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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尾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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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尾聲(中)

“嘿, chuuya——”樓下傳來太宰治格外輕快的聲音。

中原中也向下瞄了眼,眼角餘光註意到太宰治正像一根海帶精似的搖晃著胳膊,表情笑瞇瞇的像只貓, 而在他的不遠處,一棵枝繁葉茂的樹枝上掛著一根棕色的皮帶,皮帶在風中飛舞,卻很神奇的沒有被狂風卷跑。

“哈?”他這又是在試驗什麽新方法去三途川?中原中也想著, 額頂好像蹦出來一個“#”字,臉色臭臭的。

卡洛斯沒有註意這一碰頭就秒變小學雞互啄的畫風,他心中的不安隨著時間的延長越來越重, 已經到了渾身汗毛都聳立起來的程度。

驀地, 一道巨大的球形閃電從十點鐘方向滾出, 電漿翻滾, 將後面漆黑的天幕完全擋住,球形閃電迅速劃過天空。

但是這顆閃電球卻不像其他閃電一般一閃而逝, 而是不斷地吸收著周圍的電漿, 一眨眼的功夫就長到比整棟樓都要龐大。

好似吸收了足夠的能量, 球形閃電呼嘯著沖向最初的原點。

周圍的閃電以蜘蛛網樣被它牽扯著向內聚攏, 巨大的一聲雷鳴, 刺目的光以一個點為中心炸裂開來, 所有望著這一幕的人來不及反應就發現眼前一片空白。

地面上,卡洛斯放下擋住眼睛的手, 瞇起眼仔細觀察著天空的異樣。

閃電大部分隨著球形閃電沖刺,露出被遮擋住的天空。

待卡洛斯看清楚天上到底是什麽的時候, 他頓時哆嗦了一下, 毛骨悚然。

呈現在他眼前的哪是什麽漆黑的天幕, 那是讓人作嘔的, 更加恐怖,也更加惡心的東西。

直到此時,卡洛斯才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感到不安。

那無數的黑線鋪天蓋地,取代閃電與烏雲成為天空此刻最大的主角,蠕動的黑線密密麻麻地纏繞著,像一個龐大到無法想象的蛇窩整個被搬到了橫濱的天空上。

整片天空被完全占據,但是這種景象好像只有她一個人能夠看到,卡洛斯默默攥緊了拳。

天際,閃電一點點消失,能量集中的位置,能量已經恐怖得將那裏的空間扭曲了。

狂風停滯,雨雪無蹤,好似暴風雨到來前的寧靜,天地間一陣可怖的寂靜。

心跳聲好似在鼓膜擂鼓,咚咚咚一下下敲擊著。

突然,氣氛緊繃到極點,一聲清晰可見撕裂聲出現在天際。

天……被撕開了。

另一個世界的一角穿破了此世界的一層膜,露出撕裂口之後龐大到無法想象的世界。

黝黑的焦土,殘破不堪的大地,幹涸得露出河床的川湖,灰黑色的氣體將整片大陸籠罩,靜悄悄的沒有一絲生機。

周圍的住戶中傳來陣陣驚呼聲,還有恐慌的尖叫聲。

“天要掉下來了!快跑啊!”

無措的人群爭先恐後的從家中跑出來,街道上一時間宛若大逃難。

卡洛斯將外套還給中也,巫師袍從角落裏飛出來披在他身上。

低調卻奢華的巫師袍蓋住卡洛斯的腳面,他回過頭,默契得與穿好外套正在整理手套的中原中也對視一眼。

“走吧,去會一會這個新世界。不知道對面有沒有神明?”中原中也十指交叉活動著關節,“哢哢”的脆響暴露了他對戰鬥的渴望。

卡洛斯點點頭輕嗯一聲,伸手向後拉起兜帽,寬大的兜帽一點點將他的長發掩藏起來,帽檐壓低,只露出挺秀的鼻梁和精致的下頜。

兩人沒有慢吞吞的走樓梯,也沒有瞬間出現在外面的某一處,卡洛斯腳尖輕點,從窗口躍出去。

成為巫師後他能夠不用任何法術直接飛起來,空氣托著他向遙遠的天空飛去。

寬大的長袍在身後翻滾飛揚,好似加冕為王時的披風或者大氈,倏地掠過一座座或高或矮的建築物,劃過的弧度美妙而令人向往。

·

中原中也身上浮現暗紅色的光芒,宛若一支箭向著天空飛出。

看似觸手可及的新世界,卻距離無比遙遠,空氣中的氧氣越來越少,高空中刺骨的風吹在臉上,好似冰做成的小刀子刮得臉生疼。

卡洛斯從他身後經過,見此默默揮揮手給他套上一層防護罩。

兩人速度很快,飛行加上瞬移,半分鐘後成功站在兩個世界的交界處。

此刻,一個杏黃色的身影已經先他們一步到來,並且正施法準備進去。

“你們來了。”古一法師側過身,繼續說:“要跟我一起去對面探一探嗎?”

一個冒著燦金色火星的光圈出現在她的面前,光圈後露出一片焦土。

“可以。”中原中也利索的回答道。

卡洛斯揉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一團團的黑線從古一法師的光圈內湧出來,一個個灰白色的團子隨之掉出來。

灰白色的團子中是一個個殘缺的靈魂碎片,手腳軀幹的殘次品,邊緣被什麽東西腐蝕了參差不齊。

脆弱的靈魂碎片剛剛落入這個世界,就迅速潰散,卡洛斯只來得及抓住星星點點的熒光。

點點熒光接觸到他的掌心,化為無數的信息流湧入腦海中。

中原中也握住卡洛斯的手掌,面色擔憂。

而卡洛斯消化完這些信息後,卻沈默下來,眼神覆雜的望著這片焦土。

“中也……”他反手握住中原中也的手,心中一陣發堵。

“怎麽?”中原中也瞧著卡洛斯面色不太對,婉拒古一法師的邀請,輕聲問道。

卡洛斯露出一絲苦笑,叫住打算獨自前去的古一法師說:“姚先生,不要去了。”

古一法師楞了下,阿戈摩托之眼中並沒有這個世界的信息,她也不知道對面的什麽情況,聽到卡洛斯攔住她,保險起見,她打算等卡洛斯說完再看情況去不去。

卡洛斯將遮住眼的兜帽向後扯,露出眼睛,正視著兩人,好一會兒他輕輕嘆了口氣說:“你們知道為什麽這十幾年詭異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現實世界中嗎?”

他伸手指了指對面殘缺的大地,苦笑著說:“不是他們想要出現在地面上,而是他們死後無法達到屬於他們的死之國度。”

“難道……這是三途川?”中原中也驀地睜大了眼。

在各種志怪故事、民間傳說中,三途川寄托了世人對死後長眠之地的幻想,無論是華國的地府,還是西方的地獄天堂,無不寄托了人們對於死後的美好遐想,善人得善果,惡人吃惡報。

但是卡洛斯卻說眼前這個荒蕪淒涼、什麽都沒有的世界是三途川!

中原中也感覺自己的三觀都碎了。

“這是地府?”古一同樣覺得不可思議。

卡洛斯點點頭。

順著古一法師的傳送光圈,越來越多的灰團子落下來,但是每一個都存在不超過兩秒鐘就消散了。

“如果說,我是說如果,我們將這個世界的問題找出來解決掉,死靈有了歸處,是不是地球上所有的詭異都會消失?”望著逸散的熒光,中原中也突然提出一個被卡洛斯忽視的問題。

卡洛斯微楞,腦海中靈光一閃而過。

對啊,他為什麽沒有想到這點呢?

“只是……”卡洛斯皺眉,“該如何解決呢?一點頭緒都沒有。而且我們還不知道這個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麽,貿貿然闖入進去,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畢竟,這可是死者的國度。”

“不試一下怎麽知道行不行呢?而且,如果一個人死了,連收留他們的地方都沒有,太可悲了,無論是對生者,還是死者,這都是一種褻瀆。”中也打斷卡洛斯的擔憂,不容置喙的說道。

他的心中已經下了決定。

無論對面有什麽危險,他都要去試上一試。

死者不得安息,生者終日惶惶。

這樣的日子該到頭了!

遙遠到人類不可及的天空上,此刻的人們還不知道,一個由地球上最強大的三個人組成的討論組決定了這個世界的未來。

“好。”卡洛斯緩慢卻格外堅定的回應。

他不是豪氣幹雲的英雄,也不是甘願犧牲的聖者,甚至他不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

但是望著中原中也雖千萬人吾往矣的眼神,他卻被觸到了一個敏感點,手指微微顫抖,心中的熱血一點點沸騰起來。

“我陪你去。”卡洛斯緊緊攥住中也的手,手心微微汗濕。

中原中也喘了口粗氣,放在身側的手指用力握住,深沈的暗色一點點漫上他的瞳孔。

高空!寒風!

他的理智在那一瞬間崩斷,寬大的掌心墊在卡洛斯的後腦,用力將他按向自己。

一旁的古一法師:……

三個人一起,我卻不配擁有姓名。

默默咽下口中同樣打算跟他們一起拼一把的話,古一法師轉過身,眼神空茫茫的盯著一個什麽沒有的點。

·

就在三人在天空中密談,古一法師撐著傳送光圈發呆的時候,遙遠的西半球,紐約。

歐文的身影突然變得虛化了一瞬。

灰藍色的眸子一點點染上金色。

那是一雙淡漠得沒有任何情緒的眼睛。

似神卻更無情。

虛空中仿佛有電流聲和機械聲響起。

倏忽堙滅。

·

卡洛斯周身撐起淡淡的光芒,黑色的絲線好似有所顧忌一般,躲閃著他的靠近。

光圈露出了可以進出的地方,卡洛斯看著中也和古一法師一無所知的臉,默默壓下心中的擔憂。

一步跨入死地。

瞬間什麽都看不見了。

要不是卡洛斯還能夠感覺到中原中也始終握著他的手沒有放,他都要懷疑自己進入了一個幻境,並且被剝奪了視覺。

濃郁的黑暗包裹著三人,一點光亮都沒有。

卡洛斯心中發毛,他感覺黑暗中,有無數只眼睛正惡意地註視著他們,貪婪得留著口水。

他們不會是掉進了黑線的老窩裏了吧?卡洛斯十分懷疑的想著。

蛇狀的黑線纏繞在一起,量變引起質變,一直以來對卡洛斯無從下手的黑線終於打破了顧忌。

前赴後繼的黑線沖到卡洛斯身外的光罩上,淡金色的光芒不斷閃爍著,中也和古一法師也終於從幻境中掙脫出來,看見了這黑線的冰山一角。

那一瞬間,腦海中被世界意識抹去的記憶緩緩浮現出來。

中也的臉色瞬間不好。

他們已經是這個世界最厲害的人,但是即便如此,記憶還是可以被隨意抹去,哪怕猜到是世界意識也不行。

光罩艱難的抵抗著,不知過了多久,周圍的黑線依然好像沒有盡頭。

而卡洛斯已經快頂不住了,臉色蒼白。

中原中也扶著他,三人想過要暫時退出去,或者離開原地,去這個世界其他地方看一看。

但是現實就是喜歡跟人開玩笑,無論是他們如何瞬移,走傳送光圈,他們都無法離開這個世界,好似周圍被這黑色的黑線封鎖了。

“該怎麽辦?”卡洛斯思考著。

能量一點點流失,又無法得到補充,漸漸地,連卡洛斯都承受不大了了。

“滋……”熟悉的電流聲響起。

在腦海中。

卡洛斯捏住手指上的骨節,突然想起來,原來那個熟悉的聲音是系統。

系統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冒泡,並且給他發布任務了,要不是晉級巫師的時候它幫了忙,卡洛斯甚至都要把它忘了。

沈寂許久的系統終於上線了。

一上線,系統就甩出一張卡片。

那是卡洛斯晉級巫師時,為了防止本源能量影響造成晉級失敗,被系統用卡片提取出的本源能量。

能量從卡片中分離出來,潮水般湧入他的體內。

瞬間,光罩發出刺眼的光芒,被黑線團團圍住的三人終於有了一絲喘息之機。

古一法師趁機帶著他們離開。

中原中也攬住卡洛斯的肩膀,托起他的腿彎,一個用力,小腿繃緊,肌肉收縮,瞬間越過包圍圈,沖入一個陌生的環境。

卡洛斯則在短暫的爆發後,陷入短暫的脫力中。

腦袋好像缺氧了,恍惚中他再次看見了那個由金色的光組成的人影,那個身影從天空墜落。

墜落,墜落,離他越來越近,近到這一次,他終於看清楚了他的面容。

他看清了那個身影的面容!

一瞬間,卡洛斯腦中一片空白,他不知所措,甚至覺得他不應該看見!

那是一個身著白服的青年,閉著眼,好似陷入深沈香甜的睡夢中,但是與之相反的是那身沾滿血跡的白大褂。

而最讓卡洛斯感到震驚的是,那個身影的長相與第一世的他一摸一樣。

不,或者說,這就是他!

世界好像變得他看不懂了,他第一世的臉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還有……

“為什麽會是我?”卡洛斯迷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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