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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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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想泡你的女生,叫沈子凝。”

瑩白燈光打下來,姜小姑娘坐在木椅上,鴉青色碎發落在微微泛紅的左頰邊,低垂下青睫,好看的唇形此刻抿成一條線。

陸時雲正在擰幹濕毛巾,聞言動作一頓,“臉也她弄的?”

他的側重點好像總跟她不在一個點上,姜棲輕輕嗯了聲,試圖扳回話題,“她知道你了。”

陸時雲沒說話,朝這邊走來,在她面前站定時有粘稠的陰影投下來,姜棲放在膝蓋上的指骨微彎,或許他會怪她盡惹麻煩。

他只是輕描淡寫道,“那挺好。”

啊?

姜棲下意識擡頭。

陸時雲將疊成塊狀的濕毛巾輕輕碰上她的臉頰,些微刺痛感襲來,他扯了扯唇角,彎出秀氣而冷冽的弧度。

姜棲摸清了套路,一般他笑得越漂亮,心裏的算盤就打得越響。

只聽他用冷到零下的聲線說道:“新仇舊恨,一起算吧。”

話音落去很久,一直闃然無聲。

突然。

肚子發出一聲咕嚕的哀嚎。

姜棲裝作若無其事地捧起桌上的玻璃杯喝了口,從頰邊一路紅到耳根子。

媽呀太羞恥了。

偏偏陸時雲語氣玩味地開口,“你喝的是我的杯子。”

咳咳咳。

姜棲掩著唇咳嗽出聲,放下玻璃杯時杯底與茶幾劃出刺響。

她打好包的食物似乎在中餐廳和沈子凝互相傷害時落下了。

禍不單行啊禍不單行。

陸時雲多半也沒指望她,撈起身旁的薄外套起身,淺藍色牛仔面料,寬松款,整個人看起來清俊又幹凈。

“走吧。”

姜棲搖了搖頭,現在出門碰上沈子凝的幾率很大,她不想因為口腹之欲給他惹來麻煩。

雖然她真的很餓quuq

頭頂響起一聲短促而清淡的笑,接著是那雙如漢白玉精雕細琢而成的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聽他用對待小姑娘的語調說道。

“再怎麽著也不能餓著我閨女。”

明明是那麽欠揍的一句話,姜棲卻莫名地品出了寵溺的成分。

瘋了吧。

暈頭轉向地跟著陸時雲出了客棧,進了家家常菜館,昏黃的溫暖燈光,地面鋪設著原木地板,雖然都是些普通菜式,但味道都很不錯。

店家還附送了一小罐米酒,姜棲先是往玻璃杯裏兌入清水,稀釋掉一部分酒精味,再註入米酒,還原最溫和的酒性,入口甜而不膩,尤為好喝。

姜棲喜甜,斷斷續續喝了好幾杯。

對面的陸時雲全程從容而優雅。

不是故作姿態,他舉手投足皆是氣質,一看就是出生於鐘鳴鼎食之家的小少爺。

姜棲從沒探究過陸時雲的身世,可不代表她不好奇。

能收拾得了沈子宴那樣的二世祖,肯定來頭不小。

吃飽喝足後,姜棲喝著罐裝椰奶,在門口等著陸時雲結賬,一只通身呈軟栗色的貓咪輕輕跳到她的腳邊。

她蹲下身來給它順了順毛,毛發幹凈而細軟,摸起來很舒服。

似乎是店家飼養的,性子挺溫和,一點也不認生,瞇著眼舒服地喵了聲,索性枕在她腿邊任由輕撫。

臨面吹來一陣薄風,姜棲抱著手臂打了個冷顫,不由埋怨起古城的晝夜溫差。

剛準備起身,眼前視線突然一暗,腦袋被外套罩住,鼻尖嗅到一股特有的冷香。

姜棲扯下罩住頭頂的外套,入目是CK系列的黑色腕表,覆住骨骼分明的手腕,自上是線條優美流暢的手臂。

陸時雲伸手輕撫過貓咪細軟的毛發,她的視線從他凜冽的指骨攀爬至精致的側臉上。

軟下眉峰,眸色清淺,微垂著頭,微卷的發尾乖順地垂在頰邊,看起來有點乖。

收斂起所有乖覺與戾氣的陸時雲,只是個漂亮得有些過分的男孩。

姜棲不由想到,他擡手揉她頭發時,是不是也這麽溫柔。

她走神的片刻,陸時雲已經收回手,起身插袋走在了前頭。

不得不說他真是天生的衣架子,一件簡單的白t,也能穿出賣家秀的氣質,光看背影就知道是一個帥得有分量的小哥哥。

姜棲裹上了那件外套,一直垂到她的大腿根部,下擺露出百褶裙軟萌的裙尾,從袖口露出半個手掌,像個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

外套還殘留著他的體溫,溫暖地包裹著她。

充滿了,他的味道。

米酒尾勁悠長,姜棲抿了抿唇,似乎還能嘗到一絲絲清甜。

姜棲搖搖頭不再多想,快步跟上他。

路邊有賣油紙傘的店鋪,和姜棲接觸的這幾天,知道這小姑娘就喜歡這類好看不好用的東西。

每次看到都忍不住買買買,然後又隨意擱置一旁。

果不其然,花花綠綠的油紙傘立刻吸引了姜棲的註意,她進店鋪逛了圈,挑了一柄油紙傘。

楠竹作骨,白面為底,桃花作飾。

傘柄鉆了個小孔,以紅繩套著銀白色小鈴鐺穿過。

買好了傘,朝不遠處的陸時雲走去,一眼看見圍在他身邊的女孩子,長相甜美,正笑著和他說話。

而陸時雲只垂眸看著手機屏,不愛搭理人的樣子。

走近了,剛好聽見那個軟妹子正用甜甜的語調說,“小哥哥,我也是一個人,要不咱們一起逛逛吧?”

姜棲撇了撇嘴,又是搭訕的。

不得不說,陸小哥哥的皮相是極好的,屬於命裏犯桃花的那款。

姜棲撐開傘骨時鈴鐺碰撞叮當作響,兩人同時擡眸看來。

女生對比自己漂亮的女生有一種天生的敵對感,就像那個軟妹子正一臉敵意的看著她。

姜棲在他面前站定,用更為糯甜的語調說,“小哥哥,我想要那個燈籠。”說完,她指了指江邊賣小燈籠的攤子。

月光似水,以古城極具特色的建築為背景,唇紅齒白的小姑娘將傘撐開,伴著叮當響,輕搭在肩頭,沖他燦燦的笑。

煞是好看。

陸時雲收回視線,徑直朝前走去,軟妹子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眼神滿是譏諷。

姜棲笑容不改,只見陸小哥哥回過身,眸光清雋,聲音似琳瑯相撞。

“不是要小燈籠嗎?”

看見軟妹子一臉震驚,她笑了下,快步跟上。

賣小燈籠的攤子,遠遠望去是一排細細碎碎的輝芒,像誤入人間的天光,直看得人心癢難耐。

可是望了眼身前長龍似的隊伍,不知道要排到什麽時候去,姜棲扯了扯他的衣角,“算了吧,好多人啊。”

話音剛落,只聽身後響起耳熟的女聲,一貫的陰陽怪氣,“不買別擋道。”

沈子凝被她潑了一頭的湯汁已經幹了,似乎是去洗發店洗掉的,隱約可以聞到劣質洗發水的味道。

自己嫌麻煩不買是一回事,被討厭的人嘲諷擋道又是一回事。

姜棲字正腔圓地回她四個字:“關你屁事。”

沈子凝暗咬後槽牙,她遲早撕了這小婊/子的皮。

約莫半小時才排到,只見攤位上只剩下兩三個零零星星的燈籠,造型都偏簡潔,好看的都被挑走了。

姜棲提起一個小燈籠正要付錢,身旁的陸時雲突然開口:“全要了。”說著掏錢付賬。

賣燈籠的老爺爺喜笑顏開地收了錢。

“操,不帶這樣的,我不服。”沈子凝臉色鐵青,白白排了半小時的長隊,到頭來連燈籠都沒摸到。

陸時雲單手提起兩個燈籠,眼神清清渺渺地掠過她,輕落落吐出兩個字。

“憋著。”

姜棲噗嗤笑出聲。

雖然很欠,但太他媽過癮了。

提起燈籠經過沈子凝時,見她氣的面容扭曲,姜棲笑瞇瞇地用空著的那只手朝她搖了搖,“拜拜。”

沈子凝也是個囂張慣了的,面對她三番五次的挑釁,她擡起個巴掌就要掄過去。

手腕被猛地扣住,只聽他冷著聲開口。

“安分點。”

陸時雲彎下腰,極具壓迫性的俯視,笑意不達眼底,他喉嚨含著冰粒,“不然我他媽弄死你。”

不是恐嚇,是正兒八經的字面意思。

陸時雲很危險,而她正面撞上他上了膛的槍口。

回客棧的路上,陸時雲單手提起兩個燈籠,散發著籠籠的黃光,姜棲側頭朝他揚起一個笑,“謝謝啊。”

這時,一個小女孩上前糯糯地詢問哪裏有賣燈籠,在得知賣完後,露出失望的神情。

陸時雲頓了下,拿過一只遞給她。

他嗓音清越,尾音猶如貓咪的梅花爪子,輕落落地印在姜棲的胸口。

有種他似乎是在對她說的錯覺。

“我的小姑娘,不能受半分委屈。”

路燈昏黃的光投下來,陸時雲垂下眼瞼,纖細的青睫輕輕扇動,他看起來有些疏冷,不好接近。

因為受過傷,所以常年活在自己的保護圈裏,執拗又孤傲的小王子。

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很想分他一點溫暖。

姜棲揣在外套口袋裏的手指微微一動,鬼使神差般伸出,掌心向上,紋路清明。

對上他清冷的眸,姜棲有些蹩腳地扯著謊。

“那個,你、你冷嗎?”

陸時雲眸子裏情緒很淡,語調也一本正經地,“手是不能亂牽的。”

哦。這個借口更蹩腳。

挫敗感砸開,姜棲有些沮喪,作勢要收回,卻突然被握住。

終於,幽居象牙塔的小王子推開厚重的門。

空氣中塵埃四起。

他嗓音若珠玉落盤,尾音勾點兒笑,像草莓味小圓餅一樣泛著甜意。

“牽了,你就是我的了。”

夜空只有寥寥幾顆星子,其餘的,都溫柔地落進了陸時雲的眸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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