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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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滑稽,是蔣崇釗內心所有的感受。

這太他嗎的滑稽了。

看著蔣崇釗被震驚到失語,張元淮又說:“你母親留下了一本日記,我都收拾出來擺放在客廳的壁櫃裏,你可以自己看。”

看蔣崇釗還是緩不過勁兒來,張元淮嘆了口氣,說:“你現在可以自己判斷是非,所以我現在告訴你這些,並不是要你內疚。”

“為什麽……”

蔣崇釗真的是從未想過會是這個樣子,簡直就是一盆狗血從天而降,將他澆了個透徹。

雖然不知道蔣崇釗這個為什麽具體針對的是什麽,但張元淮還是做了一個全面的解釋。

“當年蔣瀾愛上了一個不能愛的男人,迫於家庭的壓力無法與他結婚,恰好她通過朋友的得知我的事情,便提出與我結婚作為掩飾,瞞過家人後我們再協商離婚。我們當時都面臨家庭的巨大壓力,所以我很快同意。婚後蔣瀾一直在與她的愛人聯系,大概一年左右,蔣瀾告訴我她懷孕,她提出要離婚。但是沒想到就在我們簽署了離婚協議打算辦理離婚前夕,蔣瀾愛的那個男人卻忽然不見了,她怎麽也找不到那個人。”

蔣崇釗聽著這個故事,感覺特別的不真切,茫然的問:“那為什麽……還要讓我出生?”

這個問題其實他本不應該問,但是他現在陷入一片混沌,根本無法控制。

張元淮輕聲說:“實話實說,也曾經想過,但月份大了,沒有辦法。蔣瀾幾乎要崩潰,我便提出由我來撫養你長大,反正我以後也不可能有孩子。”

蔣崇釗沈默了很久,才問了一個稍微有些不相幹的問題。

“你祁叔怎麽會不知道你和母親之間是形婚?”

張元淮苦笑一聲:“在你爺爺的插手之下,我和玉書無法見面,所以產生了很大的誤會,他以為我雖然是迫於家庭原因,但卻是真的要與蔣瀾結婚,他以為我扛不住家庭的壓力放棄了他,所以一氣之下離開了北京。”

“之後我好不容易逃開了你爺爺的控制,找過他。但那時候我見他與別人在一起了,便灰心喪氣的回了北京。”

頓了頓,他解釋道:“所以說,很多時候事情不是想的那麽簡單,在那時候好像一切都推著我們走到了現在這個結果。”

“我和蔣瀾一直都是合作關系,維持著表面的夫妻,共同撫養你長大,但我沒有早些察覺她已經有了很嚴重的心理疾病,後來發生的悲劇我很抱歉。”

蔣崇釗心想,有什麽可抱歉的,我和你甚至連血親都不是。

他平白的怨恨張元淮,可他這麽多年,到底在怨恨什麽,簡直就是一場笑話了。

“你母親留下的東西你可以看看。”

“這不重要。”蔣崇釗的情緒突然崩潰,眼眶通紅,“這不重要,他是誰不重要,可你為什麽不跟舅舅解釋清楚!”

平白無故的讓周麒誤會,讓他誤會這麽多年。

張元淮只淡淡說:“我與他沒什麽關系,有什麽好解釋的。”

其實還有另外一個原因,他怕周麒知道了會對蔣崇釗不夠好,但是這個原因他沒說。

蔣崇釗忽然就繃不住情緒,張元淮嘆了口氣,時隔多年,再次將兒子擁在了懷裏,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好啦,不要哭,你已經長大了。”

蔣崇釗這才知道原來他哭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此時此刻是什麽樣的心情,又恨自己又恨張元淮有恨周麒,也恨蔣瀾。

他們就仿佛被命運玩弄的渺小螻蟻一樣,苦苦掙紮也無濟於事。

張元淮就輕輕拍著他的背,過了一會兒,他又說:“起初聽到你和嘉揚的事情,爸爸也很擔心,怕你會像我一樣。但好在你不像我,你比我堅定也比我勇敢,我為你驕傲。”

蔣崇釗沒說話,就聽張元淮又問:“現在你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你還願意叫我一聲爸爸嗎?”

蔣崇釗氣得不輕,擡頭道:“爸,就算知道了又怎麽樣,你還是我爸。”

大概是發洩了情緒,他已經從最初的震驚中緩了過來,也不再糾結了,在他心裏張元淮是父親,周麒是舅舅,蔣瀾是母親,沒什麽不同。

至於他身上另一半基因來自哪裏,這無關緊要。

張元淮笑了。

蔣崇釗忍不住叨叨了他兩句,“當年無能為力也就算了,後來這麽多年也不解釋,你……哎……”

張元淮嘆了口氣,沒做什麽解釋,只說道:“我確實做錯了很多。”

但多在現在看來很輕易能解決的事情,當時其實不一定做得到,現在反過頭來再去追究沒有任何意義,蔣崇釗便不再說了。

-

在醫院用過午飯,張元淮的同事要過來探望,蔣崇釗便離開了。

他沒著急去做什麽,開著車來到了城郊,在城郊車輛很少的道路上漫無目的的行使,讓自己的思緒沈澱沈澱。

車速慢下來時,秋日的風就從半開的車窗和煦的吹了進來,拂去了他心頭的焦躁。

關於自己身世和母親去世的原因,蔣崇釗沒打算現在就告訴唐嘉揚,他並不知道該怎麽說,這太難以開口了。

而且他現在還不想碰蔣瀾留下來的東西,他也會害怕,他怕看了那些東西會更後悔自己過去對待張元淮的態度。

其實他也不明白,為什麽這麽些年張元淮就沒有告訴過他呢,小時候不說是因為他不懂,那他成年了之後為什麽不說呢?

但逐漸冷靜下來,便也懂了,因為張元淮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或許他也在等一個緩和的時機,這一等,就等到了現在。

但存在誤會的不僅僅是他們,還有張元淮和祁玉書。

當然,他也沒有再問張元淮是否還要和祁玉書再續前緣。

他們都已經快要六十歲了,好像他再去問這個問題已經顯得有些可笑了,或許他們會陪伴彼此走過晚年,也或許不會。

但這一次無論是什麽樣的選擇,都不存在誤會和壓力,他們只要順應自己的心就好。

蔣崇釗一直到了很晚才回到家,回到家的時候發現唐嘉揚已經回來了,還做了晚飯。

他有些詫異,說:“怎麽不給我發微信,我以為你還在工作。”

唐嘉揚笑吟吟的說:“想給你驚喜呀,你快來嘗嘗我做的菜!”

蔣崇釗過去一看,唐嘉揚準備了兩道菜,一道是西紅柿雞蛋,一道是酸辣土豆絲,都是初學者入門菜色,看起來還不錯。

開玩笑道:“我們是吃不起肉了嗎。”

唐嘉揚舉著小鍋鏟說:“我還沒學會怎麽做肉呢!下次做給你吃!”

蔣崇釗湊過去親了他一下,說:“好,那我去洗手吃飯。”

等他洗了手出來,唐嘉揚已經將兩道菜都擺在了餐桌上,米飯也盛好了。

順口問道:“今天叔叔怎麽樣?”

蔣崇釗說:“挺好的,黃都褪了點兒了,應該很快可以出院。”

唐嘉揚給他遞了筷子,不經意問道:“你不是說張叔要找你談談麽,談什麽了?”

蔣崇釗說:“沒什麽,就說了出院的事情。”

唐嘉揚動作一頓,但很快就笑了起來,“那太好了,等張叔叔出院,我們一定要好好大團圓~”

蔣崇釗覺得他這個提議確實不錯,欣然同意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其實他隱瞞唐嘉揚的那些,唐嘉揚都知道了。

因為他今天下班後,先回家去看了祁玉書一趟。

昨天他和蔣崇釗晚上聊起了這事兒,知道張元淮和祁玉書應該是談過了,所以來舅舅這裏探探口風,但他沒告訴蔣崇釗,想著等回家再說。

不過他能理解蔣崇釗的隱瞞,或許蔣崇釗自己都還沒有調整好,所以他便假裝不知道。

飯後兩人照例去遛彎,回來後洗澡休息,唐嘉揚靠著床頭看綜藝節目,蔣崇釗看書,一時之間氣氛溫馨又安逸。

在看了半個小時綜藝後,唐嘉揚收到了更新後的日程安排表,他點開看完之後頓時覺得生無可戀。

即便一直到年前都沒有再進組的安排,但是安排的滿滿當當,就連九月剩餘的這段時間都滿了,例如拍攝綜藝、去時裝周、拍廣告、還要在生日前發布一首單曲……

“哥,你的日程表我看看。”

他就不相信現在蔣崇釗的日程表還能空著。

但蔣崇釗不愧是佛系之王,他推推眼鏡,疑惑道:“嗯?我現在沒那種東西。”

過分,太過分了,仇恨值簡直拉滿了。

唐嘉揚有些不敢相信,“你現在粉絲數量都快6000萬了,你給我說沒有日程表?”

蔣崇釗無辜的點了點頭。

蔣崇釗的確沒什麽安排,目前除了試鏡周肖村的電影外,還想再挑戰一部心理犯罪類的大IP劇。

最近蒲之胥和周聰正在談,估計和十月下旬就能有眉目了,這期間他的確是無事可做。

唐嘉揚聽他說完,簡直羨慕的不行,pad一扔,只想罷工。

蔣崇釗拿起他的pad,看他打開的文檔,研究了一下,說:“按照這個來看,你生日應該要在米蘭過了,但米蘭和B城很近,我去機場接你。”

一想起這個,唐嘉揚就興奮,然後立刻開始在手機上查瑞士的氣候。

蔣崇釗將iPad和書一齊放在進床頭櫃裏,說:“寶貝,有的是時間給你查,別耽誤睡覺了,你明早不是要去拍綜藝麽,早點休息。”

唐嘉揚這次要將《親密朋友》的最後兩期一並拍了,拍攝結束後《親密朋友》這一季就徹底拍完了,於是乖乖放下手機睡覺。

時間不過十點多,蔣崇釗因為心事重重,有點身心俱憊,想早些休息。

但想是一回事,卻怎麽都睡不著,他本以為唐嘉揚睡著了,便想起身抽支煙去。

剛一動,就聽唐嘉揚問道:“哥,睡不著嗎?”

蔣崇釗本想偷偷摸摸的起床抽煙,結果差點被抓了現行,就說:“嗯,有點睡不著。”

唐嘉揚知道他為什麽睡不著,但也不點破,伸手摟住蔣崇釗,說:“那我來哄你睡覺。”

於是輕輕的拍著他的背,給他唱起了兒童催眠曲。

蔣崇釗:“……”

那還能怎麽辦,就抱著人/硬/睡唄。

作者有話要說:謔,昨天那一盆狗血可是炸出來了好多很久不見的小可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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