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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追妻火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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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追妻火葬場

經過四小時生死搶救, 徐昌外科醫療隊跟津城醫療隊成功取出了子彈。

腹部子彈穿了胃,沒有傷到要害,但病人失血過多, 還沒度過危險期,又要防止各種並發癥。

這裏醫療設備畢竟不如京港市,醫生建議盡快把患者轉移到京港市大醫院。

所有人開始在醫生安排下有條不紊進行轉院準備。

夏知瑤只匆匆見了程北謙一面。

他面色蒼白躺在移動病床上, 醫生護士飛快地把他推進了重癥監護室。

他臉上戴著氧氣罩,雙眼闔著, 一動不動,一點也沒有以前那討人厭的淩厲。

她不由想起五年前程維自殺住院時, 他一路強拽著她回別墅,把她攔在樓梯口, 問她如果是他九死一生, 她會不會有片刻擔心。

夏知瑤在大家做準備的空隙回了趟家。

倆老見她終於回來,把溫好的飯菜端出來,讓她吃飯。

她連著一天一夜沒吃過東西。

夏知瑤確實有些餓了, 先往客廳看了一圈, 問:“甜甜呢?”

“別擔心她,午睡呢。”聶麗娟給她拿出幹凈衣服, 讓她先去洗個澡再吃飯。

甜甜畢竟還很小, 經歷這麽大的事, 夏知瑤也沒時間疏導, 害怕孩子產生心理陰影。

不過這孩子性子活潑,看著像是沒大事。

她心情沈重地先去洗了澡, 然後坐上餐桌把飯菜吃完。

“爸媽。”

夏知瑤叫了一聲。

倆老哎了一聲, 知道女兒這是有話要說,忙坐在沙發上。

夏知瑤坐下後, 把心裏的決定告訴他們。

“程北謙晚上要轉院去京港市,我打算跟著一起去,等他度過危機就回來。”

雖然是因為他才會被綁架,可到底也是救了她們,如今的局面比她想得還要覆雜。

倆老互相看對方一眼,一時不知是支持還是阻攔,畢竟程北謙跟他們家之間的恩怨太深了。

夏知瑤脊背像是失了一點力度,用胳膊肘撐在膝蓋上,垂下眼說:“爸媽,你們還記不記得我高一那年,我們在京港市郊區小巷子遇到的那個少年?”

倆老迷茫一瞬,緊接著面色微驚。

“那個少年就是程北謙。”夏知瑤忽地捂住唇哭了,“爸,那人是程北謙,他報覆我們是因為我們曾經見死不救不報警,爸......。”

她像個孩子一樣叫著爸爸。

這件事已經被時光掩埋,對夏偉紹夫婦來說他們的道德感偏弱。

不像夏知瑤,她還沒有經過漫長歲月的磨礪,道德感在她心中清晰屹立著。

那事隔得越久,反而負罪感越強。

夏偉紹瞬間明白了前因後果。

少年人的恨是可以記一輩子的!

當自己所遭受的不公是自己種下的惡果時,夏偉紹心裏的怨懟變成了自我悔恨。

他慢慢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小區泛黃的枝葉,紅著眼眶說:“是爸爸的錯,一切都是爸爸的錯,如果爸爸當初不阻止你打那個電話,或許我們一家人也不會落到如今田地。”

社會的道德不會強制他們去行善,可他們當時泯滅了一絲人性,這惡果就是報應。

他們可以選擇冷眼旁觀,可對那時稚嫩的夏知瑤來說,違背了剛剛樹立的道德,因而她才會如此難受。

聶麗娟見女兒哭得厲害,坐過去抱住女兒,“去吧,等他醒了,你們好好聊聊。”

夏知瑤隨便清理了幾件衣服,去房間見女兒。

夏甜甜正好睡醒,似感覺媽媽要暫時離開一樣,抱著媽媽,“媽媽,你眼睛像兔子。”

“媽媽要離開幾天,忙完就回來好嗎。”

“媽媽要去哪裏?”夏甜甜不太樂意。

夏知瑤把頭埋進女兒溫暖的頸窩,輕聲說:“等爸爸醒了,媽媽就回來。”

夏甜甜眨了眨眼,過了好一會才嗯了一聲。

晚上他們一行人連夜坐醫院的救護車開綠色通道回了京港市,直接轉到了總醫院。

這期間防止外界細菌感染傷口,他們都被隔離在外,只能隔著玻璃窗瞧一眼程北謙。

他全天躺在床上,身上插了很多管子,儀器監護著他的生命體征。

整整一周程北謙還沒醒過來。

夏知瑤一直待在醫院,每天能穿著防護裝備進去看望他一會。

病房是無菌,她戴著口罩手套也不敢碰他。

他臉色還是那麽白,與病房的蒼白融為一體。

儀器滴滴聲勉強打破重癥監護室的死寂。

五年前他進重癥監護室,她還躺在病床上,對他的生死漠不關心。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進重癥監護室,這副身軀如今怕是到了極限。

夏知瑤真心希望他能活下來。

到了第二周程北謙病情惡化,醫院下了病危通知書。

當時家屬不在,身邊只有她一人守著。

那張病危通知書在她掌心劇烈發顫,眼淚不受控簌簌墜落。

還好宋海英及時趕來簽了字。

每個筆畫仿佛劃在她心口。

他那些發小接到通知全來了,一群人等著醫院搶救結果。

好在經過再一次搶救,程北謙又撐了過來,夏知瑤卻渾身失力差點軟倒,宴鳴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你也要註意身體,你要是再出了事,北謙醒過來會找我們算賬的。”

宴鳴擅長緩解氣氛,夏知瑤勉強扯了下嘴角。

等程北謙再次回到重癥監護室,醫院能讓家屬探視後,她終於坐在病床前,隔著無菌手套握住了程北謙的手。

“行了,我知道了,我會試著去原諒你好不好。”

程北謙在重癥監護室第十天,京港市國慶節熱鬧的過去,路上落葉鋪了一層又一層,霧霾天還跟以前一樣遮天蔽日。

夏知瑤抽出時間聯系了餘欣,這些年偶爾用同事的微信聯系她。

如今自然是不用再偷偷摸摸聯系。

知道她回了京港市,餘欣來了趟醫院,意外的是身邊跟著薛澤霖。

多年沒見,薛澤霖看著更成熟,說話依舊是溫文爾雅,很讓人舒服。

夏知瑤這才知道他們剛交往兩個月,正處於熱戀期,心裏替他們高興。

敘了會舊,送走餘欣,夏知瑤在重癥監護室的走廊慢慢踱步,準備去隔離室穿防護裝備。

隔著纖塵不染的玻璃,她偏過頭,看見程北謙躺在病床上醒了過來,正一眼不眨看著她。

她心跳驟然加快,在走廊上一邊看著他,一邊大喊醫生。

醫生護士井然有序進病房查看程北謙的情況,在裏面檢查了四十分鐘,確定他脫離了生命危險,安排進了普通病房。

程北謙昏迷了十天,傷得太重,暫時還不能說太多話。

他醒過來後眼睛一直追隨著夏知瑤忙碌的身影。

一個小時後宋海英帶著小兒子來了醫院。

夏知瑤不好再待在病房,把空間留給這對母子。

小兒子在屋裏叫了聲哥哥,就猶自出來了。

上次見程北謙弟弟還是五年前,身高只到她肩膀,如今竟是比她還高個腦袋,模樣跟程北謙有六分像。

大約是年紀還小,眼眸帶著稚嫩的少年氣。

從他外形,夏知瑤似乎能窺見一絲程北謙年少時的樣子。

察覺到她的打量,少年側頭看她,跟小時候一樣不知道如何稱呼她,倒是禮貌地點了下頭。

“你今年讀高中了?”夏知瑤問他。

少年脊背抵在墻面上,慢慢站直身體嗯了一聲,又察覺似乎不太禮貌,垂眸說:“高一。”

雖然才短短幾次相處,夏知瑤看得出他內心是有些孤僻的。

站在他的角度,從一出生沒有父親,而哥哥又自小不待見他。

然而他卻不知,在哥哥的記憶中,因為他的存在,哥哥被母親放棄。

倆兄弟都不善言辭,日積月累的隔閡更讓他們無法吐露心聲。

宋海英在病房待了不到兩分鐘就出來,特意避開夏知瑤的視線抹了下眼角。

母子之間芥蒂太深,能這樣獨處兩分鐘對宋海英來說,已經很滿足。

她拉住夏知瑤的手,溫聲說:“我請了護工,今天就會過來,我就不經常來探望了,可能要辛苦你。”

“沒事。”夏知瑤也不知以什麽心態面對宋海英,回應道:“阿姨有事就先去忙吧。”

宋海英看了一眼虛掩的病房門,對小兒子招了招手。

少年低頭說了聲:“再見。”

夏知瑤看著他們的背影,一時情緒翻湧,平覆好後推開病房門。

聽到動靜,程北謙躺在床上偏頭看過來,見是她,目光隨著她的身影移動。

她走哪,他就看哪,像不認識一樣。

醒過來後他情緒一直都很平靜,其實精神狀態不是很好,畢竟一度下了病危通知書。

這會見到她回來,繃著的神經才終於松了幾分。

“想不想喝水?”夏知瑤走到病床前問他。

她連著兩周沒休息好,黑眼圈嚴重,臉頰消瘦,若不是她氣質清雅,這麽看過去她倒像是個病人。

窗外陽光明媚,是個不錯的好天氣。

通透的光芒落在他蒼白臉龐上,映得五官深邃,只是唇色過於煞白。

他睫毛顫了顫,投下一片暗影,半晌擡眸,竟是紅了眼眶。

他身體還很虛弱,說一兩句話都費勁,鼻腔嗯了一聲。

夏知瑤沒問他怎麽了,抿著唇去倒了一杯水,插上吸管餵到他唇邊。

他眼眶紅得更厲害,張開嘴喝水時,唇都在發顫。

夏知瑤借著明媚陽光,將他仔細看了幾眼。

時隔五年兩人第一次同處一室,並沒有太多的陌生感,歲月似乎沒有在他臉上留下明顯痕跡。

但夏知瑤清晰感覺到他身上的戾氣被磨平了不少,看她的眼神克制溫情。

若是放在以前,此刻一定會毫不客氣把她拽到懷裏,不會考慮她願不願意。

一杯水他喝了一半,嗓子艱難地說了句:謝謝。“

水杯剛放下,何沁澤跟宴鳴抱著好幾束花來看他。

夏知瑤接過花放在桌上,給他們一人沖了杯咖啡。

宴鳴話最多,笑嘻嘻說:“第一次送男人花,你別介意啊,再說了送水果,你這胃被子彈穿孔也吃不了啊......。”

何沁澤毫不客氣一巴掌拍過去,“就你會說話。”

其實他們知道宴鳴才是最細心的人,借著打哈哈總能把人情緒調高。

男人們不適合互訴衷腸,就適合插桿打諢表達彼此的情意,好友化險為夷他們心情實在高興。

夏知瑤正要出去,宴鳴叫住她:“夏小姐,你坐下休息吧,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你盡管指使我。”

夏知瑤目光往前送,程北謙還是一如既往看著她。

她笑著搖頭:“沒什麽需要幫忙的,你們聊吧。”

“你別出去了,你走這麽一會,估計他該著急了。”

宴鳴賊兮兮地說。

經他這麽一說,夏知瑤總算明白為什麽程北謙醒過來後一直看著她。

沒有安全感,擔心她一去不覆返。

她面上不顯波動,倒也沒再出去,坐在沙發上聽他們閑聊。

程北謙總算能把註意力放在好友身上。

何沁澤告訴他:“程源宏當場死亡,他對那小三確實是真心,我們把那女的在美國地址告知給警方,警方查到4億美金最終打到了她在美國的賬戶上,只不過警方動作晚了一步,錢被她轉到了,找不到蹤跡,很難再找回來。”

程北謙腦海閃現最後跟程源宏火拼的畫面。

他跟程源宏鬥了這麽多年,沒想到是以這種血淋淋方式收場。

“估計過不了幾天,警方就會找你做筆錄,然後開庭審理此案,打算連著十五年前的案子一起審?”

夏知瑤擡頭看向程北謙。

他面色是歷經狂風暴雨後的平靜,極低地嗯了一聲。

幾人聊了會起身要走。

宴鳴還不忘侃一句:“夏小姐,等北謙身體好了,讓他再帶你去我賽車俱樂部玩一玩,我那俱樂部現在生意可火爆了。”

這話看似調侃,其實含了一絲試探的問法。

夏知瑤心知肚明地回他:“再說吧。”

這回答讓宴鳴暗暗咬了牙,好兄弟追妻之路任重道遠啊。

夏知瑤送他們出了病房,一回頭就見程北謙眼眸暗淡下來,再擡眸沒有任何不悅,相反目光輕柔。

她是真的感受到他在極力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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