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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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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美人確實要禍害人間, 第一發子彈的槍頭瞄準了宋咎。

中途宋咎領先過一小段直道, 在姜眠的車頭達到他的車身中部時,宋咎仍然做了擠壓的動作, 意圖強行占道。

在比賽中, 這是赤/裸裸的犯規。

他用骨骼凜冽的手指捏著棒棒糖露出的一截握柄, 深紅色的糖果滑過水潤潤的嘴唇,這麽一個簡單的動作被他做出來, 充滿誘惑力。

他上前踢了踢法拉利F12berlta的車身,一口痞痞的京腔,“下來。”

松松垮垮的牛仔外套絲毫不影響他的氣質,用姜棲的話來說, 就是一個有錢人家養出來的混賬敗家子兒。光憑他那輛天價的蘭博基尼Veneno就夠姜棲肉疼好久。

沈子凝看出姜眠不是好惹的貨色,也暫時收起了惡劣的脾氣, 圓場似的上前拉了拉姜眠的袖口,口吻有些撒嬌的味道在裏頭, “都是朋友, 算了吧。”

當她擡手去拉姜眠時,姜棲就在心裏默默地為她點了一根蠟燭。

果不其然,她指尖剛碰到他袖口時就被用力甩開, 姜眠微微垂下眼眸看著她, 嘴角也輕輕勾了一下,看起來很可愛,可嗓音卻夾雜著冰粒。

“離我遠點。”

沈子凝臉色瞬間黑沈下來,她這小半輩子除了在陸時雲那兒, 從來都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現在被姜眠拂了面子,她的臉色也不好看。

宋咎突然開了車門,下車後環抱手臂冷冰冰地盯著他,“我承認犯規,可那又怎樣呢?”

他也不是小門小戶,犯不著這麽憋屈。

聞言,姜眠回以一個笑,指尖勾了勾,跟招寵物狗似的,“來。”

宋咎跟他對視幾秒,想從其中看出什麽端倪,可姜眠從始至終都是笑著的。他猶豫地走過去一點。

沒想姜眠突然擡起右腿卯足全力掃來,宋咎堪堪躲過,卻被絆住撲倒下去,呈跪伏的姿勢,曾經平整清傲的黑色夾克染上灰撲撲的塵埃。

整個人狼狽極了。

一雙黑色馬丁靴踩上他的脊骨,使力的同時,他如同蘭伯特冰川的清寒聲線響起,乖巧可愛都是表象,囂張到不可一世才是他的真面目。

“想玩碰碰車去游樂場,老子不負責帶新手上路。”

他不主動去招惹別人已經是萬幸,如果有人敢惹他,他絕對是逮著往死裏揍。

姜眠一貫的處事方式:揍到你聽話為止。

利落的一頓胖揍後,姜眠看了看自己如白脂玉一般的手指,顰蹙了下眉峰,那雙嫵媚多情不自知的桃花眼裏是不加掩飾的嫌棄。

“嘖,臟死了。”

宋咎看在眼裏,上下嘴唇抖得不行,一直沒敢上前的沈子凝以為他是給嚇到了,實際上他是被氣的。

你見過揍了你一頓過後,還他媽嫌你臟的混賬玩意兒嗎!?

等姜眠上了那輛Veneno揚長而去後,看熱鬧的人群差不多也該散了,姜棲到了山腳下,看到那輛Veneno的車屁股時,不由扶了扶額,跟喬柚道別,朝那邊走去。

姜眠正倚著車身打游戲,他頭也不擡地說,“你爬下來的?”

姜棲聽出這是在嘲笑她速度慢,她翻了個白眼,“我的11公交能跟你的超跑比嗎?”

姜眠擡起那雙桃花眸,視線在她臉上停留幾秒,然後略帶失望地移開,“姜小棲,你越來越不可愛了,難怪連零花錢都被沒收了。”

這話說的毒,姜棲的笑容已經繃不住了,反唇相譏道:“你最可愛,可愛到學校都舍不得你,非要給你留個級。”

姜眠瞇了瞇眼,“姜郁玫給你說的?”

她敷衍地唔了聲。

姜郁玫是姜眠的母親,鐵腕兒女強人,母子兩人都是極其強勢的人,碰撞到一起誰也不肯說句軟話,才鬧成了如今這幅不合的局面。

也只有每次在奶奶那裏,才能看到兩人表面上平和的模樣。

回家之前,先去了趟主城區的服裝店,姜眠挑了幾件衣服和貼身用品刷卡打包,又去超市買了洗漱用品,提著大包小包的,這才回家。

回到家,突然想起忘記買睡衣了,姜棲記得自己有件買大碼一直沒穿過的睡衣,她再三發誓保證自己絕對沒穿過,姜眠才勉強相信她。

約摸個把小時,他從浴室出來,發梢滴答著水珠,他拿著毛巾擦拭濕潤潤的頭發,眼角被浴室的霧氣熏的泛起桃花之色。

姜棲看著他穿著的睡衣,不厚道地笑出聲。

姜眠拉了拉那套卡通連體睡衣,灰色龍貓的樣式,珊瑚絨的家居服,厚實又溫暖,瑩白的罩花燈下,他卻笑得眉眼彎彎,看上去挺滿意的。

“還挺可愛的,回頭我也買一件。”

姜棲:“這件就送給你吧。”

等姜棲洗完澡出來,看見癱進布藝沙發裏的姜眠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的爪子和爪鞋,跟身上的連體睡衣是配套的,這幅可笑的裝扮跟他臉上清冷淡漠的表情形成了強烈的反差萌。

他正在打電話,臉色陰沈沈的。

姜棲正有些尷尬,不知道該不該過去時,姜眠卻擡了擡眉骨,早一秒發現了她,擡手示意她過來,對著電話說出來的聲音涼薄得如同六月冰泉。

“現在跟我玩舐犢情深,早幹嘛去了。”

電話那頭似乎又說了什麽,姜眠直接掛了電話,關機後甩到沙發那頭,手機在布藝沙發上彈跳幾下,然後死氣沈沈地趴在那兒。

姜眠叫她過來卻不開腔,兩人就這麽盯著電視裏沒營養的肥皂劇看著。

看了眼擺鐘,時間也不早了,姜棲掩著唇打了哈欠,“那我先去睡了,你的房間在那邊。”

姜眠沒說話。

姜棲開門進了房間,關門的一瞬間看了他一眼,姜眠正低頭看著自己戴著的毛茸茸的爪子,額前漆黑的碎發落下來一點,半垂半掩著的眸,高挺的鼻梁骨,好看而不鋒利的唇。

看起來很乖很乖,就跟沙發上的手機一樣死氣沈沈的。

這個想法讓她很不舒服。

清晨,窗格子從外洩進一束天光,慵懶地在姜棲的臉頰上跳躍,與此同時,放在木質角幾上的手機鬧鐘突然響了起來。

姜棲蹙了下眉,撈起手機就要關閉,手一軟,啪的一聲砸在臉上,她不由哀嚎一聲,這下連瞌睡蟲都跑掉了。

姜棲懶洋洋地起身,看了眼今天的溫度,從衣櫃裏挑了件加絨的煙粉色衛衣套上,這才開門出去。

地中海風格的實木餐桌,精致的羅馬柱桌腳,姜眠握著白瓷勺子,在小米蝦粥裏輕輕搖晃,碰到瓷碗邊緣發出悅耳的叮當響。

他穿著明黃色的套頭衛衣,螺紋收口的燈籠袖款式,窗格子照射進來的光暖暖的灑了他一身,或許是因為衣服為暖色調的緣故,整個人看起來比昨天淡了很多疏離感。

他擡起滿是膠原蛋白的臉,嘴角沖她勾了下,“早安。”

一起床就看見個顏值爆表的小哥哥朝她微笑,雖然是肉食系的小哥哥,但姜棲還是心情大好。

回了他一聲早安,姜棲走進洗手間洗漱。

出來後,簡單吃了點早餐,就背起書包往外走,姜眠抽出張紙巾擦了嘴,同樣起身跟著她往外走,在玄關處穿鞋。

系好帆布鞋的鞋帶,她疑惑的看著他,“你這麽早出去幹嘛?”

姜眠彎了彎唇角,嘴裏含著棒棒糖,腮幫子微鼓,嘴唇潤得一片水色,回的理所當然:“上學啊。”

“…瞎掰。”

姜眠似乎早就猜出她會是這個反應,笑瞇瞇地伸出兩根手指,窗格子有濃烈的光芒灑下來,給他精致的眉目沾上點人氣,“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麽你帶我去上學,要麽咱們倆都不上。”

“……”

要是以往的姜棲,肯定會選擇第二個,但是今非昔比,她每天去學校的動力就是源於陸時雲,雖然想到補課依舊會頭疼,但是更多的還是開心。

最後姜棲還是帶上了姜眠。

憑著那張足以迷惑下至八歲上至八十歲的女性的臉,姜眠大搖大擺地跟著姜棲混了進去。

實在是自身硬件太顯目,過條走廊都要接受註目禮,似乎是習慣了,他倒沒什麽情緒波動。

姜棲在心裏腹誹道:不僅是個禍害,還是個禍水。

自身硬件太醒目,只能在衣服上下功夫。

姜棲先是到收發室花了八十元給姜眠買了件校服,當他套上那件藏藍色的校服時,眉頭幾乎要擰到一塊去了,眼裏的嫌棄都要溢出來了。

“真醜。”

姜棲真是吃力不討好,陰陽怪氣地說:“那可不嘛,我們學校可比不上您老的貴族學校。”

姜棲見過他們學校的校服,春夏秋冬就各分一套,其中還分劃了日常裝和正式裝,細節精致到沒話說,時尚感也爆棚。

雜七雜八的費用算下來,少說也要一萬多塊。

再好看也只是校服而已,姜棲覺得這麽鋪張浪費挺沒必要的。

姜眠毫不謙虛地說,“這倒是。”

當時班主任為了防止孟聲打擾其他同學,將他的位置安排在角落最後一排的特殊位置上,這位置沒有同桌,一個人算一排。

這幾天孟聲犯了胃病,三天兩頭地往醫院跑,特殊情況,班主任給他批了假。

姜眠剛好可以坐孟聲的位置。

鐘衡看見姜眠時,足足楞了有兩三秒,還是見姜眠微擰了下眉,他才回過意來,跟姜棲匆匆打了聲招呼後坐在位置上,照常抄起了作業,只是寫字速度明顯比以前慢了很多。

後來姜棲問他那時候在想什麽呢,她永遠忘不了,當時鐘衡用無比艷羨的語氣說道。

“如果他穿起女裝來,一定比我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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