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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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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祭天

皇帝垂眸,靜靜看完上面記錄的東西,他站起身。

一把摔到欽天監的腳下:“荒唐,簡直是一派胡言!”

“吾皇恕罪。”天子一怒,在座的所有人都膽戰心驚地跪倒在地。

皇帝雙手一手背在腰後,一手放在腹部,嗓音冷嘲:“恕罪?你看看他記錄的是什麽東西?妖物幹運了朕的江山社稷?怎麽不說妖物直接想要朕把這江山拱手相讓?”

欽天監有苦難言,他腦門觸碰在炎熱的地面上,滾滾燙意席卷。

心中卻感覺腦袋已經離了家。

欽天監顫顫巍巍道:“聖,聖上,臣不敢欺瞞,那妖物就在我們手中。長的極其俊美,不似凡人,見之一眼,便再也移不開目光。”

欽天監說完,便寂靜無聲,他內心更是煎熬。

一顆腦袋懸在腰上,汗粒順著臉頰的輪廓而落在地面上,然後被蒸發幹。

“哦。”皇帝站在高位,居高臨下睥睨地看著他:“那妖物當真如此迷人?你把他帶上來,讓朕瞧一瞧。”

隨著皇帝的話落,百姓伸長了脖子看,很快,一輛囚車出現在眼前。

裏面關押的男子,身著一身銀白衣衫,發絲只用了一根簪子半束著,其他的頭發則是披散至腰身。

那張臉蒼白毫無血色,卻讓人見之一眼便生了保護欲。

特別是那雙眼睛,瀲灩勾人至極,裏面仿佛藏著萬千星辰浩海。

卻又出現一種極致的憂傷,讓人忍不住想上前詢問他憂在何處。

身姿纖細柔弱,卻有一股堅韌不拔的氣質。

不知是誰倒吸了一口冷氣,隨即四面八方的眼睛,如狼似虎地看著他。

那欽天監擡起頭,跪著轉了個方向,手指著謝昭:“陛下,此人不光幹運了黎明蒼生,他更是膽大包天,欲想去毀掉春濃!”

春濃那是什麽地方?那和國子監都有著爭一爭地位的存在,軍營裏出身的哪一個,不是在春濃學過武藝的?

一個文,一個武,兩個地方在大周人心裏,都存在著一席之地。

更別提在窮苦人家裏,春濃簡直就是他們的再生父母。

無錢去學堂的,他們可去春濃認字學武,報效國家。

經欽天監這麽一說,那些隱有惻隱之心的百姓臉上出現憤怒的神情,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

開始咒罵了起來。

“我就說,他一個男子長的居然比一個女子還要貌美,原來是妖物。”

“簡直是禍及蒼生,幹運國運,其罪當誅!”

“當誅算怎麽回事?既然他幹預了國運,就應該把他祭天!”

“對,祭天,祭天。”

“祭天,祭天,祭天,祭天……”

正午門的百姓,全部大聲喊了起來,聲聲震耳欲聾。

在人群裏的陸瑜和燕長君,冷眼看著這一切。

燕長君靠近他,咬著耳朵:“謝昭不是去春濃了嗎?今日怎麽出現在這裏?”

陸瑜盯著面色寡淡的謝昭,周圍的討伐聲仿佛入不了他的耳。

陸瑜手一緊,偏頭看向燕長君:“是我計劃裏的一環,春濃出來的人那麽多,不容易毀掉。”

自從楚南明出現以後,謝昭便非要走上這一條道路不可。

只是,如今讓他出現在大眾面前,一時接受那麽多的唾罵。真希望他能忍著心中的恨意,堅持下去。

楚南明在暗中坐鎮,簡歸逢聯合欽天監的人,把謝昭推到這裏。

他們絕對不會坐以待斃。

等簡歸逢站出來之日,便是他的死期。

這是謝昭最想手刃的仇人。

簡歸逢目前的身份,是都察院嫡子,想把他做的那些事公之於眾,需要時機。

而恰巧在今日,這個時機就成熟了。

——

皇帝擡了擡手,百姓叫喊的聲音停息了下來。

他盯著囚車裏的謝昭:“如若真像欽天監所說的那樣,朕絕不輕饒!”

簡歸逢站出來,跪在地上:“聖上,臣有話要說。”

皇帝目光落在簡歸逢身上,帶著壓迫:“簡愛卿有什麽話要說?”

“聖上,此人叫謝昭,是盛周十五年前謝家逃出去的幼子。”簡歸逢說完,便低頭不語。

皇族世家陣陣低語。

“謝家當年不是因為混淆皇室血脈被滿門滅族了嗎?怎麽還有謝家人?”

“誰知道呢?當年牽扯到的人那麽多,又正直聖上登基,一時看管不查,買通了獄卒讓人接應出去也說不定。”

“嘶,死罪也敢滿天過海,簡直是膽大包天。看來謝家骨子裏,從根裏就已經壞掉了。”

“不要命了,當年之事你也敢再次討論?”

盛周十五年前的滅門案,還是皇帝親自下的命令,再次被人說出來。

皇帝臉色陰沈不已,他雙眼死死盯著謝昭:“誅滅全族之罪責,也膽敢出逃?”

天子的威嚴被公然挑釁,皇帝簡直怒不可遏。

楚南明趁機站了出來:“聖上,此子簡直罪無可恕,逃過滅門之案,如今又幹運了江山社稷,其罪當祭天。”

皇帝拂袖坐坐下,右手放在桌案上:“朕向來大公明私,正直今日二皇子祈雨,楚愛卿細數他的罪責,當真如此,那便祭天以恢覆盛周國運。”

楚南明站起身,宣讀謝昭的罪責。

“其罪一:盛周十五年本應全族抄斬,卻買通獄卒逃出生天。”

“其罪二:記恨謝家滿族被抄斬,報覆皇族世家,攪動盛周寧靜。”

“其罪三:天煞孤星,幹預盛周國運,使其步入天災。”

“其罪四:妄圖破壞春濃之根基,讓盛周走向滅亡。”

楚南明說完,雙目犀利地盯著他:“四條罪狀,無一條冤枉了你。你我師徒之情已盡。”

他看向欽天監的位置:“來人,上火刑祭天,以死亡來告慰盛周國運!”

無人問謝昭認不認罪,也無人在意謝昭到底經歷了什麽。

僅僅憑借子虛烏有的罪名,他就被人架著綁在了粵臺之上。

而粵臺的周圍,架起了無數幹柴,站了四五個士兵,手上拿著燃燒的火把。

謝昭被綁上粵臺上的時候,萬裏無雲、艷陽高照的天空,陰沈了下來,伴隨著陣陣幹雷。

黎民百姓歡呼。

“他真的是妖物,他真的是妖物,要下雨了,要下雨了。”

“妖物去死,妖物去死,妖物去死。”

“他被綁上的時候,老天爺終於陰了,要下雨了。”

就連皇族世家,也是一臉的震驚,沒想到謝昭真的幹運了盛周的江山。

皇帝也似乎終於松了口氣,就連先前祈雨的二皇子,都被遺忘在了一旁。

楚南明側頭看向簡歸逢,無聲道:你來。

簡歸逢往前一站,目光深深地望向謝昭。

而謝昭的目光,也朝他看來,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之中交匯。

——師弟,師傅又給我喝藥,好苦啊,我都喝了那麽久。你能不能去跟師傅求求情,我不想喝了。

——師弟,你看今晚的星星好亮,真希望以後能一直待在春濃。

——師弟,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麽?這是今日師傅獎勵給我的梨花酥,我偷偷帶來給你。

——師弟,你別哭,師傅對你嚴厲,肯定希望你長大成人。不像我,師傅老是告訴我有你保護我,都不讓我學太多。

——師弟,我想出春濃,他們都嘲笑我是女子,不配待在春濃。

這一出,便是他的永墜深淵,罪魁禍首是他自己。

他在春濃被師傅嚴厲教導,不管是文還是武,都要每天學。

算起來,那人也是他唯一的依靠。

如果……

如果他不是簡家之子,如果自己不是謝家遺孤,他想。

他們會那麽永遠快樂、無憂無慮的活下去。

而不是充滿了算計和陰謀!

簡歸逢伸出右手,高舉在半空,看向謝昭的目光,帶著無盡的愧疚。

歸來,重逢。

簡歸逢,是我謝昭對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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