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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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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肌

彭杭杭興奮地拿起手機:“好啊, 我去問。”

“?”

彭杭杭還真要去問溫向儀,擺明了是想找機會跟溫向儀聊天,她的小心思宋澄一清二楚。

宋澄:“不許去。”

她的冷臉很能嚇唬人, 彭杭杭放下手機, 小聲嘟噥:“不問就不問……”

說著彭杭杭起身去洗面膜了,宋澄見她放棄,心底松了口氣。

最近溫向儀很奇怪, 讓人摸不透,彭杭杭要是去問, 宋澄還真不知道溫向儀會怎麽回答。

宋澄趕在熄燈前又沖了個澡,爬到床上躺下。

拿起手機, 她看到六人群裏的聊天記錄。

秦荔:我過兩天去商場, 黑五,姐妹們有沒有想買的, 幫你們帶

秦荔最近要回國,可謂是意氣風發, 水群都積極了不少,作息比人先回到了國內。

底下何念瑤說看中了個什麽包, 讓秦荔到時候看看價格怎麽樣。段嘉要了個眼影盤,說自己最近開始和室友一起學化妝了, 群裏立馬變成了美妝交流現場。

宋澄沒找到溫向儀的發言, 可能也在忙著洗漱。

她習慣性跳到溫向儀的對話框, 想說句什麽, 又看到上面兩人的通話記錄。

樓道裏那場短暫的對話閃入宋澄腦海,再去回想, 溫向儀的語氣在回憶裏變得捉摸不定,連笑都是。拿不準的東西總透著危險感, 放在溫向儀身上尤其如此。

……太晚了,就不打擾溫向儀了吧。

宋澄謹慎地退出當前的對話框,放下手機去睡覺了。

夜裏起了風,把緊閉的窗戶外頭的一切都吹得喧囂,宋澄在睡夢中變換了個姿勢,攏了攏被子,半睡半醒間被吹得一歪,直直跌進夢裏。

她撞到溫向儀身上,險些摔倒,還好溫向儀伸手扶了下她。

兩人撞成一團,宋澄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溫向儀身上,惹得溫向儀很不高興,擡手就要推開她。

溫向儀說:“你自己站直呀。”

宋澄看著懷裏的人,不動彈:“不要。”

溫向儀又推了推她,氣呼呼喊了聲:“宋澄!”

宋澄有點開心,摸摸她發頂。

溫向儀頂著她的手仰頭看她:“那你想做什麽?”

想做什麽?

兩個人靠得好近,姿勢也好熟悉,宋澄想了想,和她晚上被溫向儀占便宜的時候一樣。

溫向儀天天欺負她,她得討回來。

於是那只放在溫向儀頭頂的溫熱的手,順著溫向儀的頭發、側臉,一路向下,最後托起她的面容。

另只手按住溫向儀後腰,宋澄眼睫一垂,低下頭——

709的第三個鬧鐘響了。

“澄姐?澄姐,起來跑操了。”

“嗯。”宋澄的聲音啞得不成樣,清了清嗓子,低聲道,“知道了。”

見宋澄醒了,師婧放下心。

往常都是宋澄比她起得早,順便就把她喊起來了,鬧鐘都用不到,今天這種情況還真是稀奇。

不過集合時間就要到了,岳斯雲彭杭杭還在睡覺,她沒多說什麽,兩個人一起快手快腳地洗漱出門。

等宋澄輕輕帶上了門,兩人快步往樓下走,師婧才有空關心舍友:

“沒睡好啊?昨天玩完太興奮?”

“……什麽興奮。”宋澄神情懨懨,“做夢了,沒睡好。”

“噩夢啊?”

“不記得了。”

夢是一點沒記住,但醒來時她心臟跳得很快,甚至心有餘悸,而且還讓她整夜都沒睡好,宋澄合情合理地推測,夢裏應該很是驚險,“可能是吧。”

“我也沒怎麽睡好,風刮得太吵了。今早上又降溫了,天冷了還要起來跑步,慘還是我們慘。”

正好走出宿舍樓,師婧被撲面而來的冷空氣激得縮了縮脖子。

宋澄停下腳步:“你回去換件厚外套?或者把裏面換成衛衣。”

師婧有點感動,再次感受到宋澄看著對什麽都漠不關心,在細節上其實很會照顧她們:“沒事,跑起來就好了。”

宋澄嗯了聲,趁過去集隊的最後一點時間,她掏出手機跟溫向儀說降溫了,讓她別忘了加衣服。等消息發出去,A班的隊伍也近在眼前了,宋澄匆匆收起手機,站到隊列最前,揚聲命令A班整隊。

大一已經過去近三個月,其它的不說,早操隊伍已經有模有樣。從十月中下起,周師兄便不怎麽在跑操時間出現了,各班由班長帶隊。

也是從那時候起,毫無爭議的,A班班長宋澄就成了這屆學生裏跑在所有人最前頭的那個人。

在諸如師婧的學生眼裏,早已經習慣追著宋澄的背影前進。

學生這樣想,老師也差不多。所以當新媒體社的學生找上魯教官,說想做女飛行員的選題時,他立馬把宋澄推了過去。

宋澄被喊去幹這事的時候不算太抵觸,雖然采訪來得突然,還占用了她本就不多的課餘時間,但大學不就是這樣麽,每天忙來忙去,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但排除主觀原因,宋澄仍舊覺得,客觀層面上來說,自己幹不來這事。

見到對方,她如實道:“我不是很會說話,你們要不要換個人?”

那個學姐盯著她的臉,哄小孩一樣:“沒事沒事,咱們多拍幾張照片。”她旁邊的人也猛點頭。

宋澄:“……”行吧。

這個采訪小插曲發生在11月最後一天,後面宋澄的日子照舊,等考完四六級,都快忘了這事的時候,宋澄收到了學院公眾號推送的帖子。

正看手機的岳斯雲比她先看到小紅點,點進去看了會兒,讚許地點點頭:“嗯,新媒體的攝影不錯嘛,把宋澄拍得很帥。”

彭杭杭湊過去:“稿子發了?讓我看看讓我看看……嗯,有宋澄本人七八分姿色……怎麽還有腹肌照?!這是我不花錢能看的嗎!”

宋澄聽到前面什麽姿色不姿色的,本來都懶得搭理彭杭杭。直到聽到最後那句,她面色一變,拿起手機翻起帖子。

在一堆制服照和少量的文字後,赫然是她在健身房被拍下的照片。

她白天上課晚上隊訓,采訪約的時間很晚,本來那次說是9點半找個奶茶店坐著聊聊,8點多的時候對方問能不能提前,宋澄說自己還在擼鐵,學姐二話不說就殺到了健身房,對著反應不及的她拍了好幾張照片,說做備用素材,沒想到她真給用在了推文裏。

當時宋澄覺得新媒體的人只是那麽一說,沒怎麽當回事,現在稿子都發出來了,她才猛地意識到大事不好。

她擡起頭,快聲問道:“你們沒發給溫向儀吧?”

她舍友個個加了溫向儀的聯系方式,特親近溫向儀,最愛通風報信,不得不防。

岳斯雲:“還用我們發嗎?你不是一收到就轉發過去了?”



宋澄:“我沒發。”

她怎麽可能主動發給溫向儀?

別說以前就防著溫向儀,現在……現在的情況吧,宋澄摸不清楚,更說不清楚,總之,現在她對這種事更敏感了。

彭杭杭吸溜了下口水,語氣惋惜:“那溫溫沒腹肌看了嗎。”

什麽跟什麽,宋澄嘴上敷衍:“反正你們別發給她就行。”

“我們不發,但你做好心理準備。”岳斯雲說,“我們兩家離這麽近,跟一家似的,溫溫遲早憑本事看到。”

宋澄:“……”

她忽然想起,之前開學軍訓照片傳來傳去,最後傳到了溫向儀手裏的事。

別說,可能性一點都不小。

宋澄安詳地閉了閉眼。

這種明知死期將至又不知道到底哪天至的感覺,真奇妙啊。

不過溫向儀看到的話,會是什麽反應?

在還沒細想前,宋澄就立刻甩銥錵了甩頭,把可怕的假設甩出腦海,她在想什麽呢,溫向儀永遠刷不到才好。

最近遇到溫向儀的事,她總是心煩意亂的,不過宋澄也有應對的方法,她決定今天也去擼個鐵冷靜一下:“我去體育館了。”

宋澄說完出了門,彭杭杭看看岳斯雲,面容古怪:“澄姐剛剛在想什麽呢?感覺她剛剛自己在心裏演完了一場大戲。”

岳斯雲:“談戀愛的人都這樣。”

“你說她和溫溫啊?”彭杭杭一直沒當真,哈哈大笑,“是哦,小情侶也沒她們黏糊。”

岳斯雲也笑了下,看彭杭杭的眼神暗藏憐愛。手機屏幕傳來動靜,她低頭,看到是舒錦發來了消息。

[宋澄牛哇,都上你們學校公眾號了]

[是啊,剛發,你這就看到了?]

[給溫溫分零食呢,正好看到她屏幕]

[那腹肌那馬甲線,看得我都想練了]

岳斯雲看向彭杭杭,把手機遞過去,嘆了口氣,悠悠道:“杭杭啊,你說,宋澄剛剛叮囑我們閉嘴這個操作,是不是很多餘。”

“又不回消息了。”

舒錦嘟噥了聲,來回切著界面,看岳斯雲那邊還是沒動靜,她丟開手機伸了個懶腰,做作業去了。

等關上電腦,岳斯雲還沒回話,舒錦揉著腦袋道:“溫溫,你幫我問問澄姐她舍友幹嘛呢。”

溫向儀:“這個忙幫不了。”

舒錦:“啊?”

溫向儀搖搖手機,緩聲道:“宋澄也消失半天了。”

從她把公眾號文章發過去開始,宋澄那邊就安安靜靜。

不過,比舒錦好的是,溫向儀知道宋澄人在哪兒。說起來,還多虧了高中時宋澄讓她下載的那個APP。

溫向儀拿起一旁掛著的深灰廓形大衣,穿到身上,蹬上雙短靴,她把灰藍圍巾掛在臂彎,說了聲“我去趟對面”,便出了門。

12月的天是真的冷起來了,夜晚的風吹起她的碎發,走進淩航時,沿路的路燈不甚明亮,宣傳旗幟橫幅嘩嘩作響,溫向儀把圍巾朝上撥了撥,掩在下巴前擋風,順勢又拿出手機看了眼,記下往體育館走的路。

她沒去過淩航的體育館,但知道宋澄的晚上的時間經常都用在體育館,一周至少五次,宋澄跟她說是在那訓練。

訓練,溫向儀咀嚼著這兩個字,腳下不停,不多時,在夜間仍通體明亮的建築出現在她的眼前。

溫向儀沒有學生卡,神情自若地跟在一個女生後過了閘機。

那個女生回頭看了眼,目光定在她臉上,滿臉驚訝地問她:“溫向儀?啊,我和澄姐一個班的,見過你。”

溫向儀彎起唇:“這樣啊……你好。”

女生很熱情:“你來找她嗎,我帶你去,走。”

“那就太好了,我第一次來正不知道怎麽走呢,謝謝你。”

溫向儀說著,跟在對方身後進了1號健身房,健身房裏的人不多不少,溫向儀一眼掃過就知道宋澄不在。

女生咦了聲,拉了個熟人問了下,回來跟溫向儀說:“澄姐練完了,剛進淋浴間,你隨便找個地方坐著等她出來吧。”

溫向儀看了眼通往淋浴間的指示牌,道了聲謝,在一個空閑的啞鈴平凳上坐下。

女生招呼好人,很快去健身房另一端的跑步機上熱身了,中途擡頭一看,先前溫向儀坐著的地方空空如也。

“咦,不等了嗎。”她疑惑地嘀咕了聲。

淅淅瀝瀝的水聲伴隨著蒸騰而起的水汽,充滿淋浴小隔間。

宋澄仰起臉,感受流淌過她的水流,呼出一口氣。

涼在身上黏膩濕滑的汗都被熱水沖刷幹凈,別提多舒服了,宋澄把頭發上的泡沫沖幹凈,又戀戀不舍地淋了好一會兒,讓熱水把自己身上都沖得暖暖的潤潤的,才開始打沐浴露。

把手機一丟,專心擼鐵,亂七八糟的想法都隨著流出去的汗離開了她,果然,擼鐵包治百病。

宋澄現在覺得自己渾身輕松,就算明天一早看到溫向儀發消息問她,“宋澄,為什麽這麽多人都看過你腹肌了我才看到?”,宋澄也覺得沒什麽大不了了。

對,能有什麽大不了的,溫向儀還能咬她嗎?再說她咬人也不疼,就是磨人得很。

霧茸茸的熱水下,宋澄閉著眼懶洋洋地想著,懶洋洋地打著她的沐浴露,聽到有人喊了聲“宋澄”,她也懶洋洋地應聲,等打沐浴露的手在胯上又轉了兩圈,宋澄動作忽然停下——

誰在叫她?

怎麽有點像溫向儀的聲音?

宋澄驚疑不定地睜開眼,可時間根本不容她細想,甚至在水聲掩蓋下她連腳步聲都沒聽到,面前的簾子突然就被掀開了,一個人影背著光靜靜站在她面前,宋澄掛著水珠的眼睛快速眨了眨。

……還真是溫向儀!

宋澄霎時渾身緊繃,一臂長的距離裏,她清晰看到溫向儀的視線停留在她的腹部。

她跟著低頭,看到自己清晰的馬甲線。

那一瞬間,宋澄腦袋裏警鈴大作,慌張解釋:

“都是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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