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菲尼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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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菲尼克斯
天宮戰場, 沙土風暴，隨著呼嘯的狂風疊起翻湧在這片無星無月的不毛之地。
楚也盤膝而坐，手掌撐在下巴上，身下金光閃爍, 托著她的身體漂浮在柔軟的沙土之上, 但不同於以往, 此時她的表情, 嗯, 有點郁悶。
郁悶的看著對面陷在沙土地裏，陷進去了一半身體的胖乎小孩。
“所以，你是叫菲尼克斯是嗎？”
哭是不哭了, 但整個小身體一抽一抽的，眼睛都快哭腫了, 撇著個嘴下拉, 那可憐兮兮的勁兒，就別提了。
聽著楚也的聲音, 這個自稱為菲尼克斯的古怪小孩一邊點頭，一邊怯生生的用目光下意識瞄著不遠處盤膝坐著的雲妃。
恰好雲妃也擡眼看過來, 一對上那冰冷淩厲的目光，菲尼克斯霎時間身體一顫, 臉上有極其強烈的畏懼露出, 下意識張嘴就要哭, 那一個“哇”的音調剛出來, 雲妃眼睛一瞪，嗓音冰冷；“閉嘴。”
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撇了撇嘴, 立馬就不敢哭了。
楚也鼓起臉，面對菲尼克斯望過來的譴責目光, 一把捂住腦袋，最後忍了兩下實在沒忍住了。
“哇哈哈哈哈哈——”
菲尼克斯更委屈了；“也子你笑我，你不幫我還竟然笑話我，我我……”
張嘴就要繼續嚎，但忽然想起來了什麽似的，下意識轉頭去看雲妃，胖乎乎的小身子先是一抖，又一抖，撇撇嘴，立馬就憋回去了。
最後也只敢委屈屈的小聲抹眼淚，一邊抹，一邊用譴責的目光看楚也。
但楚也，她都快要笑死了好嗎？
捂著肚子咳了兩聲嗬嗬的叫，簡直被這一幕笑到肚子疼，便是連崔鈺孟婆都跟著撇開眼，簡直不忍直視。
沒想到這小孩竟然怕雲妃？！
這實在出乎了楚也的意料之外，但……
太奇怪了，從這古怪小孩嘴裏說出的話，就都很奇怪了，什麽叫雲妃會劈它？
還一口一個叫她也子，小也子，這種稱呼，也只有塔靈會這麽叫她？
但現在，不管是對雲妃的畏懼，還是對楚也的親近，都是那麽的熟悉，熟悉到，怪異。
菲尼克斯，比起人類名字而言，這更等同於妖魔的名字。
笑意轉低，楚也舌尖舔了舔唇角，眉眼垂落下來，望著面前眼睛通紅的菲尼克斯，五六歲的孩童兒模樣，完完全全長著人類的面孔和身軀，楚也還是無法將面前這哭唧唧的小孩和兇殘的妖魔聯系到一起，她甚至都沒有在面前這小孩身上感覺到任何的魔力波動。
但……
“所以，你是叫菲尼克斯嗎？”
楚也再次重覆了這句話，話音落下之際，楚也嗓音低啞起來，再度開口；“你是，妖魔！！”
這話並不是疑問，而是非常肯定是語調。
全場氣氛隨著這話音落下，霎時間變得凝重壓抑了起來。
雲妃擡眼看過來，崔鈺和孟婆也是，只有兩只猴子不知道什麽情況，還鬧在一起吱吱吱的亂叫亂鬧，倒是給這凝重壓抑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菲尼克斯一下子被嚇到似的縮了縮脖子，但很快撲騰著小胖手從沙坑中爬出來，腳下踩著魔力，一步一步走向楚也。
稚嫩的嗓音還帶著哭聲的暗啞；“小也子你怎麽了嗎？你不認識菲尼克斯了嗎？菲尼克斯是妖魔？你都不記得了嗎？”
也許是因著身小的關系，菲尼克斯的步伐也邁得很小，她一步步踏著魔力而來，似乎也在應承著什麽，滔滔魔力在身後流轉，四片妖魔黑翼在背後瞬息成形。
龐大的妖魔氣息，以此為中心轟然席卷了開來。
四翼？！
竟然是四翼妖魔！！
楚也，雲妃，崔鈺孟婆都怔了怔，兩人兩妖靈面面相覷了半晌，才終於回過神來，接受了面前這小孩兒竟然是四翼妖魔的事實。
四翼妖魔啊，那可是等同於王境大圓滿，甚至是帝境強者的存在，竟然會是這麽小的小孩子？！
不，對於妖魔而言，是不能用外表和年紀來衡量的，雖然看這個菲尼克斯的樣子，估計即便是妖魔也只怕年紀不大。
而且，最主要的是，在她沒有展現出妖魔黑翼的時候，楚也竟然沒有從她的身上感覺到任何一點魔力。
這……
“對了，我想起來了。”
孟婆忽然開口，在幾人的目光望過來時，沈吟著開口；“菲尼克斯，這個名字的確是妖魔沒錯，我在貝利亞爾哪裏聽到過。”
“四翼妖魔，菲尼克斯，創世魔山七十二柱妖魔排名第三十七位。”
排名三十七？
就這麽一個小哭包，就三十七！！
楚也撓撓下巴，怎麽就不敢相信呢。
孟婆繼續道；“之前就覺得這小孩很奇怪，但也沒多想，事實上，我們以前也沒見過這個菲尼克斯，據說菲尼克斯是一個形似孩童兒的妖魔，雖然自身魔力強大，在四翼妖魔之中也屬頂尖一列，但心性稚嫩，心智不足，所以從來沒有作為妖魔統領在人前出現過。”
“想必，應該真的就是她了吧。”
菲尼克斯哭唧唧的來到楚也面前，慘兮兮的小臉看起來可憐巴巴的，雖然知道她是四翼妖魔，雖然看著背後那整齊的四片妖魔黑翼實在不舒服，可楚也揉了揉眉心，不知怎麽的，還是有點心軟了。
嘆了口氣，想說啥卻又不知從何開口，最後楚也也只得問她；“菲尼克斯，你認得我？”
肉乎乎的小身影斂起背脊之上的四片妖魔黑翼，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楚也毫不掩飾的困惑和陌生，伸向她的手臂停下來，哇哇哭了兩聲之後又強制忍了下來。
“小也子，我是菲尼克斯啊，你真的不認得我了嗎？我找了你好久好久，我們是一起長大的，你不記得我了嗎？”
“你不見了，瑤翎也不見了，我到處都找不到你們了，他們都說你死了，我不信，可菲尼克斯打不過他們，貝利亞爾說你還活著，我我，我就偷偷出來找你了。”
稚嫩的嗓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的說著似而非的話，可楚也卻是沈默了下來。
瑤翎！！
一起長大的，這滿滿的信息量？！
楚也覺得自己真的需要先緩緩。
“瑤翎，是誰？”
過了半晌，楚也擡頭問道，菲尼克斯鼓著臉；“瑤翎就是瑤翎啊，是我們最好的朋友。”
那奶聲奶氣的聲音，帶著孩童的稚嫩和困惑，眼前的菲尼克斯，看起來就真的只是一個不諧世事的孩童兒，而不是那令人聞風喪膽的四翼妖魔。
楚也只覺得頭疼，神情恍惚的時候，菲尼克斯已經再次邁開腳步走了過來，然後軟肉乎乎的小手抱著楚也的肩膀轉身就藏了起來，未了，還特意探出個腦袋，小手指著一邊的雲妃控訴。
“一定是她把瑤翎藏起來的，菲尼克斯認得她，她是個大壞蛋，每次都要過來把瑤翎抓走，菲尼克斯還沒玩夠呢，然後她還拿雷劈咱們，小也子，你怎麽和她在一起，你不是說了以後長大了要替菲尼克斯打她屁股的嗎？你剛才還幫她欺負菲尼克斯。”
楚也；“？？”
雲妃；“？？？”
崔鈺孟婆別開眼；“……”
雲妃輕飄飄的眼神掃過來，立馬嚇得菲尼克斯臉一白，“唰”的趕緊藏楚也身後去了。
還一邊藏一邊拽楚也；“你去打她屁股啊，你去，讓她把瑤翎交出來。”
楚也立馬就傻眼了，喉嚨動了動，還沒說話呢，就只覺得一股寒意湧了過來，幹巴巴的一轉頭，對上雲妃似笑非笑的目光；“你要打我……”
“不不不，沒沒沒，怎麽會怎麽會。”
頓時一個激靈嚇得跳起來，楚也連忙擺手，頭搖的簡直像個撥浪鼓。
她這一激動，靠在她身上的菲尼克斯一個沒站穩，立馬摔了個跟頭，好巧不巧的，整個腦袋都埋進了沙土裏，就剩個屁股蛋在外面撲騰著，嗚嗚咽咽的叫。
楚也；“呃？”
“還不趕緊給她拉出來，呃什麽呃，你想啥呢，傻了你。”
腦海中，塔靈上跳下竄的叫，楚也就無語，彎腰將菲尼克斯就跟拔蘿蔔似的拽出來，拎著晃了晃，吐槽；“我說，你真的是四翼妖魔嗎？你真的是大名鼎鼎的柱位妖魔嗎？！”
這怎麽就跟鬧著玩似的。
一下子就拉低了她對四翼妖魔，對柱位妖魔的期待啊餵。
體驗感賊差。
楚也覺得她以後好像都無法正視四翼妖魔了。
腦海中，塔靈嘆氣；“夠了啊，小也子，趕緊把人，不對，趕緊把這小妖魔放下，就算四翼妖魔現在也是個小孩子，你別老欺負她啊。”
這話說的楚也就賊無語；“我欺負她？我啥時候欺負她了？而且塔靈，不是，你這麽激動幹什麽？”
塔靈哼哼著；“看不慣你唄。”
楚也瞬間滿腦袋黑線，但也懶得跟它繼續掰扯下去，放下手裏的小妖魔菲尼克斯，回頭看了眼神情淡漠的雲妃，盤膝原地坐了下來，語重心長的嘆息。
“我說，菲尼克斯啊，謹言慎行你懂不懂？”
不等菲尼克斯開口，楚也一把摁住她的小腦袋，認認真真的告誡她；“總之，就是不該說的不要說，你記住知道不，以後這種話，絕對絕對不能再說，明白不？”
菲尼克斯鼓了鼓臉，這動作莫名的帶了幾分楚也的味道，雲妃瞥了眼過去，唇角微微一動，可細微的動作給菲尼克斯不經意看到眼裏，卻是立馬嚇的小身子一顫，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嗯，嗯嗯，菲尼克斯知道了。”
“嗯，乖了乖了，這才乖。”
楚也滿意的點頭，收回手，望著菲尼克斯眼巴巴的模樣，想了想從空間戒指中掏出一只烤熟的大豬腿，這是她之前留下來的，本來想留著打牙祭，一拿出來就遞到菲尼克斯面前。
“吃不？”
菲尼克斯霎時間眼前一亮，立馬接過來等同她身高差不多的大豬腿，舉著就往嘴裏放，嘴巴張開，小小的尖銳牙齒宛如一個個尖利的倒三角，撕開皮肉不在話下，吃的嘛嘛香。
楚也抱著雙手，頓了頓問她；“菲尼克斯，你說，你是偷偷跑出來的？”
“嗯。”
“是貝利亞爾告訴你我還活著？”
“嗯嗯。”
“所以，你確定你要找的人，真的是我嗎？”
楚也這麽一說，菲尼克斯擡起油乎乎的臉，一臉懵的不知所措；“小也子……”
最受不了這種眼神，楚也揉了揉眉心，輕輕嘆了口氣；“行吧，行吧，假設是我，但你為什麽要叫我小也子？”
塔靈這麽叫她，現在菲尼克斯也這麽叫她，楚也就是覺得怪怪的。
菲尼克斯想了想；“可小也子就是小也子啊，瑤翎這麽叫，菲尼克斯也跟著叫了。”
又是這個瑤翎？！
這個名字，楚也還是有印象的，在東海龍宮時那段似而非的記憶中，就有這個名字，亦或是人？
不太記得她的模樣了，但因為九天玄女的存在所以印象深刻，所以，這個瑤翎，莫非是……
天庭的！！
楚也沈吟著，簡直越想越頭疼。
她本來還以為這些亂七八糟都是原主楚小狗的事，但如果十萬年前“楚也”這個名字就已經存在的話，那和她，到底是個什麽關系？！
更何況，菲尼克斯嘴裏的小也子，真的就是“楚也”嗎？
沈吟著，楚也頓了頓還是問了出來。
菲尼克斯擡頭看過來，在親耳聽到答案的時候，一股莫名的緊張感和沈重感讓楚也突兀的感到壓力山大。
過了好半晌才回味過來菲尼克斯的聲音。
“楚也，你叫楚也啊，小也子，你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了嗎？”
菲尼克斯鼓著臉，不過想了想還是道；“不過這是你後改的名字，你以前不叫這個的。”
楚也霎時間眼前一亮，菲尼克斯歪著小腦袋畏畏縮縮的指了指雲妃；“她拿雷劈你，還要抓你，菲尼克斯嚇壞了，是路西法大人及時趕到才將她打跑的。”
“……”楚也。
“……”雲妃。
菲尼克斯；“然後你睡了好久好久，醒來之後就說自己叫楚也，不是妖魔，還說你最討厭妖魔，路西法大人都生氣了，還關了你好久，還不給你飯吃，是菲尼克斯給你送雞腿，你還記得不了？”
楚也；“呃？”
菲尼克斯胖乎乎的小臉上莫名帶了些惆悵的意味；“小也子，你真的都記不得了嗎。”
“嗯，不太記得了。”
楚也尷尬的摸摸鼻尖，都沒敢去看雲妃，連忙道；“後來呢，我之前叫什麽？”
“十獄！”
十獄？！
楚也忽然間心頭一跳，下意識想起了之前對持薩米基納的時候，那個恍惚間的嗓音，好像就是這麽叫著她的。
“十獄，這什麽名字……”
孟婆吐槽，但崔鈺想了想；“十獄，我記得在哪裏看到過記載，在妖魔們的老巢，創世魔山之中就有這個特殊地方。”
“據說十獄，是位於創世魔山之下，是妖魔的裁決之地，又有十重地獄之稱，具體情況無從得知，但那裏的確是一個相當危險的地方。”
所以，十獄這個名字，也代表了妖魔的“地獄”。
心裏怪異的感覺讓楚也一陣心慌。
心慌到意亂，又不知所措。
直到微涼的指尖輕輕握住她的耳尖，才將楚也驚醒過來，不知不覺，她的身上早已經大汗淋漓。
微偏過頭，楚也喉嚨動了動，卻不知為何幹啞的發不出聲音，最後也只得叫了聲她的名字；“雲妃……”
“嗯。”
雲妃黑眸沈沈，一片清冷一如從前；“別胡思亂想。”
楚也輕輕點頭，長出口氣；“好。”
結果回頭一看，菲尼克斯又跑遠了，這次竟然躲到孟婆身後去了，楚也一陣無奈，還沒開口哄小孩呢，就見雲妃冷颼颼的目光看過去；“過來。”
“……”崔鈺孟婆。
“……”楚也。
“……！！”菲尼克斯。
油哇哇臉上都快哭了，但還是沒敢抵抗雲妃，菲尼克斯磨磨蹭蹭了好久才過來，趁機一個加速跑到楚也身邊抱住她就不撒手了。
那小身子一抖一抖的。
抖的楚也都不忍心了；“那個，雲妃，咱就說，她還小，能不能……”
結果一對上雲妃輕飄飄的目光，楚也……
算了，她，她還是別多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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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宮戰場, 沙土風暴，隨著呼嘯的狂風疊起翻湧在這片無星無月的不毛之地。
楚也盤膝而坐，手掌撐在下巴上，身下金光閃爍, 托著她的身體漂浮在柔軟的沙土之上, 但不同於以往, 此時她的表情, 嗯, 有點郁悶。
郁悶的看著對面陷在沙土地裏，陷進去了一半身體的胖乎小孩。
“所以，你是叫菲尼克斯是嗎？”
哭是不哭了, 但整個小身體一抽一抽的，眼睛都快哭腫了, 撇著個嘴下拉, 那可憐兮兮的勁兒，就別提了。
聽著楚也的聲音, 這個自稱為菲尼克斯的古怪小孩一邊點頭，一邊怯生生的用目光下意識瞄著不遠處盤膝坐著的雲妃。
恰好雲妃也擡眼看過來, 一對上那冰冷淩厲的目光，菲尼克斯霎時間身體一顫, 臉上有極其強烈的畏懼露出, 下意識張嘴就要哭, 那一個“哇”的音調剛出來, 雲妃眼睛一瞪，嗓音冰冷；“閉嘴。”
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撇了撇嘴, 立馬就不敢哭了。
楚也鼓起臉，面對菲尼克斯望過來的譴責目光, 一把捂住腦袋，最後忍了兩下實在沒忍住了。
“哇哈哈哈哈哈——”
菲尼克斯更委屈了；“也子你笑我，你不幫我還竟然笑話我，我我……”
張嘴就要繼續嚎，但忽然想起來了什麽似的，下意識轉頭去看雲妃，胖乎乎的小身子先是一抖，又一抖，撇撇嘴，立馬就憋回去了。
最後也只敢委屈屈的小聲抹眼淚，一邊抹，一邊用譴責的目光看楚也。
但楚也，她都快要笑死了好嗎？
捂著肚子咳了兩聲嗬嗬的叫，簡直被這一幕笑到肚子疼，便是連崔鈺孟婆都跟著撇開眼，簡直不忍直視。
沒想到這小孩竟然怕雲妃？！
這實在出乎了楚也的意料之外，但……
太奇怪了，從這古怪小孩嘴裏說出的話，就都很奇怪了，什麽叫雲妃會劈它？
還一口一個叫她也子，小也子，這種稱呼，也只有塔靈會這麽叫她？
但現在，不管是對雲妃的畏懼，還是對楚也的親近，都是那麽的熟悉，熟悉到，怪異。
菲尼克斯，比起人類名字而言，這更等同於妖魔的名字。
笑意轉低，楚也舌尖舔了舔唇角，眉眼垂落下來，望著面前眼睛通紅的菲尼克斯，五六歲的孩童兒模樣，完完全全長著人類的面孔和身軀，楚也還是無法將面前這哭唧唧的小孩和兇殘的妖魔聯系到一起，她甚至都沒有在面前這小孩身上感覺到任何的魔力波動。
但……
“所以，你是叫菲尼克斯嗎？”
楚也再次重覆了這句話，話音落下之際，楚也嗓音低啞起來，再度開口；“你是，妖魔！！”
這話並不是疑問，而是非常肯定是語調。
全場氣氛隨著這話音落下，霎時間變得凝重壓抑了起來。
雲妃擡眼看過來，崔鈺和孟婆也是，只有兩只猴子不知道什麽情況，還鬧在一起吱吱吱的亂叫亂鬧，倒是給這凝重壓抑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菲尼克斯一下子被嚇到似的縮了縮脖子，但很快撲騰著小胖手從沙坑中爬出來，腳下踩著魔力，一步一步走向楚也。
稚嫩的嗓音還帶著哭聲的暗啞；“小也子你怎麽了嗎？你不認識菲尼克斯了嗎？菲尼克斯是妖魔？你都不記得了嗎？”
也許是因著身小的關系，菲尼克斯的步伐也邁得很小，她一步步踏著魔力而來，似乎也在應承著什麽，滔滔魔力在身後流轉，四片妖魔黑翼在背後瞬息成形。
龐大的妖魔氣息，以此為中心轟然席卷了開來。
四翼？！
竟然是四翼妖魔！！
楚也，雲妃，崔鈺孟婆都怔了怔，兩人兩妖靈面面相覷了半晌，才終於回過神來，接受了面前這小孩兒竟然是四翼妖魔的事實。
四翼妖魔啊，那可是等同於王境大圓滿，甚至是帝境強者的存在，竟然會是這麽小的小孩子？！
不，對於妖魔而言，是不能用外表和年紀來衡量的，雖然看這個菲尼克斯的樣子，估計即便是妖魔也只怕年紀不大。
而且，最主要的是，在她沒有展現出妖魔黑翼的時候，楚也竟然沒有從她的身上感覺到任何一點魔力。
這……
“對了，我想起來了。”
孟婆忽然開口，在幾人的目光望過來時，沈吟著開口；“菲尼克斯，這個名字的確是妖魔沒錯，我在貝利亞爾哪裏聽到過。”
“四翼妖魔，菲尼克斯，創世魔山七十二柱妖魔排名第三十七位。”
排名三十七？
就這麽一個小哭包，就三十七！！
楚也撓撓下巴，怎麽就不敢相信呢。
孟婆繼續道；“之前就覺得這小孩很奇怪，但也沒多想，事實上，我們以前也沒見過這個菲尼克斯，據說菲尼克斯是一個形似孩童兒的妖魔，雖然自身魔力強大，在四翼妖魔之中也屬頂尖一列，但心性稚嫩，心智不足，所以從來沒有作為妖魔統領在人前出現過。”
“想必，應該真的就是她了吧。”
菲尼克斯哭唧唧的來到楚也面前，慘兮兮的小臉看起來可憐巴巴的，雖然知道她是四翼妖魔，雖然看著背後那整齊的四片妖魔黑翼實在不舒服，可楚也揉了揉眉心，不知怎麽的，還是有點心軟了。
嘆了口氣，想說啥卻又不知從何開口，最後楚也也只得問她；“菲尼克斯，你認得我？”
肉乎乎的小身影斂起背脊之上的四片妖魔黑翼，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楚也毫不掩飾的困惑和陌生，伸向她的手臂停下來，哇哇哭了兩聲之後又強制忍了下來。
“小也子，我是菲尼克斯啊，你真的不認得我了嗎？我找了你好久好久，我們是一起長大的，你不記得我了嗎？”
“你不見了，瑤翎也不見了，我到處都找不到你們了，他們都說你死了，我不信，可菲尼克斯打不過他們，貝利亞爾說你還活著，我我，我就偷偷出來找你了。”
稚嫩的嗓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的說著似而非的話，可楚也卻是沈默了下來。
瑤翎！！
一起長大的，這滿滿的信息量？！
楚也覺得自己真的需要先緩緩。
“瑤翎，是誰？”
過了半晌，楚也擡頭問道，菲尼克斯鼓著臉；“瑤翎就是瑤翎啊，是我們最好的朋友。”
那奶聲奶氣的聲音，帶著孩童的稚嫩和困惑，眼前的菲尼克斯，看起來就真的只是一個不諧世事的孩童兒，而不是那令人聞風喪膽的四翼妖魔。
楚也只覺得頭疼，神情恍惚的時候，菲尼克斯已經再次邁開腳步走了過來，然後軟肉乎乎的小手抱著楚也的肩膀轉身就藏了起來，未了，還特意探出個腦袋，小手指著一邊的雲妃控訴。
“一定是她把瑤翎藏起來的，菲尼克斯認得她，她是個大壞蛋，每次都要過來把瑤翎抓走，菲尼克斯還沒玩夠呢，然後她還拿雷劈咱們，小也子，你怎麽和她在一起，你不是說了以後長大了要替菲尼克斯打她屁股的嗎？你剛才還幫她欺負菲尼克斯。”
楚也；“？？”
雲妃；“？？？”
崔鈺孟婆別開眼；“……”
雲妃輕飄飄的眼神掃過來，立馬嚇得菲尼克斯臉一白，“唰”的趕緊藏楚也身後去了。
還一邊藏一邊拽楚也；“你去打她屁股啊，你去，讓她把瑤翎交出來。”
楚也立馬就傻眼了，喉嚨動了動，還沒說話呢，就只覺得一股寒意湧了過來，幹巴巴的一轉頭，對上雲妃似笑非笑的目光；“你要打我……”
“不不不，沒沒沒，怎麽會怎麽會。”
頓時一個激靈嚇得跳起來，楚也連忙擺手，頭搖的簡直像個撥浪鼓。
她這一激動，靠在她身上的菲尼克斯一個沒站穩，立馬摔了個跟頭，好巧不巧的，整個腦袋都埋進了沙土裏，就剩個屁股蛋在外面撲騰著，嗚嗚咽咽的叫。
楚也；“呃？”
“還不趕緊給她拉出來，呃什麽呃，你想啥呢，傻了你。”
腦海中，塔靈上跳下竄的叫，楚也就無語，彎腰將菲尼克斯就跟拔蘿蔔似的拽出來，拎著晃了晃，吐槽；“我說，你真的是四翼妖魔嗎？你真的是大名鼎鼎的柱位妖魔嗎？！”
這怎麽就跟鬧著玩似的。
一下子就拉低了她對四翼妖魔，對柱位妖魔的期待啊餵。
體驗感賊差。
楚也覺得她以後好像都無法正視四翼妖魔了。
腦海中，塔靈嘆氣；“夠了啊，小也子，趕緊把人，不對，趕緊把這小妖魔放下，就算四翼妖魔現在也是個小孩子，你別老欺負她啊。”
這話說的楚也就賊無語；“我欺負她？我啥時候欺負她了？而且塔靈，不是，你這麽激動幹什麽？”
塔靈哼哼著；“看不慣你唄。”
楚也瞬間滿腦袋黑線，但也懶得跟它繼續掰扯下去，放下手裏的小妖魔菲尼克斯，回頭看了眼神情淡漠的雲妃，盤膝原地坐了下來，語重心長的嘆息。
“我說，菲尼克斯啊，謹言慎行你懂不懂？”
不等菲尼克斯開口，楚也一把摁住她的小腦袋，認認真真的告誡她；“總之，就是不該說的不要說，你記住知道不，以後這種話，絕對絕對不能再說，明白不？”
菲尼克斯鼓了鼓臉，這動作莫名的帶了幾分楚也的味道，雲妃瞥了眼過去，唇角微微一動，可細微的動作給菲尼克斯不經意看到眼裏，卻是立馬嚇的小身子一顫，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嗯，嗯嗯，菲尼克斯知道了。”
“嗯，乖了乖了，這才乖。”
楚也滿意的點頭，收回手，望著菲尼克斯眼巴巴的模樣，想了想從空間戒指中掏出一只烤熟的大豬腿，這是她之前留下來的，本來想留著打牙祭，一拿出來就遞到菲尼克斯面前。
“吃不？”
菲尼克斯霎時間眼前一亮，立馬接過來等同她身高差不多的大豬腿，舉著就往嘴裏放，嘴巴張開，小小的尖銳牙齒宛如一個個尖利的倒三角，撕開皮肉不在話下，吃的嘛嘛香。
楚也抱著雙手，頓了頓問她；“菲尼克斯，你說，你是偷偷跑出來的？”
“嗯。”
“是貝利亞爾告訴你我還活著？”
“嗯嗯。”
“所以，你確定你要找的人，真的是我嗎？”
楚也這麽一說，菲尼克斯擡起油乎乎的臉，一臉懵的不知所措；“小也子……”
最受不了這種眼神，楚也揉了揉眉心，輕輕嘆了口氣；“行吧，行吧，假設是我，但你為什麽要叫我小也子？”
塔靈這麽叫她，現在菲尼克斯也這麽叫她，楚也就是覺得怪怪的。
菲尼克斯想了想；“可小也子就是小也子啊，瑤翎這麽叫，菲尼克斯也跟著叫了。”
又是這個瑤翎？！
這個名字，楚也還是有印象的，在東海龍宮時那段似而非的記憶中，就有這個名字，亦或是人？
不太記得她的模樣了，但因為九天玄女的存在所以印象深刻，所以，這個瑤翎，莫非是……
天庭的！！
楚也沈吟著，簡直越想越頭疼。
她本來還以為這些亂七八糟都是原主楚小狗的事，但如果十萬年前“楚也”這個名字就已經存在的話，那和她，到底是個什麽關系？！
更何況，菲尼克斯嘴裏的小也子，真的就是“楚也”嗎？
沈吟著，楚也頓了頓還是問了出來。
菲尼克斯擡頭看過來，在親耳聽到答案的時候，一股莫名的緊張感和沈重感讓楚也突兀的感到壓力山大。
過了好半晌才回味過來菲尼克斯的聲音。
“楚也，你叫楚也啊，小也子，你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了嗎？”
菲尼克斯鼓著臉，不過想了想還是道；“不過這是你後改的名字，你以前不叫這個的。”
楚也霎時間眼前一亮，菲尼克斯歪著小腦袋畏畏縮縮的指了指雲妃；“她拿雷劈你，還要抓你，菲尼克斯嚇壞了，是路西法大人及時趕到才將她打跑的。”
“……”楚也。
“……”雲妃。
菲尼克斯；“然後你睡了好久好久，醒來之後就說自己叫楚也，不是妖魔，還說你最討厭妖魔，路西法大人都生氣了，還關了你好久，還不給你飯吃，是菲尼克斯給你送雞腿，你還記得不了？”
楚也；“呃？”
菲尼克斯胖乎乎的小臉上莫名帶了些惆悵的意味；“小也子，你真的都記不得了嗎。”
“嗯，不太記得了。”
楚也尷尬的摸摸鼻尖，都沒敢去看雲妃，連忙道；“後來呢，我之前叫什麽？”
“十獄！”
十獄？！
楚也忽然間心頭一跳，下意識想起了之前對持薩米基納的時候，那個恍惚間的嗓音，好像就是這麽叫著她的。
“十獄，這什麽名字……”
孟婆吐槽，但崔鈺想了想；“十獄，我記得在哪裏看到過記載，在妖魔們的老巢，創世魔山之中就有這個特殊地方。”
“據說十獄，是位於創世魔山之下，是妖魔的裁決之地，又有十重地獄之稱，具體情況無從得知，但那裏的確是一個相當危險的地方。”
所以，十獄這個名字，也代表了妖魔的“地獄”。
心裏怪異的感覺讓楚也一陣心慌。
心慌到意亂，又不知所措。
直到微涼的指尖輕輕握住她的耳尖，才將楚也驚醒過來，不知不覺，她的身上早已經大汗淋漓。
微偏過頭，楚也喉嚨動了動，卻不知為何幹啞的發不出聲音，最後也只得叫了聲她的名字；“雲妃……”
“嗯。”
雲妃黑眸沈沈，一片清冷一如從前；“別胡思亂想。”
楚也輕輕點頭，長出口氣；“好。”
結果回頭一看，菲尼克斯又跑遠了，這次竟然躲到孟婆身後去了，楚也一陣無奈，還沒開口哄小孩呢，就見雲妃冷颼颼的目光看過去；“過來。”
“……”崔鈺孟婆。
“……”楚也。
“……！！”菲尼克斯。
油哇哇臉上都快哭了，但還是沒敢抵抗雲妃，菲尼克斯磨磨蹭蹭了好久才過來，趁機一個加速跑到楚也身邊抱住她就不撒手了。
那小身子一抖一抖的。
抖的楚也都不忍心了；“那個，雲妃，咱就說，她還小，能不能……”
結果一對上雲妃輕飄飄的目光，楚也……
算了，她，她還是別多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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