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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小龍男和南海神尼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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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小龍男和南海神尼們

我被“小慢神”蕭慢背在身上,當真體驗到了神出鬼沒的速度,也明白了他為什麽被稱作是小慢神。

因為他確實算得上是速度領域的神,所有人在他眼裏都是慢上一步的存在,甚至包括當代輕功第一的梁挽。

從前梁挽背著我千裏奔襲,可以提上一口氣去奔襲百裏,但總得停下來換個氣,歇一會兒,可蕭慢卻幾乎是毫不停留地奔襲幾百裏,中間都不需要停頓。

他唯一的停頓,也不是為了換氣,而是為了等待後面趕過來的老吳和小郭,他倆的輕功已是不錯,可這個不錯還是在人類範圍內的不錯,而蕭慢光以速度來論,卻已經可以開除人籍了。

難怪梁挽只跟他學習了幾年左右,就已經是這樣的速度了。

他本人到底有多可怕,只有在他身邊的人才能體會到。

就這樣百裏奔襲變成了千裏奔襲,幾經輾轉,換車換馬,我雖不知去了哪兒,卻感覺周遭的天氣也變了三百六十度,原是江南的細潤空氣,變成了幹燥寒冷的空氣。

且周遭聽到的鳥鳴猿啼之聲越發濃厚。

這難道是要帶我去山上嗎?

果然,我在他們的言談之中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詞。

赤霞莊!

他們帶我來到山莊,卻是從山莊側門而入,穿過層層疊疊的殿宇樓閣,進入了一處類似於禁地的所在,把我帶到一個房間,放在一張清涼如玉的床上。

郭暖律好奇道:“這床,莫非就是老吳和蕭前輩尋了一年的東西?”

“不錯。”蕭慢冷靜地解釋道,“這九霄寒玉床是一位前輩所打造,花了一年時間才找到並帶到赤霞莊內,如今把他放在上面傳功,可過濾周遭灼氣,平衡體內真氣流轉。”

寒玉床?

……我是真成了小龍女嗎,那你們是南海神尼三人組?

他們就這樣脫了我的上衣,讓昏迷的我坐在床上,由小郭在床邊看護,蕭慢在我身側護體,吳醒真深吸一口氣後,把雙掌緩緩貼在我的背上。

我頓時覺得兩股熱流自他貼合的兩點徐徐傳入,就好像兩股熱泉倒進了冰封已久的冷窟裏一樣,冰面瞬間受熱變軟,融裂了兩個巨大的口子,熱騰騰的氣息不斷在那兩個口子砸進去,沿著整個冰湖環流了一圈,熱流升騰了冰水,在底部一處匯合。

這就是傳功的感覺嗎?

好舒服啊。

可舒服不久,就出了變化。

熱流倒得越發激烈,冰湖之上砸的口子仿佛越來越大,真氣對經脈的沖擊仿佛也從原本的涓涓細流成了大江大河一般澎湃的激浪沖騰,我頓時覺得渾身溫度上升,好像被放置在一千一萬個太陽之下暴曬,又似乎被人放置於油鍋之中反覆煎炒,經脈仿佛暴漲灼燒一樣,幾乎可以瞬間爆裂!

可在爆裂瞬間,蕭慢把雙掌貼在了那寒玉床上,這些灼熱的真氣又仿佛受了磁鐵吸引一樣,慢慢地從我的身上滲入了下盤的玉床,整張床如同一個大型導熱器一樣,熱都被吸走了,吸到了蕭慢的手上,又在他身上慢慢地化作蒸汽蒸發出來。

這就是護體嗎?

缺了他確實是不行。

整個傳熱、導熱、散熱的過程周而覆始,持續了不知多久。

郭暖律在一旁看著,我聽到他的呼吸聲兒從一開始的從容鎮定,到後來變成了急切沈重,仿佛是更加憂慮了。

我知道他在擔心什麽,這樣護體傳功說著容易,做來卻很容易走岔而遇險,我其實也想做點什麽,可惜如今什麽都做不了。

就這麽持續了不知多久,我的意識也被沖撞得時醒時不醒,才終於結束了這一過程。

蕭慢松了口氣,吳醒真也仿佛疲憊不堪,郭暖律這才提醒道:“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天,成功了嗎?”

居然過去了整整三天!

我怎麽一點兒感覺都沒有?

難道我對時間的感知已經失衡了嗎?

吳醒真只道:“效果有一點,但還需要繼續。”

郭暖律奇道:“如何繼續?”

吳醒真道:“他的經脈封堵受損已久,不能一次性全撞開,如今第一次沖撞,要給他一個月的時間休養調息,也給我一個月的時間調養準備,白日裏要把他浸在藥桶之中,晚上放置在寒玉床上,然後下一月再傳功,如此循環往覆,方可成功。”

“那……整個過程大概要多久?”

吳醒真只道:“這是我第一次傳功,過程多久要取決於他的身體強度,順利的話就會在一年之內,不順利的話也許要更久,能不能醒,何時醒來,會不會在傳功的過程中猝死,誰也不知道。”

不知道是否因為連續三天運功的關系,吳醒真在此刻的語氣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疲倦、麻木、虛弱,仿佛隨時都能睡下去,且是睡上很長很長的一覺,這也讓我充分理解了郭暖律的擔憂——吳醒真大概從未保持清醒如此長的時間,可這些清醒的時間卻只用於傳功,仿佛是以透支他自己的身體為代價的。

我更擔心的是,這樣傳功下去會不會對他如今的狀態有什麽影響?會打破他體內的平衡麽?

為了我這麽一個就見了幾次的人,值得做到這麽一步麽?

郭暖律如泥雕木塑一般沈默了許久,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那……如果過了一年,是否要通知梁挽?”

感謝小郭,此刻他就是本植物棠的人形嘴替了。

吳醒真沒發言,似乎也在思考這個問題,可那蕭慢在調息片刻之後,卻用一種淡漠如塵的聲音發言道:“若是不成功,聶小棠不過是一具醒不過來的屍體,讓梁挽過來沒什麽意義,見面不過是徒增傷心,等聶小棠醒了,讓他自己去找我這徒弟吧。”

你們這些前輩高人啊……真是一個塞一個的超脫世外,挽挽你這個師父也真的是……

可說的這話也確實是有些道理,若是沒有成功的把握,若是始終醒不過來,或者我猝死在了這個過程中,那不就是給了梁挽一些生的希望,又在他面前再度打碎麽?

如今他不知我的去向,肯定是急忙慌張得不行,但至少能因為那封未署名的信去留下一些渺茫的希望,他可能猜得到是蕭慢帶走了我,只是不知道他們如今在哪兒罷了。

就這樣,我被他們安置於赤霞莊的禁地,要麽躺在九霄寒玉床上,要麽是浸泡在藥水冷泉之中,被吳醒真、蕭慢,和一位名為姜秀桃的侍女輪流地照顧。

可是時間一長,我發現自己逐漸對外界的時間失去了概念,因為他們只給我傳功照顧,卻很少和我說話,也不和我講今天是什麽日子,也不說說外邊發生的事。

這幾個人裏,老吳本就冷漠,蕭慢更少說話,小郭也是個有樣學樣的悶葫蘆,說話最多的,居然是身為侍女的姜秀桃,她聲音聽著甜滋滋的,像含著一口兩口的冰糖在唇舌之上,和這幾個人說話都沒有什麽界限感和禮數感,而且小郭叫他姜姐,羅莊主叫她一聲桃子姐,上一代的蕭慢居然也叫他一聲姜姐,那這位姐姐的年紀到底是咋回事啊?

倒是羅莊主這位年輕有為的一方豪強,偶爾也會過來看看我,問我的情況,問完也不由得感慨道:“二叔要我高價尋得寒玉床,原來就是為了這一位少年?”

吳醒真卻淡淡道:“嫌貴麽?嫌貴的話,等他醒了找他算賬。”

羅莊主苦笑道:“二叔可別埋汰我了,我哪裏敢找你的徒弟算賬啊?”

郭暖律忽然咳嗽了一聲。

咳得有板有眼、有節有奏。

羅莊主似乎是醒悟到了什麽,接著笑道:“二叔可別埋汰我了,我哪裏敢找你的義子算賬啊?”

……你非得重覆一遍是吧?你在玩單詞替換是吧?

郭暖律這就咳嗽得更厲害了,咳得恨不得把什麽東西遞到吳醒真的面前,可後者卻淡淡道:“還是叫徒弟吧,我雖想把他當兒子,他卻未必肯呢。”

今年三十歲的羅春夏羅莊主,此刻好像忽然倒退了二十年,充滿了希冀和熱誠般地笑了笑:“其實,我也可以……”

想從叔侄變成父子嗎!?

吳醒真忽話鋒一轉:“你的劍法練得怎麽樣了?”

沈默忽然無邊無際地在這幾個人之間蔓延了開來。

片刻,羅莊主幹笑幾聲道:“我改日再來看二叔吧,二叔有什麽想要的,就讓桃子姐過來傳一聲話。”

說完就立刻走了,像怕被班主任抽查成績的小學生聽到下課鈴一起就逃之夭夭,一聽要查劍法,他竟根本不敢多留片刻。

然後我才想起來,吳醒真檢查後輩劍法的方式,有可能就是親自和他們打起來。

難怪羅莊主要逃跑,郭暖律倒也敢留。

這活寶師徒和神奇叔侄還真的是……

山中無日月,我中間被沖撞得意識沈沈浮浮,比和梁挽在一起的時候更加難以清醒,每一次意識清醒的間隔也越來越長,經常是傳功傳到了一半,我就被滾滾的熱流轟得去了意識空間,只能去和阿九說話,才曉得外面好像是發生了什麽,可漸漸他也來得少了,似乎是察覺到了我身體的變化。

他上一次和我說話,好像還是上一次的時候。

“他們為了把你留下也算是費盡心思了,如果你還是留在這世界上的話,那你也許可幫一幫一些穿書者,就像你當初幫沈君白一樣,通過他們去獲取積分……”

我疑惑:“我已經和沈君白鬧翻了,赫連羽如今也不需要我吧,我能幫誰?難道還有別的穿穿?”

阿九笑道:“這個嘛,等你醒了再說,再說。”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有一日,我覺得周身燥熱無比,熱得我好像在熱鍋上被翻炒了一千遍,煎炸了一萬遍的時候,我終於忍不住去翻了個身,睜開了一雙朦朧的眼,卻伸出手,猛地攥住了前面的人!

被我攥住的吳醒真,猛地擡頭看我,語氣愕然道:“小棠?”

這一聲簡簡單單的小棠,卻叫得我心中酸楚又溫暖,不僅因為這是我這些日子以來第一次聽他這麽叫我,更是因為我自覺沒有做足夠的事情去回報,他卻毫不保留地,幾乎真的把我當做徒弟or兒子一般去對待。

感動之餘,我忽揉揉模糊的雙眼,終於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身上一下子就驚楞了。

不僅是因為這是我第一次看清楚的畫面,也是因為——我終於看清楚了他現在的模樣。

昔日嫩到可以當我弟弟的烏發娃娃臉吳醒真,如今居然是半灰半白發了?那些霜雪一般的銀絲覆在他的臉上,裏面到底鏤刻了多少歲月的痕跡?

更奇的是,他那張白嫩嫩的臉上,居然多了幾道皺紋?

從來不老的劍神吳醒真……老了?

我是驚楞無比,他卻唇角微揚,目露驚喜道:“總算醒了……再不醒的話我就要睡去了。”

在一旁護體運功的蕭慢也慢慢周轉了氣息,因此而松了口氣,我卻不顧去看他,只顧著看著吳醒真,在短暫的驚喜感動之後剩下了滿滿的驚惶和疑惑,我攥著他的衣角,眼圈一下子就紅了一半,口氣酸澀道:“老吳……師父……你怎麽會……你怎麽會有這麽多白發?是不是你的傳功出岔子了?”

“你叫我什麽?”

他素來淡漠,如今目中神光大綻,面上喜形於色。

我無奈又感動道:“你都肯把神功傾囊相授了,我不叫你師父,我還叫你什麽啊?”

不過我還是盯緊了他那一頭灰霜雪般的白發。

吳醒真卻無所謂地笑笑:“這麽看著我幹什麽?我都五十多了,有白發不是很正常嗎?”

蕭慢也淡笑道:“像他這樣的人,有白發和皺紋反是好事兒,這些年裏他醒的時間也變得多了,反而是因為給你傳功,所以因禍得福,減了‘還歲神功’的反噬。”

等等,五十多?這些年?

我猛地意識到什麽,問道:“不是過去一年麽?到底過去多久了?”

“看來你的意識有時清醒,有時卻不如何清醒啊。”

吳醒真平覆下來喜悅,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自我接你入山莊起,已經過去整整三年了。”

三年?

三年!?

梁挽居然在外邊獨自讀過了三年!?

而且……《唐大俠》這本書的主線劇情都快要開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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