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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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範府宅院雖闊大, 兩房人多年不和,一向不在家隨意聚頭的,因此許多屋子都是空著,秦芬這日開了花廳, 各人都是面面相覷。

大夫人坐在上首, 一邊打量屋裏的布置,一邊隨手攏一攏領口:“小七媳婦把我們叫到這冷冰冰的屋子裏, 究竟是為什麽大事?”

秦芬給個歉意的笑容:“對不住了大伯母, 我這就把炭盆給您挪近些。”

桃香聽了, 立馬上前,從五少奶奶身邊挪走炭盆, “當”一聲擱在大夫人面前。

五少奶奶頓時不悅起來,她是有身子的人, 連七弟妹這小姑娘都知道照應她,那位假慈和的大伯母,怎麽竟不懂事起來。

再說了, 大伯母那貂毛裏子的大襖, 便是雪天裏也扛得住凍,這屋裏密不透風, 哪裏就冷了。

分明就是要和旁人唱反調!

從前大夫人是幫著五少奶奶和親婆婆唱反調,她自然樂意, 如今這反調唱到她自己頭上,她便不高興了。

範夫人一眼就瞧出秦芬那抱歉的笑容全是敷衍,心裏猜測自家兒媳是有意為之, 心裏不由得發笑。

那大嫂從前愛裝腔作勢的, 遇見自家兒媳這個直性子,手段竟全不管用了。

然而一家人在外總得團結, 範夫人再如何也不會揭秦芬的短,於是笑一笑,替兒媳描補:

“離兒媳婦想著大夥商議過年大事,總得正經坐下談一談,這花廳開得急促,不曾來得及細細收拾,大嫂勿要和小孩子們計較。”

大夫人不過是隨口挑個毛病,誰想到三房婆媳三個齊齊發作,她辯又辯不過,更不能和五少奶奶一個孕婦爭炭盆,只好笑一笑作罷。

心裏卻奇,那秦五到底有什麽本事,也不曾見她使什麽了不起的手段,怎麽竟把三房給捏在一起了!

秦芬望一望大房皮笑肉不笑的婆媳三個,再看一看滿臉疑惑的五少奶奶,心裏不由得打鼓。

楊氏給她出的主意雖好,可是眾人若不同意,又該如何?

正在心裏忐忑著,忽地遇上範夫人鼓勵的目光,秦芬心裏頓時大定。

無論如何,範夫人總是會支持她的,五少奶奶如今也比以前通情理,她慢慢說一說緣故,只怕就同意了。楊氏出的法子,說不得當真能用上。

自然了,說話的方式也得仔細選擇。

“是這麽回事,大伯母厚愛,叫我今年操辦過年的事……”秦芬說到這裏,故意擺個受寵若驚的模樣,歉疚地看看大少奶奶和三少奶奶。

是大夫人這婆婆不提拔親兒媳,可不是她秦芬要搶管家權。

果然,秦芬立刻收到了妯娌兩個憤憤不平的眼神。

秦芬要的便是這反應,微微一笑,將話說了下去:“我進門才幾天,頭頂有大伯母和太太,前頭有三位嫂嫂,我能顯多大的本事,拿多大的主意呢……”

五少奶奶這人是個隨風倒,哪裏又好就鉆哪裏的,丈夫已沾了七弟的光,加上近來秦芬總不忘送些吃喝給她,方才又記得照應她身孕,她哪裏會不幫著秦芬說話,這時見秦芬擺出戰戰兢兢的模樣,立刻出聲了:

“七弟妹勿要過謙,我瞧你管家是把好手,就連宮裏的李吉公公也讚過你的,誰還能說你不行的?你有什麽主意盡管說,我第一個讚同的!”

李吉讚秦芬會管家的話,還是大夫人有意放出來的,就是為了架著秦芬管家,這時候竟被五少奶奶拿來用了。

大少奶奶和三少奶奶對視一眼,卻不曾吭聲。

她們雖然不忿婆婆拉拔旁人,卻也不至於當眾和婆婆唱反調。

範夫人適時地開口了:“夔兒媳婦的話有理,離兒媳婦是個聰慧的,定有好主意,只管說出來大夥參詳就是。”

話趕話地到了這一步,大夫人總不能說她不同意秦芬的想法,只好不陰不陽地笑一笑:“是啊,小七媳婦,你放膽說吧。”

秦芬把那全家合力操辦過年的法子一說,範夫人立刻點頭稱好,大夫人卻搖了頭:“這不成,管家一事,最忌諱七嘴八舌的,若是你要這樣她要那樣,可什麽事也辦不成的。”

五少奶奶也聽不出好不好,然而她今日打定主意要和大夫人唱反調,偏偏要幫著秦芬:“我覺得七弟妹的主意不錯,大嫂,三嫂,你們說呢?”

五少奶奶說話喜歡拉扯旁人,從前大少奶奶和三少奶奶在旁邊瞧熱鬧,心裏還要替這五弟妹叫好,今日猛然被點到,一個擺手,一個搖頭:“我們哪有主意。”

秦芬也不去管大夫人的話,只慢慢解釋:

“我不是叫大夥兒一股腦兒去忙一件事,我是想著,把過年的事情分成四樣,我們四個媳婦一起辦。”

範夫人心裏一動:“離兒媳婦,細細地說說。”

“過年總共有四件大事,頭一個就是過年祭祖,第二件呢,是各處陳設裝扮,再有就是年夜飯,最後一樁,就是奴仆們的賞賜,我想著咱們妯娌四個一人領一件,各自去辦各自的事,這樣既不會亂成一團,又能各自顯出才幹。”

旁的還罷,最後一句“顯出才幹”,卻是結結實實打動了大少奶奶的心。

她進門也有十好幾年了,自詡是這府裏的長媳,可是婆婆與三嬸各自捏著一把家務,她連個雞毛蒜皮也沒摸著,如何不急。

今日秦芬一下子就分出四件大事來,樁樁看著都是極能顯本事的,她怎麽不心動。

三少奶奶看一看大嫂那躍躍欲試的樣子,提了個要緊的問題:“可是……咱們又不管家,往哪裏支銀子去呢,總不能叫咱們自己……”

五少奶奶心裏想的也是這話,然而她今日是幫著秦芬的,不好問出口,聽見三少奶奶問了,竟裝起相來:“三嫂真是杞人憂天,七弟妹是個最周到的人,定不能叫我們三個嫂子吃虧的。”

這話卻是連自己也帶上了,秦芬便是想叫她們出銀子,也不好開口的了。

秦芬哪裏猜不出這話的意思,微微一笑,道:“我和大伯母商議好了的,我也就代管過年這幾日,所以賬冊並沒接在手裏,各位嫂嫂只管記下開銷,到時候往大伯母那裏報賬就是。”

前頭說些什麽,大夫人還一副姜太公釣魚的模樣,這時聽見要找她要銀子,頓時挺直了背脊。

不光是大夫人,屋裏其餘人,都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

這個七少奶奶,可真是個針插不進水潑不入的全乎人!

這次大夫人叫秦芬管家,明眼人都能瞧出來是使壞,都等著看秦芬如何化解,方才見她把差事拆成四樣,已都在心裏默默叫個好,這時聽見她連銀子支出都已想好了,便更覺得她精明了。

說起來也是大夫人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她不交賬本,以為能難著人家,誰知人家偏拿著這條說事。

管家不管賬,那算什麽管家?

既是如此,那家裏的開銷自然該往管賬的人要去!

合情合理!

秦芬不等大夫人開口,又提一句不相幹的:“翻過年去,我娘家太太要帶我們進宮朝拜的,到時候我哪有那許多時間管家務,自然是該還給大伯母的了。”

得了,這丫頭都搬出昭貴妃了,旁人還有什麽好說的。

大夫人只恨自己沒有個妖精似的親戚,也能進宮去討得皇帝歡心,這時對著秦芬,連笑都快笑不出來了:“既是你忙,那你忙你的吧。”

這麽多年了,大夫人一向是巧舌如簧的,什麽時候說過這樣幹巴巴的話了。

屋裏眾人都知道,大夫人這是氣急了。

秦芬也不去理會大夫人的模樣,對著三個妯娌笑一笑:“三位嫂嫂相中哪一件差事,咱們就在這裏定下吧,過年也沒多少日子,該操辦起來了。”

大少奶奶自詡身份高,搶先挑了祭祀這一樣,五少奶奶不願勞累,也趕緊揀了給奴仆發賞這件輕省差事,剩下的兩件,既麻煩又瑣碎,三少奶奶一個也不想接,思來想去,擺個謙讓的模樣:“五弟妹先挑吧。”

秦芬想也不想,隨手點一件:“我管年夜飯吧。”

三少奶奶“哎”一聲:“我肚子裏倒是知道幾樣新菜式,說出來替七弟妹參詳。”

五少奶奶“嗤”一聲笑:“三嫂,說好了一人一樣的,你這是幫忙還是搶功呀?”

秦芬哪裏是瞧不出三少奶奶想換差事,她本就只想過好小日子,不想管這兩房雜事的,這時也不計較,只爽快換過:“既是三嫂有好主意,我管四處陳設裝飾是。”

三少奶奶扭捏幾下,半推半就應了。

事情議定,兩房人各自散了。

大夫人領著兩個兒媳往西邊,範夫人領著兩個兒媳往東邊,頗有些背道而馳的意思。

五少奶奶是個碎嘴子,如今有身孕,性子更瑣碎了,一路上叨叨個沒完:

“弟妹這腦瓜子到底是怎麽長的,大伯母扔個那樣的難題你都能輕輕松松化解了。嘿,弟妹,你方才 ‘仗勢欺人’那一招使得真好,大伯母還想坑你來著,聽見你要進宮去見貴妃娘娘,什麽屁也不敢放了。”

這話既粗且俗,還把秦芬的底給掀了,自然不算是好話。

秦芬知道五少奶奶就是那麽副性子,哪裏會和她置氣,更重要的是,她如今要把三房的威信漸漸豎起來,五少奶奶是她該爭取的人,她不會自毀城墻的。

範夫人生怕秦芬生氣,連忙偷眼去瞧,卻見秦芬只是淡淡而笑,全沒放在心上的樣子。

對著秦芬這兒媳,範夫人再沒什麽不滿的,連忙替她打個岔:“禾意方才可凍著了?趕快回去歇著是正經。”

這麽隨口一句,五少奶奶又記恨起方才大夫人沒臉沒皮搶炭盆的事來。

她眼珠子一轉便有了主意,保管要把大房那些奴仆的賞賜給刮掉些,帽子還得扣在大夫人頭上。

到了大年夜這日,早上先開祠堂給祖先祭祀,下午是奴仆們領賞,晚上便是闔府年夜飯,事事都是井井有條,比往年更順暢些。

年夜飯的席上,四叔公先起筷子夾了幾根雲絲,抖著胡子道:“今年過年,小七媳婦操辦得可真不錯,。”

眾人都已聽說大夫人把家事丟給了秦芬,還當今日全是那位七少奶奶咬牙辦下來的,四叔公也不例外。

四叔公大多時候抱著個難得糊塗的心思,然而今日小七媳婦出力出錢,他想著總該誇一聲,好叫眾人明白小七媳婦的功勞。

秦芬在邊上聽見,立刻起身道不敢,謙遜兩句,把幾個妯娌全點了出來。

大少奶奶先還把帕子捏得緊緊的,聽見七弟妹竟不曾沒下自己的功勞,笑逐顏開站起身來,也跟著謙遜。

四叔公那昏花的老眼,不由得看一眼秦芬,心裏讚這小七媳婦是個有氣度的。

“嗯,今年你們幾個辦的事,都很不錯。”

四叔公也不能偏頗太過,幹脆把四個侄孫媳婦全誇了一遍。

大夫人坐在席上,看著妯娌們或是同情或是幸災樂禍的目光,簡直氣得要坐不穩了。

她前頭辛辛苦苦操勞了十好幾年,四叔那老糊塗從來都是坦然受之,從沒想著誇一個字,如今見那小七媳婦娘家勢大,便貼上去吹牛皮,也當真是人老皮厚!

大年夜吃了晚飯便各家該守歲,秦芬先陪著範夫人下了幾局棋,又陪著五少奶奶投了幾回壺,待時過大半,便說要回去歇著預備進宮。

大夫人如今看秦芬哪裏都不順眼,這時聽見秦芬要早退,便冷笑一聲:“進婆家頭一年便這樣托大,這就是你娘家教的道理?”

這話範夫人和秦芬都不好接,五少奶奶見狀,便“哎呦”一聲:“我肚子不舒服!弟妹,快陪我回去!”

五少奶奶那肚子,怎麽就那樣巧地痛起來,還不是替秦芬解圍。

屋裏人人都知道這道理,大夫人自然也心知肚明,可是她難道敢說五少奶奶的肚子無事,扯一扯嘴角,低頭嘟囔一聲:“也太不湊巧了。”

秦芬今日連受了五少奶奶幾回的助,再要“君子之交淡如水”也不好意思,對五少奶奶感激一笑,親自扶著她慢慢往回走去。

大年節下,奴婢們能回家的也都回了,各處院子空無一人,顯得空蕩蕩的。

墨藍天空上,點點星子襯著人間燈火,叫人看了忍不住心生感慨。

五少奶奶如今肚子大,走得小心,許久才走出百餘步,她看一看身邊的秦芬,卻見這位弟妹臉上一絲不耐煩也沒秦芬察覺到了,回個微笑,五少奶奶見了,不由得在心裏起個疑問。

她以卑微之身嫁給範夔,在範家受盡冷眼,大房那幾個雖然是白身,可是拿著長輩和嫂子的款兒,待她從來都是又打又拉的,就連婆母,也不大看得上她,怎麽這位七弟妹,和旁人全不一樣?

五少奶奶有心想問,卻又覺得太過魯莽,抿一抿嘴,打個迂回開口了:“七弟妹,叫你這樣身份的人來扶我,委屈你了。”

秦芬笑一笑:“五嫂太過謙啦。”

若是大伯母那樣的,早就舌燦蓮花地說一大堆了,這七弟妹卻只一句話帶過,五少奶奶竟拿不準這弟妹是自傲還是當真實誠了。

若說她實誠,怎麽大伯母在她身上一點好也沒討著呢?

五少奶奶覺得,只怕不只是因為秦家背後的昭貴妃。

這位七弟妹勞心勞力地看賬本、巡鋪子田莊,聽說還給太太的產業改了兩條小規矩,這在五少奶奶看來,都是不可思議的。

她以為大家族的女眷只要坐著喝茶,然後再一起說說旁人閑話,享享清福就行了。

前頭聽說下人們對秦芬很是敬重,五少奶奶還不服氣,這會想想秦芬不知疲倦地忙裏忙外,她自個兒也生出一絲佩服來。

秦芬扶了五少奶奶一路,見這五嫂沈默寡言,還有些不慣,然而她與這位主兒實在不是一路人,便也不多話,到了地方對穗兒交代兩句,便自行回了屋。

初二一早,秦芬便梳妝整齊,穿著三品誥命服出門。

先往範夫人處拜別,再往大夫人處交了鑰匙對牌。

大夫人是想再說幾句陰陽怪氣來著,對著秦芬的三品誥命服,怎麽也沒那副膽子,只好皮笑肉不笑地收了東西放人。

這裏秦芬走了沒多久,五少奶奶就派人拿了過年的開銷來報,大少奶奶和三少奶奶聞風而動,也一齊派了人出來。

大夫人還沒用完早點心,就被三個大丫鬟齊齊圍住了。

“行了行了,急些什麽?沒瞧見咱們太太飯都沒吃完?你們一個個的,趕著……”大過年不能說不吉利的,衛媽媽用盡力氣,把後頭的話咽了下去。

穗兒隨著主子,如今不怎麽捧著大房了,這時咯咯一笑,對衛媽媽福一福:“我的好媽媽呀,誰跟銀子過不去呀,當初說好了過完年來找大夫人報賬,咱們這也沒行差踏錯呀!”

大少奶奶的丫頭生怕要不著銀子回去被罵,也趕緊跟上一句:“照著平時的例,太太也開始理事了,衛媽媽,我們是瞧著時辰過來的。”

這一個兩個的,怎麽如今都難對付起來?

大夫人氣得要摔碗,可是大過年和奴婢置氣,她還丟不起這個面子,只好忍氣吞聲,接過三個媳婦記的帳。

“什麽?怎麽這麽多?不成!不成!”

大少奶奶的丫鬟眼見著大夫人要反口,頓時又急了,連忙扔出一句:“往年太太操辦過年,也得花個千把兩銀子的,咱們這三處加起來是一千二百多兩,不為多呀。”

大夫人慣會克扣官中銀錢做假賬的,這時竟一下子沒記起來,聽見丫頭的話,竟有一瞬的語塞。

平日就不該想著帶挈那大兒媳,這時候竟叫丫頭來咬自己!

然而再怎麽,這話也不能漏到三房去,大夫人把後槽牙咬得死緊,勉強支了一千二百四十八兩銀子出去。

三個丫頭一走,大夫人立刻將筷子狠狠摔在地上:“賤人!賤人!一幫賤人!”

衛媽媽知道主子心裏有火,也不上前招惹,只遠遠地勸著:“太太息怒呀。”

大夫人把牙咬得緊緊的,臉上肌肉都緊繃起來,冷冷道:“給我傳話下去,七少奶奶那裏,都給我‘用心’伺候著,我就不信她能翻起什麽風浪來。”

七少奶奶辦事賞罰分明,有許多下人已經對她頗有好感了,再說,三房眼見著就要覆起,自家主子偏還要打擂臺,往後的差事,可怎麽當。

然而衛媽媽是大夫人娘家來的,除了順從,也沒別的法子,這時只好勉強應個是。

“眼瞧著她風光,我就偏不讓她風光!她不是把對牌交回來了麽,這是送上門給我拿捏,去和下頭人說,七少奶奶回娘家拜年的年禮,給我減等!”

衛媽媽嘆口氣,拖拖拉拉半天才想出聲答應,不料一個小丫頭連跑帶跳地躥了進來:“大喜事!大喜事!”

大夫人如今正缺件大喜事,聞言精神一震:“是什麽?”

小丫頭喜滋滋地:“皇上冊封太子,要加開恩科、大赦天下!”

這的確是喜事,可是這和自己有什麽關系?大夫人一下子有些糊塗。

衛媽媽臉色一變,小心翼翼地開口了:“皇上膝下只有一子,就是昭貴妃所出的那位紀王爺……”

“是呢,衛媽媽好記性!”小丫頭拍句馬屁,又嘮嘮叨叨說起了冊封事宜。

什麽冊封太子百官稱道啦,什麽皇後鳳體不適,昭貴妃代受百官參拜啦,林林總總一大堆,仿佛這小丫頭自個兒就站在那殿中似的。

大夫人只覺得嘴裏含了塊黃連,臉上卻還得端著笑:“既如此,給七少奶奶回娘家的年禮,加厚三成吧……不,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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