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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聶雲珂結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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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聶雲珂結局前

這一次,我本想直接去找唐約的,沒想到臨近出發之前得了一個重要線人的報告,透露了一條要緊的消息,說是帶走聶楚容屍體的人,很可能到了平州。

我就和梁挽臨時改變了計劃,取了快馬,星夜兼程地趕赴平州。

情報中提及,此地的聶家分舵和當地幫派爆發了劇烈沖突,幾個酒樓被砸燒,許多店鋪被焚毀,不知其中是否有渾水摸魚,或者無辜受累的,反正許多人死於這場聲勢浩大的激戰,也有聶家分舵的人被擒獲以後,拖到了菜市場,一一處決,刀起刀落,血流成河,看得當地民眾連連叫好,那帶走聶楚容屍體的下屬,名為聶成滔,便是有意投奔當地的敏幫幫主——盛敏。

而我剛踏入平州的第一步,就看到了令我終生難忘的一幕。

那城樓之上高高懸掛著一個裝著人首的盒子,下面赫然寫著三一行大字——奸賊聶楚容斃命於此。

他們把楚容的腦袋割了下來!?

我只覺全身血液紛紛倒轉逆流到了腦袋那邊,瞧見那下方百姓紛紛圍觀,還聽見有個說書人義正言辭地說著聶楚容的罪行,好像一句句是四面八方而起,是直沖著我的耳膜裏鉆的,震得我耳邊嗡嗡作響,我正欲從小巷之中沖奔而出,卻忽的一僵。

因為梁挽從背後迅如閃光地出手,他以手指迅速戳了我背後一個穴道的位置。

我原本的如火急怒,當即轉為了洩氣,疑道:“挽挽你幹什麽?”

出乎我意料的是,梁挽只是揉著我的肩膀,沈聲提點道:“小棠你先冷靜一下,那首級懸掛得極高,也極遠,你真能看得清那是誰?”

這……倒是不能,我只能這樣遠遠看著,看得見那披頭散發,看得見血汙輪廓,可卻無法確定那首級是否是別人的,也不曉得那是否存在易容過的痕跡。

他又道:“你再仔細看看,這城樓附近是什麽?”

我定睛一看,又收回了目光,閉了雙目去細細傾聽,當即驚出了一身的冷汗,只覺得自己確實是被沖湧的情緒裹挾上了頭,若非梁挽點住,只怕多年老手都要栽到陰溝裏去,終於嘆了口氣,承認道:“外圍至少有五到六個高手潛伏。”

梁挽松了口氣:“你總算冷靜下來了,倒是比我還多看出了一個人,那麽……我可以解開你的穴道了麽?”

我搖搖頭,只是震了一震身軀,像是卸掉了許多的勁力:“其實你剛才戳是戳了,可我蘊功於內,此刻已經解開了……”

梁挽笑道:“看來你的功夫又進一步了?”

這倒不是重點,我只是著眼於眼前的景象:“這首級高掛,高手潛伏……是一個很好的陷阱。”

“你覺得這是針對誰的陷阱?”

我沈默了一瞬,老實道:“也許是針對雲珂,也許是聶家的其他舊人,也可能是……”

我還未完全分析完畢,卻忽看見一道雪白如雲的身影,從圍觀的百姓之中一躍而起,如飛天振翅的白鶴一般沖上城樓,去奪了那首級盒子!

是聶雲珂!

除了他還能有誰?

我當即緊了呼吸,卻瞧見那他帶著首級沖下來,在驚呼之中降落於地,猶如一把巨劍砸在了大地之上,看熱鬧的閑人們紛紛被嚇到,卻有五個人不退反進,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衣袖之間精芒閃動,刃隨風起,人如風進,如五道剪子似的裁向了聶雲珂!

一個人擡起一道兒大刀,向聶雲珂脖頸之上砍去!

一個人甩袖如甩雲,衣袖揮動之間激出了一道兒流石,沖聶雲珂的左手急彈而去。

一人悄無聲息閃到了雲珂背後,一劍刺向他的後背!

一人卻飛滾到了雲珂斜方的地面,一刀子砍過去,直削他的雙腿!

最後一人最是卑鄙,直接刺出了一劍,卻是挑向了雲珂手中提拉的人首木盒!

這五人的方位之間互相呼應,身法更是相插相齊,配合得精巧絕倫,仿佛是一個人拆成了五份來使用,試問聶雲珂只有一個人,一只手還提著人首盒子,他又如何擋得住?

可是我卻冷靜地站在原地,沒有出手。

梁挽也奇異地看向我,仿佛在問——你不打算出手麽?

我確實沒有。

因為這五個人潛伏在百姓裏,卻讓我早早地看出了不對勁。這能被我看出不對勁的人,雲珂怎會看不出來?

怎會沒有破招之路?

只是我沒想到他的破招之路第一招是——擡手朝天,扔出一物。

疑似楚容的腦袋飛了!

那刺向人首的劍自然無處可刺,卻被他反手一撚、一崩、一截,當場擰斷了這鋒銳的劍尖。

我驚楞在原地,梁挽卻差點笑出聲兒來,可仿佛覺得此時笑出來有點不妥,又硬生生把笑半途憋了回來。

而在那物高高飛起之時,雲珂也出了手。

他瞬間出腳,重重踩在削他雙足的一把刀上,連帶著把那持刀人也一並拖到了地上,然後他的人往前一低,避開了背後的一刀,擡手一動背後的巨劍,瞬間在半空橫掃過了一個圈兒,這個以罡氣與劍氣凝釀而成的圈兒,瞬間憑著強大的勁風,截住了飛向他的一道兒流石,彈崩開了劈他脖頸的一片兒大刀,蕩開了刺他背後的一劍。

如此,等那人首盒子下落的時候,雲珂穩穩地接住了它,並以一雙威嚴厲目冷掃四方,發現五個人全部倒在地上。

沒一個人能站起來。

他們的兵刃全被方才那巨劍的一轉兒,給擰斷、崩碎、蕩歪。

他們個個都被劍氣所傷,一個手上鮮血直流,一個肩膀上滿是血點兒,一個胸膛反插了一道兒兵刃的碎片,一個的脖頸之上幾乎多了一道兒怵人的劃痕,一個雙足之間似有折痕。

梁挽這才看向我,驚奇道:“所以……無論是他當年和我們對戰時,還是和馮璧書對戰時,都沒有出全力……?”

我想了想,嘆了口氣:“他和老七高悠悠姬雪隱曾是齊名的高手,又怎會輕易地落於人後?”

五個人人一個個心生怒懼,卻口上不饒人道:“聶雲珂!你這聶家餘孽,還敢現身取聶楚容的首級?你就不怕報應麽?”

聶雲珂只冷厲地掃了一眼五個嗚呼哀哉的人,怒道:“報應自會由老天而來,不必你們幾個鼠輩來說……現在告訴我,是誰割了聶楚容的腦袋?”

那五個人中的一個老者,似乎是活夠了的關系,只冷聲發笑道:“我們是奉唐大俠和許大俠的命令守在此處,你覺得能是誰割了這惡賊的腦袋?”

唐約?不可能。許亮明?沒必要。

這老東西是誰哦?敢在此處挑撥離間?以為雲珂會信麽?

雲珂卻冷聲道:“唐約和許亮明遠在千裏之外,怎指使得動你們這大名鼎鼎的‘敏幫五怪’?我留你們五怪的命,可不是為了聽你們在此胡說八道,我再問你們——聶成滔如今在哪兒?誰先說誰可活,晚上一句我就殺了他!”

那老者,赫然就是“敏幫五怪”之中的朱銅春,此刻咯咯冷笑,如朽木老雕一般念道:“聶成滔棄暗投明,把聶楚容的首級獻出……可不像你,還念著這狗賊的舊情呢?”

聶成滔這廝跟著楚容時惡事做了不少,如今踐踏舊主到了底,倒是要洗白了?他可配不上“棄暗投明”這四個字。

雲珂冷笑一聲,似乎是要殺人的樣子,梁挽有些看不過眼,想要出手,這次卻是我拉住了他,輕聲道:“敏幫也不是什麽善門好派,你出手管他們做什麽?”

梁挽無奈道:“這種敏感時候,正道和□□之上本就有許多人盯著他,他若再因聶楚容而殺人,只怕要激起更多人的憤怒……”

可你看如今的情形,他不去殺人,別人就不會去殺他麽?這陷阱赤條無遮地放在這兒,是針對他還是我的?

我心裏想著這一句,嘴上卻不知如何與梁挽說這句話,只是目光微微一動,梁挽似乎就從我的臉上看出了什麽,他沒有說話,只是臉上的嘆息與無奈之意越發深沈了起來。

雲珂卻沒有再下手,只是打開了盒子,看向了盒子裏的那首級,目光覆雜地伸手揉向了那人的眉眼,看得好像凝盡了各種情感,可是揉了幾分,忽的面色一變,伸手丟了!

就在他面上顏色劇烈變動之時,雙手顫抖之時,忽有一道兒影子越過柵欄、翻過攤販、掠過地上的五個人,直沖他襲去!

這人掌風一起,搶先就要印在了聶雲珂的後背之上!

卻是“砰砰”兩聲兒,與一個擋在雲珂身前的人對上了掌,與一個擋在雲珂身側的人踢了上腳。

前者是我,後者自然是梁挽!

我方才不動手,除了認為雲珂可以搞得定這五個人以外,還有一個原因是我搞不清楚第六個人藏在哪裏,也不明白他打算何時出手,敵在暗我在明,那就不好,敵在暗我也在暗,那還妥當。

我如此急如迅電地飛出,剛好甩出一掌,與那人對了個正著,當即可以看出——那是個我從未見過的人,五官本是俊朗玄奇,可戾氣殺意如同附著在他臉上的一層烈火,讓人憑空多了幾分狠色,我看得一驚,當即收回,卻覺出對掌的部位燙如火焰,那裏殘餘的內力似乎是直直沖我掌心而去的,見我神情不對,梁挽當即以身相撞過來,如玉山傾頹,瞬間連出幾蹴,逼退了那人!

那人退後幾步,本想再來,梁挽卻急速沖了上去,甩袖踢足,纏住了對方,我強行壓制了掌心冒起的餘焰,回身看向雲珂,卻見到他面色慘白,嘴饞發紫,須臾間已滿頭大汗,雙手顫動得幾乎握不住巨劍,哪裏是受驚,分明是中毒的跡象!

我趕緊上去查看,他卻在虛弱之中震驚地看向我:“楚容……不,楚淩,你,你怎麽會來?”

我聽到他念我楚容,一下子覺得身上某處堅硬的部分柔軟了幾分,只冷聲道:“梁挽會纏住那個人……我先帶你走,然後就去幫他。”

他搖了搖頭,拽著我的手卻有些顫動:“那人頭不是楚容的,盒子上也有毒,我走了也未必能逼出毒,不如留下來,殺了那人……”

我忽然覺出了什麽不同尋常的氣息,認真問他:“你想殺的人到底是誰?”

他苦笑一聲兒,看向我:“你呢?楚容死前最後一個見的是你,那時你沒去救他,我以為你已下了狠心,可如今……你想救的又是什麽?”

我心情覆雜地看了看他,道:“我不是想救什麽人,我只是想挽回……值得去挽回的一切。”

說完,我捏了捏他的肩,然後一回身,飛到了梁挽的身邊,挽住了他的臂膀,把他往後輕輕一扯,避開了那熾熱掌風的一擊,接著我抖落了一道兒劍尖,赫然沖著那神秘人刺去!

五招之內,血濺四步!

且看誰流的血多!看誰能在今日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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