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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言羽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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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言羽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在這個封閉的世界裏,時間仿佛停滯了。每一秒鐘都變得異常漫長,如同一個世紀般的漫長。

聲音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裏變得異常清晰。儀器輕輕地滴滴作響,如同心跳的聲音,它是唯一證明外婆的生命還在這個房間裏游走的聲音。每一次響聲都像是在告訴人們,生命還在這裏掙紮。

冰冷的儀器聲滴滴不絕,如同時間的流逝,讓顧淮琛倍感孤獨與沈寂。

顧淮琛感覺自己仿佛已經在沙發上躺了幾個小時,甚至可能已經過了幾天。他的身體似乎被一個無形的重力場吸引,緊緊地黏在沙發上,無法動彈。他的靈魂盡力地睜開眼睛,卻發現周圍的一切都被一層厚厚的迷霧籠罩,看不清形狀,聽不清聲音。

身體像是被泡在一片冰冷的水中,四肢沈重,每個細胞都在無法控制地攣縮,仿佛正在快速下降,陷入一種深沈的睡眠中去。意識在黑暗中漂浮,像一只無依無靠的孤舟,在無盡的虛空中搖搖晃晃。

顧淮琛努力回憶自己原本定好的鬧鐘,卻發現記憶中的那個聲音已經消失在虛無之中。他試圖在黑暗中尋找它的蹤跡,但什麽也看不見,只有一片厚重的模糊和昏暗。

在這無比的昏暗與模糊中,顧淮琛突然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懼。他仿佛被困在一個無法逃脫的夢境中,無論他如何掙紮,都找不到出口。

時間仿佛變成了一條有形的曲線,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將他卷在其中,讓他越陷越深,越來越難以呼吸。

他的心跳開始加速,每一次的跳動都像是錘子砸在胸膛上,讓他感到一陣陣的疼痛。他的肺部急速地吸入空氣,卻無法緩解那種窒息的感覺。他開始掙紮,試圖擺脫這種束縛,但身體卻依然黏在沙發上,無法動彈。

顧淮琛的思緒開始混亂起來,整個人像是被夢魘住了。

顧淮琛知道,自己這是因為身體長期處於緊張的狀態下,而在入睡後精神依舊高度緊張所導致的清明夢,也叫做鬼壓床。對身體不會有什麽傷害,卻也免不了在精神上被折磨一番。

理智上,顧淮琛知道自己正身處病房的沙發上淺眠,不會有任何危險,可精神上,心情還是會不受控制地下降,一點點害怕起來。

他試圖集中精神,思考自己應該怎麽做,但那種無形的壓力卻讓他無法冷靜下來。他的大腦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扭曲,讓自己無法思考。顧淮琛開始感到驚惶失措,一種絕望的情緒在睡夢中蔓延開來。

顧淮琛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都只是夢而已,精神卻深陷其中,無法脫離。

在某一個瞬間,顧淮琛甚至忍不住懷疑,是不是鬧鐘壞掉了,又或者是手機沒電了,甚至可能自己的身體還躺在病房另一邊的沙發裏,靈魂卻早已離去,以至於鬧鐘叮鈴作響,自己的身體卻什麽都聽不到。

這樣孤獨的長眠對於所有人來說都是一種折磨。

顧淮琛安撫好了言羽,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自己。

就像是小的時候,明知道第二天要放假,前一天卻依舊會被父母呵斥快點寫完作業上床睡覺的感覺,明明心裏已經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卻被父母強行按在了椅子上,無論哪一種姿勢都別扭極了,無論怎麽閉上眼都難受得很。

每個人在遇到這種情況時,總會暗戳戳地放縱自己,給自己減壓,比如在父母走後偷偷地玩一會兒,又或者是該睡覺的時間一直睜著眼睛不睡覺,在腦內幻想著放假時的快樂場景。

可顧淮琛不能夠。

顧淮琛早已習慣了睡了上覺沒下覺的日子。

睡眠障礙讓他或許今晚還能安穩平和地入睡,而接下來的一周,卻無論如何都如法入眠。

這樣的事曾無數次在顧淮琛身上發生,以至於顧淮琛已經練就了一身,頂著一副疲憊的身軀強行逼迫自己打起精神來的本領。

所以明明思想上混亂得不行,顧淮琛還是會把自己按回沙發上,默默地承受著這無聲的刑罰。用精神上的痛苦,換取身體上難得的休憩。

窗戶外,冷風席卷而來,掀起一片片枯枝殘葉。仿佛有無數悲鳴的風聲,在醫院外回蕩,讓人心生不忍。

那股寒風仿佛化為了利刃,割破了顧淮琛的皮膚,刺透了他的骨髓。他的身體在這寒風中顫抖,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有可能被這股力量徹底吞噬,又僅僅像是個一個噩夢中的軀體痙攣。

只是短短的一下,便如石子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如果有人透過病房的門縫看向沙發,只能看到蓋著校服平靜入睡的一名少年,眉眼間有淡淡的愁緒,看到少年的眉頭微微皺起,嘴唇單薄而沒有血色。

但也僅此而已。

這裏是醫院,是掩蓋著無數人苦痛的地方,沒有誰的眉宇是舒展的,所有人都在同一時刻承受著同樣的痛苦。

從過去而來,往未來而去。

只有言羽擡起僵硬的身體,輕輕地向房間一角的沙發上看去時,才能一眼就看出,那個人是如何把自己的痛苦藏在平靜的面龐下,又是如何為了自己默默地承受著一切的。

言羽,這個平日裏總是吊兒郎當的吊車尾,此時卻抿緊了嘴唇,目光沈重而晦暗,視線落在雪白的病床之上,眼神像是被烏雲籠罩的月亮,晦暗而模糊,似乎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眼眸深邃如海,卻又充滿了無盡的悲傷和無奈。

手指緊緊地捏成拳頭,仿佛在壓抑著內心深處的情感。言羽弓著的身體僵硬而緊繃,像是被寒風吹過的枝幹,看似堅韌,卻隱藏著深深的脆弱,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斷裂下來。

言羽仿佛被病房裏的空氣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不知過了多久,緊握的手才緩緩松開,而手心裏,被指甲壓出的痕跡清晰可見,細瘦的指尖也因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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