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嫦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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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嫦娥
“餵, 醒醒，快醒醒。”
“不是，你這傻鳥是怎麽回事？到底死了沒有？！”
“幹嘛把一只鳥扔進這山洞裏來啊。”
“……”
朦朦朧朧之中，小青只感覺耳邊有嘈雜的聲音再不停的嘰嘰喳喳, 簡直叫個不停, 吵著她腦瓜子疼。
她想開口讓這煩人的話嘮精閉嘴, 可過了好久, 渾渾噩噩的意識才逐漸清醒過來, 小青睜開眼，青色豎瞳之中倒映著趴在自己身上不斷扯著她青毛，叫的慘兮兮的年輕女子。
一生紅衣, 長相貌美，嗯, 帶著幾分眼熟的感覺, 但小青不認得她，這分眼熟的感覺也只是轉瞬即逝, 快的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
不知哪裏來的力氣，小青嫌棄的展開羽翼, 直接將趴在自己身上揪著自己鳥毛的年輕女子轟飛出去。
“砰”的一聲，那女子猝不及防, 被徒然睜開眼睛的小青一翅膀扇飛出去, 有狂風怒號而起, 卷起那年輕女子砸在石壁上, 疼的她嘶嘶哈哈的。
“吵死了……”
小青不耐煩的扇動翅膀，年輕女子面露驚奇之色；“哎, 你會說話？王境妖靈嗎？倒是從未見過你這鳥……”
“……”聒噪的小青嫌棄的撇開眼。
她晃了晃龐大的招風神鳥鳥身想要起來，但不過剛起了一半就失力的再次跌落, “砰”的一聲，龐大的身形砸在地上，霎時間震得整個山洞地動山搖。
幾塊石頭搖搖晃晃的砸下來，禍不單行的“砰砰”盡數全砸在了年輕女子的頭上，直將她砸的眼冒金星，直吐舌頭。
不過到底也有好處，那就是在耳邊聒噪個不停的聲音，終於消失了。
但，她怎麽會在這裏？！
小青分明記得，她不是正在閉關的嗎？
楚也在閉關之前和左子卿將鳳珠給她留了下來，而幸好的是，她竟然能激活鳳珠之力，雖然只有絲絲縷縷而已並不完全，若是以此完成她的完全進化更是難上加難，但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所以，她也閉關了。
小青扇動著翅膀，並沒有化為人形，對於人形而言，鳥形狀態下的她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力量。
轉頭四望，這裏赫然正處於一洞中，有燭火相隔一米左右高高懸掛於石壁之上，點燃。
而山洞高高的最上方，一顆偌大的白靈石白光迸發，鑲嵌其上，映著火光搖晃，將這處洞穴照的越發明亮，但除此之外，這裏就什麽都沒有了。
當然，那嘰嘰喳喳的女人不算。
這裏是哪裏？！
是誰能夠悄無聲息的將自己帶來這裏？
而且，鳳珠呢？！
鳳珠丟了，她該怎麽跟左子卿和楚也交代，小青晃著碩大的鳥頭，急急的發出尖銳急促的叫聲，展開一雙翅膀朝著洞口方向疾馳而去。
年輕女子恰好在此時捂著腦袋擡起頭，立馬瞪大了眼；“等一下，你要去哪兒？那裏不……”
但小青根本沒聽她說話，話音未落，當即化作一道青光撞了過去，但聽得“砰”的一聲，一點赤光在青光滿目之中遽然乍現，然後一瞬間迎風而長。
赤黑光華大放，詭異而黑光泛起的紋路以此為中心遽然迸發，一瞬蔓延了整個山洞。
只將小青全然阻擋了下來，遽然撞擊之下，巨大的反震之力之力將小青那龐大的鳥身都整個轟飛出去。
轟隆隆——
直直朝著年輕女子就飛了過去，嚇得她哇哇的大叫了兩聲，想也不想的起身跳開，剛一離開，小青就被狠狠砸在了山壁上，發出巨大的轟鳴聲響。
“哇”的吐出血來。
年輕女子躲開是躲開了，但遽然刮過的厲風還是讓她一踉蹌，只覺得被刮到的後背火辣辣的疼。
她齜牙咧嘴的又跑過去蹲在小青面前去戳她的腦袋，簡直氣急敗壞；“你這妖鳥怎麽回事？我不是都跟你說了不行嗎啊啊啊！”
“這裏有封印結界的，還是超強的那種，你這麽硬闖不是找死嗎？而且你找死別連累我行不行？你想扇死我還是想震塌了洞穴砸死我，你你你……”
嘮嘮叨叨的，你煩不煩啊！
而且你根本沒跟我說過吧？！
小青一翅膀將這煩人的女人再次扇飛，青光泛起的妖瞳露出狠色來，被砸進石壁的龐大鳥形掙紮著出來，隨著石塊紛飛的落下飛出鳥形大坑，仰天發出怒吼，聚集靈力，全力再度沖擊而去。
她要離開！
她不能被困在這裏！
鳳珠不能丟！
而她，不能什麽都做不到！！
她保護不了菲尼克斯和小無悔，如今又丟了鳳珠，雖然楚也沒說什麽，但她不能原諒自己的無能。
砰砰！！
轟隆隆——
一次次的全力沖擊，一次次的，被更加強悍的力道阻擋，再被反震之力震飛。
青光已然越發瘋狂起來。
然而就在那不斷的怒吼咆哮之中，赤黑結界也隨著小青瘋狂的，不要命的撞擊而發出了令人牙酸不已的“咯吱”聲響。
急促，密集，聽著簡直讓人心生不適。
赤黑光華組成了不斷燃燒著的巨大結界，將這個洞穴完全阻斷，也將小青的瘋狂全然阻擋，隨著那不斷的撞擊，結界封印安然無恙，但石壁山洞卻是在不斷的轟鳴之中遽然崩塌。
轟隆！
轟隆隆——
一道黑衣就在洞外負手而立，目光沈沈，許久。
然後終於在某一刻，那一動不動的黑衣身影微微嘆息，轉身離開。
洞中漆黑，白靈石映著火光，照耀搖拽，看不出年月時辰，而在洞外，此時此刻，卻正是黃昏時分。
昏黃的光景染紅了半邊天際，也將這方天地映照的越發模糊不清。
隨著不斷轟鳴炸響的山洞結界，直到那道黑衣身影也逐漸映入了黃昏晚霞之中，女子身著黑衣，有幾縷白色圖紋點綴其上，她背脊挺直，背負雙手，雖面無表情，但眼底溫潤如水，卻是宛如江南水鄉的大家閨秀。
帶著讓人心生好感的溫潤如玉。
但……
那漆黑無光的眼底深處，卻有一點銀色光華點綴其間，月光皎潔的銀白，透著點點的瘋狂意味。
明明詭異非常，可這一刻，卻有似乎無比契合的相得益彰。
噠噠……
夜風溫涼，吹拂而過。
有腳步聲在寂靜沈沈的一方天地之間慢慢響起，伴著逐漸清晰入耳的鈴鐺聲，“叮叮當當”的清脆聲響之後，是女子低低的清冷嘆息；“我該叫你什麽？”
“師姐，還是嫦娥……”
手掌擡起，張開的掌心之上，兩只金色風鈴用一根銀白細繩束縛在一起，被風吹過，發出越發清脆的叮當聲響。
蕭成君似乎並不意外雲妃的到來，她停住腳步，擡眼看過去，在望見那道如雪白衣的一瞬間，她笑了起來。
眼底的漆黑消散，繼而重新變得清明鮮活了起來，只是，那一抹皎潔銀白點綴其上，卻是透出了幾分不似從前的熟悉感覺。
蕭成君指尖微動，銀白光華化作牽引，直將雲妃掌心之中的風鈴覆蓋，一把握在了掌心。
“想叫什麽，你隨意便是……”
“名字嘛，不過就是個代號而已，無所謂，原來是落在偏殿之中了嗎？煩勞師妹送還回來，畢竟都這麽多年了，若是丟了的話，很可惜。”
雲妃垂下眉眼。
並未言語，她擡眼望著那個好久不見了的身影，微微嘆息。
不管是嫦娥，還是蕭成君，她們，的確已經有好多年不見了，各種意義上而言。
“如今大陸之上有很多人失蹤，跟你有關系嗎？”
蕭成君輕笑；“我若是說與我無關，你信嗎？”
“你說的我便信。”
但雲妃頓了頓嗓音，還是嘆息道；“閆家被滅門了。”
“嗯。”
蕭成君低下眉眼，指尖摩擦著掌心風鈴，神色淡淡的笑；“你想的沒錯，我做的。”
“為何？”
“報仇有錯嗎？你就是太心軟了，不過你心軟也可，當年在九仙雲宮分別的時候，我便說過了，你做你該做的事，剩下的我來做。”
雲妃垂落目光；“師尊臨終的時候曾留下所言，他不希望我們報仇……”
“是嗎，可那麽多年前的事，我不記得了。”
半晌，相顧無言。
最後還是蕭成君輕笑著率先開了口，帶著濃郁的調侃味道；“那麽你此番來此，是為了給閆家報仇的。”
雲妃表情淡淡，神色不改；“不，與我無關。”
她謹記著閆靖的遺言，不會殺了閆家，但這並不代表她就不恨。
她不會為了一個該死的閆家和蕭成君翻臉。
“鳳珠呢？”
“當然在我這裏，鳳族的東西，我拿回來很合理吧。”
雲妃微斂眉眼，；“可以如今的時代而言，那是鳳族交於左家保管的東西。”
“左家？！”
蕭成君露出譏諷又冰冷的笑來；“阿雲，說這話，你莫不是在逗我？”
“是你在與我開玩笑的，師姐。”
雲妃沈下嗓音；“更何況你知道的，黎雀不是鳳女，小青也不是。”
清冷著的嗓音微頓，帶著幾許嘆息；“所以你到底在期盼著什麽呢，你明明知道的，當年鳳女燃燒神魂，祈禱鳳珠之力換你蘇醒於世，她早就，無法轉生。”
“你這又，何必呢……”
眼前的蕭成君，亦或是嫦娥，早就沒有了記憶之中熟悉的溫潤模樣，她如今黑暗又偏執，詭異又冰冷。
嫦娥當年執著於鳳女之死，連諸神黃昏都不曾參加，自然也就談不上生死，但，如今她成為了蕭成君，是意外身亡，還是早有預謀？
是轉世，還是轉生？！
雲妃覺得，她已經看不清面前的這個人了。
不，或者她，其實從未看透過。
蕭成君眼底冰冷下來，唇角勾起帶著輕笑，然而那笑意卻冷的不達眼底。
“能不能找得到，不找一下如何得知？”
“對於嫦娥，亦或是蕭成君而言，十萬年的歲月太久了，久到，早已不知如何才能放得下！！”
雲妃抿起唇角；“把鳳珠給我，我要帶小青和黎雀離開。”
蕭成君微微磕眼；“如果我說，不呢。”
唰！
唰唰！！
無數道黑影在逐漸暗下來的黑暗之中遽然而現，個個修為不俗，手持刀劍，身伴妖靈，將雲妃團團圍住。
黑袍黑面，只露出一雙眼睛，渾身上下都充斥著血腥殺氣。
雲妃神色不變，但眼底目光卻是冰冷下來；“沒想到，你竟然會和黑庭同流合汙。”
“不，不是同流合汙。”
蕭成君不滿意雲妃的用詞；“我們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她頓了頓嗓音，露出幾分無奈的嘆息來；“不要再逼我了，你知道的，我不想和你動手。”
但雲妃不為所動；“為了鳳女，你已經決心要舍棄一切了嗎？”
不管是同伴，道心，風骨，正義……
可蕭成君哈哈大笑，銀白雙眸之中，偏生有執拗和瘋狂無法化解；“可沒了鳳女，我不舍棄又有何用。”
她搖了搖頭；“阿雲，如今你以懂情，可若是有朝一日，楚也死了，你會如何呢？”
雲妃指尖攥緊，沈默。
“所以，不要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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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 醒醒，快醒醒。”
“不是，你這傻鳥是怎麽回事？到底死了沒有？！”
“幹嘛把一只鳥扔進這山洞裏來啊。”
“……”
朦朦朧朧之中，小青只感覺耳邊有嘈雜的聲音再不停的嘰嘰喳喳, 簡直叫個不停, 吵著她腦瓜子疼。
她想開口讓這煩人的話嘮精閉嘴, 可過了好久, 渾渾噩噩的意識才逐漸清醒過來, 小青睜開眼，青色豎瞳之中倒映著趴在自己身上不斷扯著她青毛，叫的慘兮兮的年輕女子。
一生紅衣, 長相貌美，嗯, 帶著幾分眼熟的感覺, 但小青不認得她，這分眼熟的感覺也只是轉瞬即逝, 快的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
不知哪裏來的力氣，小青嫌棄的展開羽翼, 直接將趴在自己身上揪著自己鳥毛的年輕女子轟飛出去。
“砰”的一聲，那女子猝不及防, 被徒然睜開眼睛的小青一翅膀扇飛出去, 有狂風怒號而起, 卷起那年輕女子砸在石壁上, 疼的她嘶嘶哈哈的。
“吵死了……”
小青不耐煩的扇動翅膀，年輕女子面露驚奇之色；“哎, 你會說話？王境妖靈嗎？倒是從未見過你這鳥……”
“……”聒噪的小青嫌棄的撇開眼。
她晃了晃龐大的招風神鳥鳥身想要起來，但不過剛起了一半就失力的再次跌落, “砰”的一聲，龐大的身形砸在地上，霎時間震得整個山洞地動山搖。
幾塊石頭搖搖晃晃的砸下來，禍不單行的“砰砰”盡數全砸在了年輕女子的頭上，直將她砸的眼冒金星，直吐舌頭。
不過到底也有好處，那就是在耳邊聒噪個不停的聲音，終於消失了。
但，她怎麽會在這裏？！
小青分明記得，她不是正在閉關的嗎？
楚也在閉關之前和左子卿將鳳珠給她留了下來，而幸好的是，她竟然能激活鳳珠之力，雖然只有絲絲縷縷而已並不完全，若是以此完成她的完全進化更是難上加難，但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所以，她也閉關了。
小青扇動著翅膀，並沒有化為人形，對於人形而言，鳥形狀態下的她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力量。
轉頭四望，這裏赫然正處於一洞中，有燭火相隔一米左右高高懸掛於石壁之上，點燃。
而山洞高高的最上方，一顆偌大的白靈石白光迸發，鑲嵌其上，映著火光搖晃，將這處洞穴照的越發明亮，但除此之外，這裏就什麽都沒有了。
當然，那嘰嘰喳喳的女人不算。
這裏是哪裏？！
是誰能夠悄無聲息的將自己帶來這裏？
而且，鳳珠呢？！
鳳珠丟了，她該怎麽跟左子卿和楚也交代，小青晃著碩大的鳥頭，急急的發出尖銳急促的叫聲，展開一雙翅膀朝著洞口方向疾馳而去。
年輕女子恰好在此時捂著腦袋擡起頭，立馬瞪大了眼；“等一下，你要去哪兒？那裏不……”
但小青根本沒聽她說話，話音未落，當即化作一道青光撞了過去，但聽得“砰”的一聲，一點赤光在青光滿目之中遽然乍現，然後一瞬間迎風而長。
赤黑光華大放，詭異而黑光泛起的紋路以此為中心遽然迸發，一瞬蔓延了整個山洞。
只將小青全然阻擋了下來，遽然撞擊之下，巨大的反震之力之力將小青那龐大的鳥身都整個轟飛出去。
轟隆隆——
直直朝著年輕女子就飛了過去，嚇得她哇哇的大叫了兩聲，想也不想的起身跳開，剛一離開，小青就被狠狠砸在了山壁上，發出巨大的轟鳴聲響。
“哇”的吐出血來。
年輕女子躲開是躲開了，但遽然刮過的厲風還是讓她一踉蹌，只覺得被刮到的後背火辣辣的疼。
她齜牙咧嘴的又跑過去蹲在小青面前去戳她的腦袋，簡直氣急敗壞；“你這妖鳥怎麽回事？我不是都跟你說了不行嗎啊啊啊！”
“這裏有封印結界的，還是超強的那種，你這麽硬闖不是找死嗎？而且你找死別連累我行不行？你想扇死我還是想震塌了洞穴砸死我，你你你……”
嘮嘮叨叨的，你煩不煩啊！
而且你根本沒跟我說過吧？！
小青一翅膀將這煩人的女人再次扇飛，青光泛起的妖瞳露出狠色來，被砸進石壁的龐大鳥形掙紮著出來，隨著石塊紛飛的落下飛出鳥形大坑，仰天發出怒吼，聚集靈力，全力再度沖擊而去。
她要離開！
她不能被困在這裏！
鳳珠不能丟！
而她，不能什麽都做不到！！
她保護不了菲尼克斯和小無悔，如今又丟了鳳珠，雖然楚也沒說什麽，但她不能原諒自己的無能。
砰砰！！
轟隆隆——
一次次的全力沖擊，一次次的，被更加強悍的力道阻擋，再被反震之力震飛。
青光已然越發瘋狂起來。
然而就在那不斷的怒吼咆哮之中，赤黑結界也隨著小青瘋狂的，不要命的撞擊而發出了令人牙酸不已的“咯吱”聲響。
急促，密集，聽著簡直讓人心生不適。
赤黑光華組成了不斷燃燒著的巨大結界，將這個洞穴完全阻斷，也將小青的瘋狂全然阻擋，隨著那不斷的撞擊，結界封印安然無恙，但石壁山洞卻是在不斷的轟鳴之中遽然崩塌。
轟隆！
轟隆隆——
一道黑衣就在洞外負手而立，目光沈沈，許久。
然後終於在某一刻，那一動不動的黑衣身影微微嘆息，轉身離開。
洞中漆黑，白靈石映著火光，照耀搖拽，看不出年月時辰，而在洞外，此時此刻，卻正是黃昏時分。
昏黃的光景染紅了半邊天際，也將這方天地映照的越發模糊不清。
隨著不斷轟鳴炸響的山洞結界，直到那道黑衣身影也逐漸映入了黃昏晚霞之中，女子身著黑衣，有幾縷白色圖紋點綴其上，她背脊挺直，背負雙手，雖面無表情，但眼底溫潤如水，卻是宛如江南水鄉的大家閨秀。
帶著讓人心生好感的溫潤如玉。
但……
那漆黑無光的眼底深處，卻有一點銀色光華點綴其間，月光皎潔的銀白，透著點點的瘋狂意味。
明明詭異非常，可這一刻，卻有似乎無比契合的相得益彰。
噠噠……
夜風溫涼，吹拂而過。
有腳步聲在寂靜沈沈的一方天地之間慢慢響起，伴著逐漸清晰入耳的鈴鐺聲，“叮叮當當”的清脆聲響之後，是女子低低的清冷嘆息；“我該叫你什麽？”
“師姐，還是嫦娥……”
手掌擡起，張開的掌心之上，兩只金色風鈴用一根銀白細繩束縛在一起，被風吹過，發出越發清脆的叮當聲響。
蕭成君似乎並不意外雲妃的到來，她停住腳步，擡眼看過去，在望見那道如雪白衣的一瞬間，她笑了起來。
眼底的漆黑消散，繼而重新變得清明鮮活了起來，只是，那一抹皎潔銀白點綴其上，卻是透出了幾分不似從前的熟悉感覺。
蕭成君指尖微動，銀白光華化作牽引，直將雲妃掌心之中的風鈴覆蓋，一把握在了掌心。
“想叫什麽，你隨意便是……”
“名字嘛，不過就是個代號而已，無所謂，原來是落在偏殿之中了嗎？煩勞師妹送還回來，畢竟都這麽多年了，若是丟了的話，很可惜。”
雲妃垂下眉眼。
並未言語，她擡眼望著那個好久不見了的身影，微微嘆息。
不管是嫦娥，還是蕭成君，她們，的確已經有好多年不見了，各種意義上而言。
“如今大陸之上有很多人失蹤，跟你有關系嗎？”
蕭成君輕笑；“我若是說與我無關，你信嗎？”
“你說的我便信。”
但雲妃頓了頓嗓音，還是嘆息道；“閆家被滅門了。”
“嗯。”
蕭成君低下眉眼，指尖摩擦著掌心風鈴，神色淡淡的笑；“你想的沒錯，我做的。”
“為何？”
“報仇有錯嗎？你就是太心軟了，不過你心軟也可，當年在九仙雲宮分別的時候，我便說過了，你做你該做的事，剩下的我來做。”
雲妃垂落目光；“師尊臨終的時候曾留下所言，他不希望我們報仇……”
“是嗎，可那麽多年前的事，我不記得了。”
半晌，相顧無言。
最後還是蕭成君輕笑著率先開了口，帶著濃郁的調侃味道；“那麽你此番來此，是為了給閆家報仇的。”
雲妃表情淡淡，神色不改；“不，與我無關。”
她謹記著閆靖的遺言，不會殺了閆家，但這並不代表她就不恨。
她不會為了一個該死的閆家和蕭成君翻臉。
“鳳珠呢？”
“當然在我這裏，鳳族的東西，我拿回來很合理吧。”
雲妃微斂眉眼，；“可以如今的時代而言，那是鳳族交於左家保管的東西。”
“左家？！”
蕭成君露出譏諷又冰冷的笑來；“阿雲，說這話，你莫不是在逗我？”
“是你在與我開玩笑的，師姐。”
雲妃沈下嗓音；“更何況你知道的，黎雀不是鳳女，小青也不是。”
清冷著的嗓音微頓，帶著幾許嘆息；“所以你到底在期盼著什麽呢，你明明知道的，當年鳳女燃燒神魂，祈禱鳳珠之力換你蘇醒於世，她早就，無法轉生。”
“你這又，何必呢……”
眼前的蕭成君，亦或是嫦娥，早就沒有了記憶之中熟悉的溫潤模樣，她如今黑暗又偏執，詭異又冰冷。
嫦娥當年執著於鳳女之死，連諸神黃昏都不曾參加，自然也就談不上生死，但，如今她成為了蕭成君，是意外身亡，還是早有預謀？
是轉世，還是轉生？！
雲妃覺得，她已經看不清面前的這個人了。
不，或者她，其實從未看透過。
蕭成君眼底冰冷下來，唇角勾起帶著輕笑，然而那笑意卻冷的不達眼底。
“能不能找得到，不找一下如何得知？”
“對於嫦娥，亦或是蕭成君而言，十萬年的歲月太久了，久到，早已不知如何才能放得下！！”
雲妃抿起唇角；“把鳳珠給我，我要帶小青和黎雀離開。”
蕭成君微微磕眼；“如果我說，不呢。”
唰！
唰唰！！
無數道黑影在逐漸暗下來的黑暗之中遽然而現，個個修為不俗，手持刀劍，身伴妖靈，將雲妃團團圍住。
黑袍黑面，只露出一雙眼睛，渾身上下都充斥著血腥殺氣。
雲妃神色不變，但眼底目光卻是冰冷下來；“沒想到，你竟然會和黑庭同流合汙。”
“不，不是同流合汙。”
蕭成君不滿意雲妃的用詞；“我們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她頓了頓嗓音，露出幾分無奈的嘆息來；“不要再逼我了，你知道的，我不想和你動手。”
但雲妃不為所動；“為了鳳女，你已經決心要舍棄一切了嗎？”
不管是同伴，道心，風骨，正義……
可蕭成君哈哈大笑，銀白雙眸之中，偏生有執拗和瘋狂無法化解；“可沒了鳳女，我不舍棄又有何用。”
她搖了搖頭；“阿雲，如今你以懂情，可若是有朝一日，楚也死了，你會如何呢？”
雲妃指尖攥緊，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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