再輕車熟路地從房間裏翻出了之前的那套灰色龍貓款的連體睡衣,進浴室洗澡。

約摸半小時,換上睡衣出來。

見他也不吹頭發,拿毛巾擦了個半幹,慵懶地歪在沙發上,掏出手機開始打游戲。

這時,姜棲忍不住問道:“你這個月幹嘛去了?”

姜眠頭也不擡地吐出一個字:“玩。”

姜棲噎了下,自己的美容覺硬生生被這個混蛋給打斷了,一進門就掃蕩式的毀滅了她的零食,現在竟然還敷衍她。

真是越想越氣,幹脆起身回去睡覺,不跟他說話。

聽見關門聲,姜眠擡眸看了眼。

第二天一早,等姜棲起床打開門,只見姜眠已經穿戴整齊開始吃早飯,他今天穿得比昨天稍微正式點,一雙嫵媚多情的桃花眸眼尾微挑,輕輕落落地掃來。

等姜棲洗漱完畢,喝了幾口粥,就準備出發了。

到了奶奶家,姜眠坐的很乖,沒有在家時那股子慵懶勁兒,全程笑容也是甜甜的很好看,露出兩個可愛的酒窩,像是一個糖做的少年。

惹得奶奶一個勁兒往他手裏塞糖,一邊塞還一邊說,“眠眠今天很乖哦。”

奶奶的記憶從幾年前就開始錯亂,很多時候都停格在他們倆初中的時候。

姜眠笑著接過那顆水果糖,輕輕剝開彩色糖衣,撚著那顆糖果含進嘴裏,然後眼睛彎成一道橋。

跟小時候一樣甜呀。

想必姜眠大魔王也只有在奶奶跟前,才會表現出如此天然無公害的一面。

聽小保姆說,一知道他們兩個要來後,奶奶就張羅著親手包了一大筐餃子,天天守在陽臺巴望著他倆回來。

吃飯時,姜棲註意到姜眠咬了口餃子後微微頓了頓,再不動聲色地咽了下去,姜棲試著嘗了一顆,咬下去皮薄餡多,是記憶裏奶奶才做得出的味道,很是好吃。

可她分明記得,姜眠是從來不吃韭菜的。

不止一次地覺得,能被姜眠喜歡上,真的是件很幸運很幸運的事了。

姜棲咽下餃子,莫名其妙地想起昨晚看到的那對情侶手環。

只是不知誰能有這能耐,降服得了姜眠大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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