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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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大學
等宋澄再次打開臥室門, 今年的春晚早已經結束了。
電視機播放著深夜節目，怕吵到溫向儀，宋澄先把電視關上, 燈也一並關上了。
廚房燈也是亮著的, 宋澄進去倒了杯水喝。燈光下，她辛辛苦苦做了一晚上的年夜飯慘遭冷落，菜是一口沒動, 不過她現在也顧不上收拾。
得先把溫向儀收拾好。
帶著給溫向儀的溫水，宋澄回到臥室。
嫌床單臟, 溫向儀已經睡到了宋澄平時睡的那半邊，她伏在枕上, 窗裏雪簌簌下著, 幾欲穿透玻璃，下到她半露脊背。
一切歸於平靜的房間, 她海藻般的濕發蜿蜒在一片雪色裏，黑的過黑, 白的過白，濃烈對比不像真人。走近了, 宋澄看到溫向儀濕漉漉的睫毛，和嘴唇與眼尾驚心動魄的緋紅。
她想把溫向儀抱出來, 溫向儀卻用顫動的胳膊推拒她, 嗓子喑啞：“宋澄……”
宋澄避開她胳膊, 順勢把人攬起來, 水杯送到溫向儀唇邊：“不做什麽，給你喝水。”
溫向儀伸手去接, 卻發現自己一時握不住杯子，而宋澄像是早有預料, 從頭到尾沒有松開過手，杯子在她手裏穩穩當當。
“……”
溫向儀抿了抿唇，快速喝了大半杯水，及時雨一樣的白水讓她的嗓子好受不少，聽到宋澄問她餓不餓要不要吃東西，她終於能說話了，只是聲音比平時低許多。
“我不餓。”她晚上好歹吃了些東西才回來的，宋澄什麽都沒吃，“你呢？”
宋澄：“有點。”
晚上加完班，正是吃宵夜的時候，而且年夜飯還沒吃呢。
不過在這之前，兩個人都得洗個澡。
溫向儀一下床險些沒站住，宋澄看著憂心，親自把人洗幹凈，再抱回床上。
把人放下的時候，宋澄和溫向儀說：“以後的房子都要有浴缸。”
要不是她在，溫向儀怎麽洗啊。
溫向儀沒理她暗搓搓的小心思。
乏力的筋骨再被熱水泡過，酸軟難言，又熨帖無比，她只想放空。不像宋澄，還精神百倍地想這些想那的。
溫向儀不搭理自己，宋澄也不生氣，去廚房隨便熱了兩個菜，竈臺上涼掉的魚湯也熱了些，她本想端給床上的溫向儀喝，關火的時候，溫向儀懶懶散散地走到了廚房外的餐桌前坐著。
餐桌上亮著盞小吊燈，宋澄端著飯菜回頭，看到溫向儀在融融的光下掩唇打哈欠。
她神情一柔。
深夜沒什麽胃口，溫向儀喝了小半碗魚湯不肯喝了，宋澄接過去解決掉。
溫向儀托著臉看她吃東西：“現在幾點了？”
“快三點。”
“新年過了啊。”溫向儀的語氣並不可惜，語調慵懶悠長，“那時候我們在……”
“？”
溫向儀你還要回憶一下外頭唱難忘今宵的時候我們具體在做什麽嗎？
宋澄有點難為情了，神情依舊鎮定，“我不記得了。你是不是困了？明天還要早起。”
“有點。”
實際上當然不止一點。
先前，溫向儀渾身都不像自己的了，力竭的酸麻席卷她的四肢百骸，她實在不知道宋澄為什麽還這麽精力十足。
這次溫向儀沒有再問出口，她只是無聲地看了眼埋頭吃飯的宋澄，眼底的疑惑逐漸被滿意替代。
有些事大約沒有答案。宋澄本來就很奇怪，唯一一個處處都能超出她預期的，奇怪得像個奇跡的存在。
宋澄：“你先去睡。”
溫向儀搖頭：“等你吃完。”
溫向儀在等她一起睡覺呢。
宋澄三兩下墊了墊肚子，沒有去管餐桌上的一片狼藉，刷刷牙上床。
關燈前，她看了眼窗外，雪還在下著。
她伸臂關掉燈，在室內溫暖的黑暗中熟練地把溫向儀抱到懷裏。
宋澄拍拍她的背，聲音比平日溫存得多：
“溫向儀，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溫向儀閉著眼睛，嗅著宋澄的味道說，“這是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個新年。”
也是第十個。
宋澄在心裏說著，很輕地親了親溫向儀的額頭。
這夜雪下得安靜，她們睡了個沒人打擾的好覺。
第二天溫向儀是被宋澄叫醒的，宋澄摁掉溫向儀響了兩聲的電話，親自叫醒了她。
從宋澄床上起來時，溫向儀人還迷蒙著，怪可愛的。
等宋澄去陽臺看了眼到了樓下的車，再回來，溫向儀已經換上出門的行頭，眼神清醒，渾身都是超出大學生身份的精英幹練。
宋澄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睡衣，瞬間有種富婆和服侍富婆一晚的女大的錯覺。
她猛地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腦子，什麽跟什麽，她們是正兒八經的小情侶！
“宋澄？”溫向儀嗔了她聲，“想什麽呢？”
宋澄避而不答：“外面有積雪，你出門小心，鞋跟穿低的。”
溫向儀於是把手上的鞋子放下，換了雙3cm的低跟。
溫向儀這麽聽話，宋澄滿意頷首，不過又很不高興：“這麽早出門，你去了有早飯吃嗎？”
“沒有啊。”溫向儀嘆氣，笑瞇瞇道，“我是不是很可憐？”
裝可憐。宋澄一眼看穿，但又忍不住心疼：“那讓司機等等，我覆烤一下昨天的蛋糕？”
正說著，溫向儀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兩人都低頭看去，屏幕上“駱顏”兩個字清晰可見。
溫向儀神色不變地接起駱顏的電話。
駱顏笑著的聲音也掩飾不了其中的逼問：“向儀，都在等你，你人呢？司機說沒接到你。”
正準備熱蛋糕的宋澄遲疑停在原地，不知道自己還需不需要去了。
看了眼宋澄，溫向儀微微笑道：“我在吃早飯。”
駱顏那邊安靜了片刻：“你……”
溫向儀從容道：“待會兒見。”
她掛了電話，朝宋澄道：“嗯？怎麽還站著？”
宋澄哦了聲，吧嗒吧嗒進了廚房，腦子裏都是剛剛一錘定音的溫向儀。
該說不說，她家溫總有點颯啊。
-
送溫總去年節應酬，獨自在家的宋澄開始操辦起搬家事宜。
她們已經找好了幾間房子，只等年後敲定下來。
趁這幾天沒事做，宋澄準備把東西都打包一下，回頭搬進去就輕便得多。
搬家是個大工程，尤其是這種老房子，邊邊角角都能翻出來些童年回憶。
不過這裏的童年只有溫向儀的，據說屬於老人家的和駱顏的那部分，已經被駱顏早早收拾了遍。
宋澄扒出來一堆溫向儀上學時候的獎狀獎牌獎杯，真是讓學渣沒辦法不眼紅。
但一想到這麽優秀的溫向儀已經是自己的女朋友了，宋澄的紅眼病霎時痊愈，轉而連帶她和溫向儀的日常，分享到六人群裏。
等宋澄把家裏打包差不多的時候，大家也終於忍無可忍。
何念瑤：沒人告訴我宋澄戀愛了是這副嘴臉啊
段嘉：你沒其他地方秀恩愛了嗎？
秦荔：@溫向儀，你和你老婆管不管我們死活了？
齊岫：你有老婆你了不起
宋澄打開群，深覺最後一句很得她心意，得意洋洋地回覆了。
宋澄：嗯，我有
宋澄：你們都沒有
沒兩分鐘，她收到系統消息。
[您已被群主“秦荔”移出群聊。]
秦荔真是玩不起！
宋澄立馬找溫向儀告狀。
於是溫總忙完公務，一打開手機，一邊是多年好友哭訴宋澄瘋狂虐狗，一邊是宋澄狀告秦荔濫用職權。
“……”
溫向儀揉揉眉心，啼笑皆非。
等宋澄被拉回群裏，已經是開學前了。
因為秦荔相信，等宋澄她們開了學，受害者就不會只有她們四個了，到時候她們大可以一起看熱鬧。
宋澄對她的心思一無所知，這段時間，她在忙著捯飭自己和溫向儀在香烏的新家。
新家離宿青路不遠，就在隔道的路上，是個新開發的小區，私密性很好。房子不大不小，200來平，請了保潔來打掃，但歸置東西耗費了宋澄不少時間。
她準備在學校的時候遙控這邊的裝修，對於捯飭自己和溫向儀的家，宋澄一點都不嫌麻煩。
比起一年最多回來兩次的香烏，淩關那邊的房子要重要得多。
邊收拾著這邊家裏，宋澄也在提前聯系中介，等回到學校就開始看房。
溫向儀2月18號開學，宋澄晚幾天，23號去都可以。
不過溫向儀不在她留在香烏幹嘛，18號，她陪溫向儀一起返校，回到了開學前的淩關陶水大學城。
這時，已經是立春之後，天氣開始轉暖。
宋澄宿舍，她是第一個回來的，把東西隨便收拾收拾，她馬不停蹄地開始看房子。
溫向儀也和她一起了解了遍周遭的樓盤，以她的眼光，綜合地理位置後挑選餘地不大，很快拿定了主意，跟宋澄說：
“宋澄，我們優先選蘆景學府的吧。”
蘆景學府是陶水最好的樓盤，大約因為毗鄰燕大後面的蘆湖，起了這個名字。
它距離燕大很近，小區的出入口離淩航校門也不遠，沒有比蘆景學府更合適的了。
溫向儀又看了遍手機上的圖片，戶型她也還算滿意，再擡頭，卻發現宋澄神情有些怔楞。
“你不喜歡？”
宋澄立刻搖搖頭。
怎麽會不喜歡？
只是想到，從前溫向儀也在蘆景學府有套房子而已。
重來一次，溫向儀還是會選在同一個小區啊。
宋澄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就在這時，她看到溫向儀屏幕裏出現她熟悉至極的樓棟和門牌號。
是從前溫向儀那套房的出售消息。
在反應過來前，宋澄已經脫口而出：“就這個吧。”
“這間嗎？”
宋澄點頭：“嗯！”
溫向儀仔細端詳了會兒，沈吟片刻後卻說：“我們再看看吧。”
啊？
重來一次溫向儀眼光怎麽還變高了？
宋澄為它鳴不平：“它哪裏不好？”
“樓層位置我都挺滿意的，最大的問題是空間不夠大，我記得這不是蘆景學府最大的戶型？要是我一個人住，當成校外偶爾的落腳點，倒還蠻合適的。”
溫向儀看向宋澄，說著自己的考量：
“但現在我們兩個人呢，而且要住三年……嗯，可能住不了，你後面要去學飛了，但起碼也要住一年多，宋澄，我們得準備個大些的房子，要不然，很快就會放滿的。”
宋澄重覆著：“放滿……”
溫向儀很有耐心地為她解釋，像是已經看到以後，目光溫柔：
“是啊，房間也要多些才好。你不是喜歡寬敞的廚房嗎，除了臥室衣帽間，你的健身房，我的書房琴房，也要有個影音室，你也可以在裏面打游戲……”
原來，大房子的目的是這個。
聽著溫向儀的聲音，宋澄的心口忽然急速抽痛了下。
那年畢業，她被溫向儀從陶水的蘆景學府帶到了新的房子裏，五百平的大平層家具還沒進駐齊全，接連窗外的天空，一眼看去，空曠得像能把人吃進去。
站在俯瞰一切的落地窗前，宋澄後退了步，自言自語道：
“房子這麽大，只住兩個人，得多冷清。”這就是有錢人的喜好吧。
她轉身，看到溫向儀不知何時打電話回來了，正站在她身後。
宋澄嚇了跳，以為自己平頭小民沒見識的話被溫向儀聽去了，瞬間羞窘而無措。
而溫向儀只是笑了笑，問她：“你不喜歡？”
宋澄不會撒謊：“說不上喜歡，也說不上不喜歡。這只是套房子而已。”
溫向儀目光平靜地環顧四周，竟也讚同道：“是啊，只是套房子。現在看，確實也讓人喜歡不起來。”
宋澄接不上話，閉緊了嘴，也跟著到處看。
等她一回頭，發現溫向儀的目光不知何時又停在了自己的身上，很有興致的樣子：
“不過以後說不準啊。”
宋澄當時沒聽懂，她覺得自己可能讓溫向儀誤會了，有故作清高的嫌疑，忍不住局促地解釋道：
“我沒有不喜歡，只是覺得它對我們兩個人來說太大了。”
說這話時，其實宋澄想的是，自己可能也在這住不久，到時候要是只剩溫向儀一個人，那不是顯得更……
宋澄說不出心疼這種肉麻的詞，她只是光想想就有點受不了那幅畫面。
“大嗎？”
溫向儀沒有等宋澄接話，帶著她往其它位置走，高跟鞋的篤篤聲裏，溫向儀的話語尾端上揚著，聽起來心情不錯：
“宋澄，過來看，影音室已經裝好了，瞧瞧健身房想放在哪兒……”
宋澄下意識跟上溫向儀。
像在空曠陌生的世界找到了路，宋澄沿著溫向儀走過的地方，註視著溫向儀的背影，跟著溫向儀走進她們下一個家，下一個歸屬。
原來，那間初見時空曠得好像怎麽都沒辦法擁擠起來的房子，早就被那些年的她們，一點點，一點點，填得滿滿當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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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宋澄再次打開臥室門, 今年的春晚早已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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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先把溫向儀收拾好。
帶著給溫向儀的溫水，宋澄回到臥室。
嫌床單臟, 溫向儀已經睡到了宋澄平時睡的那半邊，她伏在枕上, 窗裏雪簌簌下著, 幾欲穿透玻璃，下到她半露脊背。
一切歸於平靜的房間, 她海藻般的濕發蜿蜒在一片雪色裏，黑的過黑, 白的過白，濃烈對比不像真人。走近了, 宋澄看到溫向儀濕漉漉的睫毛，和嘴唇與眼尾驚心動魄的緋紅。
她想把溫向儀抱出來, 溫向儀卻用顫動的胳膊推拒她, 嗓子喑啞：“宋澄……”
宋澄避開她胳膊, 順勢把人攬起來, 水杯送到溫向儀唇邊：“不做什麽，給你喝水。”
溫向儀伸手去接, 卻發現自己一時握不住杯子，而宋澄像是早有預料, 從頭到尾沒有松開過手，杯子在她手裏穩穩當當。
“……”
溫向儀抿了抿唇，快速喝了大半杯水，及時雨一樣的白水讓她的嗓子好受不少，聽到宋澄問她餓不餓要不要吃東西，她終於能說話了，只是聲音比平時低許多。
“我不餓。”她晚上好歹吃了些東西才回來的，宋澄什麽都沒吃，“你呢？”
宋澄：“有點。”
晚上加完班，正是吃宵夜的時候，而且年夜飯還沒吃呢。
不過在這之前，兩個人都得洗個澡。
溫向儀一下床險些沒站住，宋澄看著憂心，親自把人洗幹凈，再抱回床上。
把人放下的時候，宋澄和溫向儀說：“以後的房子都要有浴缸。”
要不是她在，溫向儀怎麽洗啊。
溫向儀沒理她暗搓搓的小心思。
乏力的筋骨再被熱水泡過，酸軟難言，又熨帖無比，她只想放空。不像宋澄，還精神百倍地想這些想那的。
溫向儀不搭理自己，宋澄也不生氣，去廚房隨便熱了兩個菜，竈臺上涼掉的魚湯也熱了些，她本想端給床上的溫向儀喝，關火的時候，溫向儀懶懶散散地走到了廚房外的餐桌前坐著。
餐桌上亮著盞小吊燈，宋澄端著飯菜回頭，看到溫向儀在融融的光下掩唇打哈欠。
她神情一柔。
深夜沒什麽胃口，溫向儀喝了小半碗魚湯不肯喝了，宋澄接過去解決掉。
溫向儀托著臉看她吃東西：“現在幾點了？”
“快三點。”
“新年過了啊。”溫向儀的語氣並不可惜，語調慵懶悠長，“那時候我們在……”
“？”
溫向儀你還要回憶一下外頭唱難忘今宵的時候我們具體在做什麽嗎？
宋澄有點難為情了，神情依舊鎮定，“我不記得了。你是不是困了？明天還要早起。”
“有點。”
實際上當然不止一點。
先前，溫向儀渾身都不像自己的了，力竭的酸麻席卷她的四肢百骸，她實在不知道宋澄為什麽還這麽精力十足。
這次溫向儀沒有再問出口，她只是無聲地看了眼埋頭吃飯的宋澄，眼底的疑惑逐漸被滿意替代。
有些事大約沒有答案。宋澄本來就很奇怪，唯一一個處處都能超出她預期的，奇怪得像個奇跡的存在。
宋澄：“你先去睡。”
溫向儀搖頭：“等你吃完。”
溫向儀在等她一起睡覺呢。
宋澄三兩下墊了墊肚子，沒有去管餐桌上的一片狼藉，刷刷牙上床。
關燈前，她看了眼窗外，雪還在下著。
她伸臂關掉燈，在室內溫暖的黑暗中熟練地把溫向儀抱到懷裏。
宋澄拍拍她的背，聲音比平日溫存得多：
“溫向儀，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溫向儀閉著眼睛，嗅著宋澄的味道說，“這是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個新年。”
也是第十個。
宋澄在心裏說著，很輕地親了親溫向儀的額頭。
這夜雪下得安靜，她們睡了個沒人打擾的好覺。
第二天溫向儀是被宋澄叫醒的，宋澄摁掉溫向儀響了兩聲的電話，親自叫醒了她。
從宋澄床上起來時，溫向儀人還迷蒙著，怪可愛的。
等宋澄去陽臺看了眼到了樓下的車，再回來，溫向儀已經換上出門的行頭，眼神清醒，渾身都是超出大學生身份的精英幹練。
宋澄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睡衣，瞬間有種富婆和服侍富婆一晚的女大的錯覺。
她猛地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腦子，什麽跟什麽，她們是正兒八經的小情侶！
“宋澄？”溫向儀嗔了她聲，“想什麽呢？”
宋澄避而不答：“外面有積雪，你出門小心，鞋跟穿低的。”
溫向儀於是把手上的鞋子放下，換了雙3cm的低跟。
溫向儀這麽聽話，宋澄滿意頷首，不過又很不高興：“這麽早出門，你去了有早飯吃嗎？”
“沒有啊。”溫向儀嘆氣，笑瞇瞇道，“我是不是很可憐？”
裝可憐。宋澄一眼看穿，但又忍不住心疼：“那讓司機等等，我覆烤一下昨天的蛋糕？”
正說著，溫向儀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兩人都低頭看去，屏幕上“駱顏”兩個字清晰可見。
溫向儀神色不變地接起駱顏的電話。
駱顏笑著的聲音也掩飾不了其中的逼問：“向儀，都在等你，你人呢？司機說沒接到你。”
正準備熱蛋糕的宋澄遲疑停在原地，不知道自己還需不需要去了。
看了眼宋澄，溫向儀微微笑道：“我在吃早飯。”
駱顏那邊安靜了片刻：“你……”
溫向儀從容道：“待會兒見。”
她掛了電話，朝宋澄道：“嗯？怎麽還站著？”
宋澄哦了聲，吧嗒吧嗒進了廚房，腦子裏都是剛剛一錘定音的溫向儀。
該說不說，她家溫總有點颯啊。
-
送溫總去年節應酬，獨自在家的宋澄開始操辦起搬家事宜。
她們已經找好了幾間房子，只等年後敲定下來。
趁這幾天沒事做，宋澄準備把東西都打包一下，回頭搬進去就輕便得多。
搬家是個大工程，尤其是這種老房子，邊邊角角都能翻出來些童年回憶。
不過這裏的童年只有溫向儀的，據說屬於老人家的和駱顏的那部分，已經被駱顏早早收拾了遍。
宋澄扒出來一堆溫向儀上學時候的獎狀獎牌獎杯，真是讓學渣沒辦法不眼紅。
但一想到這麽優秀的溫向儀已經是自己的女朋友了，宋澄的紅眼病霎時痊愈，轉而連帶她和溫向儀的日常，分享到六人群裏。
等宋澄把家裏打包差不多的時候，大家也終於忍無可忍。
何念瑤：沒人告訴我宋澄戀愛了是這副嘴臉啊
段嘉：你沒其他地方秀恩愛了嗎？
秦荔：@溫向儀，你和你老婆管不管我們死活了？
齊岫：你有老婆你了不起
宋澄打開群，深覺最後一句很得她心意，得意洋洋地回覆了。
宋澄：嗯，我有
宋澄：你們都沒有
沒兩分鐘，她收到系統消息。
[您已被群主“秦荔”移出群聊。]
秦荔真是玩不起！
宋澄立馬找溫向儀告狀。
於是溫總忙完公務，一打開手機，一邊是多年好友哭訴宋澄瘋狂虐狗，一邊是宋澄狀告秦荔濫用職權。
“……”
溫向儀揉揉眉心，啼笑皆非。
等宋澄被拉回群裏，已經是開學前了。
因為秦荔相信，等宋澄她們開了學，受害者就不會只有她們四個了，到時候她們大可以一起看熱鬧。
宋澄對她的心思一無所知，這段時間，她在忙著捯飭自己和溫向儀在香烏的新家。
新家離宿青路不遠，就在隔道的路上，是個新開發的小區，私密性很好。房子不大不小，200來平，請了保潔來打掃，但歸置東西耗費了宋澄不少時間。
她準備在學校的時候遙控這邊的裝修，對於捯飭自己和溫向儀的家，宋澄一點都不嫌麻煩。
比起一年最多回來兩次的香烏，淩關那邊的房子要重要得多。
邊收拾著這邊家裏，宋澄也在提前聯系中介，等回到學校就開始看房。
溫向儀2月18號開學，宋澄晚幾天，23號去都可以。
不過溫向儀不在她留在香烏幹嘛，18號，她陪溫向儀一起返校，回到了開學前的淩關陶水大學城。
這時，已經是立春之後，天氣開始轉暖。
宋澄宿舍，她是第一個回來的，把東西隨便收拾收拾，她馬不停蹄地開始看房子。
溫向儀也和她一起了解了遍周遭的樓盤，以她的眼光，綜合地理位置後挑選餘地不大，很快拿定了主意，跟宋澄說：
“宋澄，我們優先選蘆景學府的吧。”
蘆景學府是陶水最好的樓盤，大約因為毗鄰燕大後面的蘆湖，起了這個名字。
它距離燕大很近，小區的出入口離淩航校門也不遠，沒有比蘆景學府更合適的了。
溫向儀又看了遍手機上的圖片，戶型她也還算滿意，再擡頭，卻發現宋澄神情有些怔楞。
“你不喜歡？”
宋澄立刻搖搖頭。
怎麽會不喜歡？
只是想到，從前溫向儀也在蘆景學府有套房子而已。
重來一次，溫向儀還是會選在同一個小區啊。
宋澄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就在這時，她看到溫向儀屏幕裏出現她熟悉至極的樓棟和門牌號。
是從前溫向儀那套房的出售消息。
在反應過來前，宋澄已經脫口而出：“就這個吧。”
“這間嗎？”
宋澄點頭：“嗯！”
溫向儀仔細端詳了會兒，沈吟片刻後卻說：“我們再看看吧。”
啊？
重來一次溫向儀眼光怎麽還變高了？
宋澄為它鳴不平：“它哪裏不好？”
“樓層位置我都挺滿意的，最大的問題是空間不夠大，我記得這不是蘆景學府最大的戶型？要是我一個人住，當成校外偶爾的落腳點，倒還蠻合適的。”
溫向儀看向宋澄，說著自己的考量：
“但現在我們兩個人呢，而且要住三年……嗯，可能住不了，你後面要去學飛了，但起碼也要住一年多，宋澄，我們得準備個大些的房子，要不然，很快就會放滿的。”
宋澄重覆著：“放滿……”
溫向儀很有耐心地為她解釋，像是已經看到以後，目光溫柔：
“是啊，房間也要多些才好。你不是喜歡寬敞的廚房嗎，除了臥室衣帽間，你的健身房，我的書房琴房，也要有個影音室，你也可以在裏面打游戲……”
原來，大房子的目的是這個。
聽著溫向儀的聲音，宋澄的心口忽然急速抽痛了下。
那年畢業，她被溫向儀從陶水的蘆景學府帶到了新的房子裏，五百平的大平層家具還沒進駐齊全，接連窗外的天空，一眼看去，空曠得像能把人吃進去。
站在俯瞰一切的落地窗前，宋澄後退了步，自言自語道：
“房子這麽大，只住兩個人，得多冷清。”這就是有錢人的喜好吧。
她轉身，看到溫向儀不知何時打電話回來了，正站在她身後。
宋澄嚇了跳，以為自己平頭小民沒見識的話被溫向儀聽去了，瞬間羞窘而無措。
而溫向儀只是笑了笑，問她：“你不喜歡？”
宋澄不會撒謊：“說不上喜歡，也說不上不喜歡。這只是套房子而已。”
溫向儀目光平靜地環顧四周，竟也讚同道：“是啊，只是套房子。現在看，確實也讓人喜歡不起來。”
宋澄接不上話，閉緊了嘴，也跟著到處看。
等她一回頭，發現溫向儀的目光不知何時又停在了自己的身上，很有興致的樣子：
“不過以後說不準啊。”
宋澄當時沒聽懂，她覺得自己可能讓溫向儀誤會了，有故作清高的嫌疑，忍不住局促地解釋道：
“我沒有不喜歡，只是覺得它對我們兩個人來說太大了。”
說這話時，其實宋澄想的是，自己可能也在這住不久，到時候要是只剩溫向儀一個人，那不是顯得更……
宋澄說不出心疼這種肉麻的詞，她只是光想想就有點受不了那幅畫面。
“大嗎？”
溫向儀沒有等宋澄接話，帶著她往其它位置走，高跟鞋的篤篤聲裏，溫向儀的話語尾端上揚著，聽起來心情不錯：
“宋澄，過來看，影音室已經裝好了，瞧瞧健身房想放在哪兒……”
宋澄下意識跟上溫向儀。
像在空曠陌生的世界找到了路，宋澄沿著溫向儀走過的地方，註視著溫向儀的背影，跟著溫向儀走進她們下一個家，下一個歸屬。
原來，那間初見時空曠得好像怎麽都沒辦法擁擠起來的房子，早就被那些年的她們，一點點，一點點，填得滿滿當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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