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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照心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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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照心橋

陸瑜封印了十盡州去往人間界的出口,把十盡州交由青橫城魔主管理。

給了他一個聯絡的方式,出了十盡州,來到了人間界。

此時距離上次大戰過去了幾月,二重天與十盡州的君子協議也正在相互守約著。

加上陸瑜的封印,兩方算得上是和平相處。無人在人間界見到魔族的行蹤,在十盡州也沒有見到正道修士的潛伏。

陸瑜站在山崖上,前方是一座看不見盡頭的浮橋,而浮橋下方白霧圍繞,深不見底。

皚皚白雪堆積如山,天上漂浮著鵝毛大雪,落進如瀑的頭發中,消融在其中。

陸瑜伸手攏了一下衣襟,哈出的氣息在離唇時就形成了一小圈的白霧。

燕長君站在他的左側,大雪紛飛迷離了眼底裏的情緒。

他偏頭看向陸瑜,遲疑道:“真打算進入宗門修煉飛升進入三重天?”

陸瑜把手垂在身側,眺望著不見盡頭的浮橋:“我說了,我要光明正大的飛升,我要風光無限的出現在他們面前。”

“他們以為我是魔,其實我不是。”陸瑜唇角一彎,看向他:“他們以為我是正道修士,其實我不是,我是十盡州的魔神。”

“一個魔神,走了正道路子飛升上三重天 ,很驚訝也很不可思議,不是嗎?”陸瑜聳了聳肩,擡起步子朝浮橋上走去。

腳步剛一落地,瞬間風雲突變,眼前景象變得既熟悉又陌生。

他被神鏈鎖住雙手雙腳,固定在漆黑不見日光的神海內。

神海無波瀾,一眼看過去像是看到了一片茫茫的黑色土地。

眼前的人,拿著散發著流螢和濃烈香味的神花放在他的鼻息。

那股揮之不去的香味直直進入他的鼻息,讓他渾身癱軟無力,渾身起了一身紅疹子,呼吸急促起來。

“主神說你在小世界因為花香,違反了荒天的神規,讓我來讓你長長記性。”隨之而來的,就是噬骨鞭揮來抽在了身上。

神魂有一瞬間的嗡鳴,隨即便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疼痛深入骨髓。

陸瑜全身鮮血和冷汗侵蝕著,一身的衣服早已濕噠噠一片。

“嗯!”陸瑜悶哼一聲,神智被那股花香和疼痛侵蝕著,有些不理智。

心中暴戾之氣橫沖直竄,讓他既憤怒,也深感無力。

荒天的主神,實力深不可測,管理荒天無數任務者和系統。他光是輕飄飄看過來,就讓人頭皮發麻,無法反抗。

“陸瑜,從現在開始,你裁決者的身份將被剝離,被剝離的還有你的記憶、和你的合作夥伴小黎。”

“你敢!”陸瑜越是掙紮,神鏈就越是收緊,輕而易舉地就勒進了皮肉裏。

【親愛的宿主,我不能陪你了,抱歉。】小黎被剝離出來,在半空之中被銷毀,無數細小的碎片,落進了黑色的神海裏。

“啊——”陸瑜撕心裂肺地慘叫一聲,關於燕長君和那個小世界的記憶,徹底被剝離了出來。

但他不想忘記,一直在死死反抗。

越是反抗,記憶剝離得越快。

“陸瑜,你太弱了,你只能任人宰割。”

弱。

第一次有人說他弱,他在荒天從無敗手。

可沒想到,最後的階段,是因為一段風花雪月般的情愛,讓他失去了一些比較重要的東西和珍貴的記憶。

他在荒天獨身一人作戰,無數小世界裏,那些人對他的情感和好都是充滿了算計。

想留下他,卻也想殺了他。

只有他。

只有燕長君,算計他是想和他有未來,是為了他這個人。

“不,我不弱。”陸瑜擡起頭來,雙眼布滿了無盡的寒霜。

“不,你很弱,你無法反抗荒天的一切規則。”猶如惡魔低語,這句話深深留在了他的腦海裏。

陸瑜勾唇一笑,笑意森冷,他一字一句道:“不就是荒天嗎?我終有一天會毀了這裏!”

——

“轟隆”一聲,環境破碎,無數記憶碎片也隨之消散。

陸瑜呈跪地的姿勢,顫抖著伸手。接過碎片,裏面是小黎被銷毀墜神海的畫面。

“阿瑜。”燕長君覆住他的手,緊緊握在一起:“發生了什麽?”

燕長君的視線裏,陸瑜伸手觸碰的是一片空氣,他什麽也沒碰到。

全身凍僵的身體和疼痛,陷進回憶裏的那些痛苦。被他的手一握,全部都煙消雲散,回暖清晰了過來。

陸瑜擡起頭看向他,雙眼裏無法散開的沈重和痛苦。

燕長君在這一刻才認知到,陸瑜壓在心底裏的東西,從來沒有給他說過半分。

那些能隨口說出來的,都是無關痛癢。

“你有事情,瞞著我?”燕長君幾乎是咬著牙問了出來。

純白世界裏的浮橋,只不過是只走了一步而已,就讓他如此。

剩下的臺階,千變萬化,他又該如何走下去?

確切的說,到底要勾起他心中多少痛苦無法忘去的事情來?

寒風凜冽,伴隨著“嗚嗚”的聲音,陸瑜眨了下酸澀的眼睛,就地而坐。

他沈默了半晌,才把燕長君的手拿開,他在這一刻,才仿佛露出了他冷淡疏離的神情來。

他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冷靜又冷漠:“燕長君,我不知活了多少年,或許是百年、千年、萬年、或許是萬萬年。”

“我是裁決者的時候,是無數人的噩夢,是劊子手。”

“我是攻略者的時候,是無數人求而不得的人,是無情者。”

“我是渡靈者的時候,我是無數人又懼又怕的存在,是神。”

“那麽多的過往,那麽多的事情。你是指,哪一件事情瞞著你?”陸瑜偏頭註視著他,銀色瞳孔如同冰魄的琉璃珠,瑰麗又神秘。

燕長君長了長嘴,卻啞口無言,空蕩蕩的胸腔,開始酸澀難過起來。

“燕長君,我的過往,你花很長很長的時間,也無法解析。”陸瑜移開目光,俯視著深不見底的深淵。

白霧圍繞,白雪覆蓋,稍不小心,就會喪命在這裏。

不管是宗門考驗,還是照心橋。

“如果,我願意呢?”燕長君握住他的手腕,鳳眼裏是無盡的柔意和義無反顧。

不是不想去解析,而是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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