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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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番外
沈綣聽了堂溪允生的話，但也是在第二年才和故予酌一同回的九重天，他們走的那天，沈星微活像是死了全家，抱著堂溪允生的大腿哭得肝腸寸斷，哭到最後堂溪允生因分別而生出來的那點愁緒全叫她哭沒了。
堂溪允生只默默拽著自己的腰帶，免得堂堂蒼和山莊莊主斯文掃地的被自己師妹拽掉了褲子。
沈星微這還是第一次來到九重天，看什麽都覺得稀奇，四處撒歡，沈綣這個原土著被迫當起了導游，帶著沈星微這煩人的土鱉四處溜達。
要問為什麽不是曲江，因為壓根就沒空，雲俜四千多年前死了，好在還有個雲觴，現在好了，雲觴也死了，九重天現在就面臨著一個自建立以來最嚴峻的問題，他們沒有帝神了，所以曲江作為前前前帝神之子理所應當的被抓了壯丁，盡管他反抗的十分激烈，但作用不大，還是不情不願的接手了這個爛攤子，沈星微也稀裏糊塗的混了個帝後當當。
不論神還是仙他們都有著悠長的壽命，除了個別有職務在身的，或是確實有事的，不然剩下的就是腦子不好使才會一直待在自己殿裏章蘑菇，所以九重天上的事其實並不多，一般也就一些簡單的例行匯報，這次算是意外，稍稍忙了些，這就導致了被抓了壯丁的曲江沒了時間陪他的帝後出去溜達。
但沈星微這帝後當的也沒什麽意義，可謂是毫無意義，壓根就逮不到人影，在沈綣陪著她熟悉了幾天後她就開始自己出門撒歡去了，曲江有時甚至能一連好幾天看不見人，原本就煩，這會兒更煩了。
沈綣和故予酌依舊住在他們之前住的灼華小築裏，並沒有去住兩人的大宮殿，春不及依舊枝繁葉茂，就連秋盛雪今也亭亭如蓋，他看著春不及，忽地想起了霜中序的灼華峰上的那棵像極了春不及的樹，心中實在好奇，便問故予酌：“師尊，霜中序裏灼華峰上的那棵紅葉子的樹到底是什麽？怎麽那麽像春不及？”
故予酌看著眼前早已遮天蔽日的樹，說到：“那就是春不及，是春不及那年長得最好的一株枝杈。”
先前沈綣就猜測過是否就是春不及，沒想到還真的是，心中不免驚訝：“可春不及不是神樹嗎？在凡塵也能活？”
故予酌面上似有些懷念，眼底一閃而逝的落寞神色，他明明望向的是春不及，可沈綣卻覺得，他看向了自己，這才說到：“我試過很多方法，養了四千年，也只堪堪在找到你的那一年才將它養活。”
沈綣：“.........”
沈綣無言，又來這套，短短一年的時間，這招他都用了不知多少遍了，騙他吃了不少虧，害他多少次沒能從床上下來。
原先的時候他還會覺得心疼，到現在已經開始麻木了，不光麻木，甚至條件反射的想撒丫子跑路，果不其然，沒聽見他回應，故予酌回過頭看見他一臉的麻木下一瞬便笑出了聲，邊笑還邊來扯他臉上的軟肉，沈綣任由他扯，故予酌剛覺得不對勁，這人今天怎麽這麽乖，就聽沈綣面無表情說到：“你再揪一下我明天就找卌九去。”
故予酌：“.........”
神尊大人默默收回手並狠狠的給卌九記上了一筆，然後開始面無表情的和沈綣對視，剛開始沈綣還能理直氣壯的和故予酌對視，可到了後面就開始懷疑起了自己，故予酌那眼神活像是自己是個負心漢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似的。
沈綣：“？？？”
沈綣：“你做什麽這樣看我？”
故予酌依舊面無表情，盯得沈綣頭皮發麻，渾身上下都不自在了起來，這時才聽故予酌幽幽怨怨的聲音響了起來：“你同我鬧別扭為什麽要去找卌九？我同你鬧別扭的時候不也從沒說過要去找誰嗎？”
沈綣：“.........”
雖然但是這還真就是事實，沈綣難得的梗了下，一時無言，片刻後沈綣才猶豫著說到：“那你下次就說去找曲江？”
故予酌：“.........”
有沒有可能我的意思是誰也不去找。
故予酌覺得他聊不下去了，頗有點沮喪的轉過身，說到：“算了，你去吧，反正在養你之前我也就是個孤獨的老人家。”
沈綣：“.........”
沈綣也不甘示弱，接著說到：“那行，反正在你養我之前我也就是個沒人要的野孩子。”
故予酌背影一僵，認命般回過頭，表情坦坦蕩蕩，半點沒有計謀被戳破的窘迫，甚至還直接了當說到：“你就不能不去找卌九？你就不能換個人找？”
沈綣無言：“你以為我在九重天很多熟人？”
故予酌驚奇：“你在九重天生活了三百多年沒熟人？”
沈綣一整個無語住，定定望著故予酌，半晌才道：“是誰人嫌狗憎才害得我沒朋友的？”
故予酌：“.........”
故予酌沈默一瞬，這才想起來自己原也是個混不吝的，在凡塵的四千年自己本就渾渾噩噩，直到找到小綣，且還丟失了靈魄，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個什麽德行了。
故予酌情緒忽地點低落了下來：“算了，你找卌九去吧，今天就去。”
沈綣：“啊？”
還不等他反應，故予酌便直接回了房間，還順帶上了門。
沈綣：“？？？”
什麽情況，這就成我的問題了？
沈綣盡管一臉懵逼，但還是盡職盡責的哄人去了。
誒！
還是做徒弟的時候好，撒撒嬌就夠了，哪像現在，上了床是他哄人，下了床也是他在哄人。
想是這樣想，可真哄起人來也不含糊，甜言蜜語不要錢似的一筐筐往外砸：“師尊，我錯了，卌九怎麽能和您比呢，我也就是空閑了才去敷衍一下他的。”才說完這話沈綣就成功和有空才敷衍一下的對象來了個臉對臉。
卌九站在對面伸著脖子一臉嫌棄且惡寒的看著他。
沈綣：“！！！”
誰能告訴他這貨是什麽時候來的？
卌九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嘴一扁眼白一翻，表情極其誇張且陰陽怪氣，無聲的用嘴型說到：“師尊，你開們讓人家進去好不好？”
沈綣：“.........”這跟聽了全程有什麽區別？這是毫無區別，這缺德玩意兒。
沈綣瞪著卌九，用眼神詢問他來幹嘛，卌九一臉嫌棄，往懷裏掏出個小東西塞進了沈綣懷裏，又扁著嘴翻著眼皮陰陽怪氣了一句：“我也就是空閑了才去敷衍一下他的。”這才扭著屁股離開了。
沈綣：“.........”
沈綣看了眼剛剛卌九塞給他的東西，發現是個透明的琉璃小瓶子，裏面的東西看上去流光溢彩，正是他上次托卌九幫他收集的，天河上流淌的熒光。
據說魂飛魄散的人的最後一絲意識就是流進了這裏，可就連在九重天這也只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他不知道自己將這些熒光收集來有什麽意義，又有什麽用，可他依舊是托卌九替他收集回來了。
沈綣看著手中流光溢彩的小瓶子，沈默良久，人沒那麽容易就放下，別說短短四五年的光景，便是四五萬年的時光也難以磨滅，每每想起信平陽，沈綣依舊會覺得胸口悶痛。
沈綣將琉璃瓶收了起來，悠悠嘆出口氣，就在這時身側的門猛地一下便從裏面被打開，探出半個身影：“你怎麽忽然沒聲了？”
沈綣：“.........”
忘了，他還在Hela哄人呢。
現在沈綣自然是不敢告訴故予酌卌九剛剛來過的，也不敢將琉璃瓶掏出來，否則他沒有辦法解釋他是什麽時候去的天河，又是怎麽收集的熒光，畢竟他可不會收集，沈綣大腦飛速運轉，最後還是沒能轉出個合理的理由來，只得耷拉下了腦袋。
故予酌每到這種時候就跟人肚子裏的蛔蟲似的，預感準得嚇人，開口便問到：“是信平莊主的事？”
沈綣輕輕點了下頭，將剛剛放進懷中的琉璃瓶又拿了出來，故予酌一看就知道這時什麽東西，默了一瞬，還是如是說到：“那只是個傳說，真假就連我也不知道，且，這也不是什麽意識碎片，這只是一種沒有意識的小東西，從天河還不是天河的時候它們就在了。”
沈綣知道，他一直都知道這一切都指會是徒勞，但還是忍不住想做點什麽，就好像只要做了心裏就會不由自主的安定下來，什麽都不做心裏有一塊什麽東西正在一點點的消失，他很惶恐。
故予酌看著他這副模樣就只當他什麽都明白，只是自己不願意走出來，不由嘆了口氣，將人籠進懷裏：“小綣，我也不知道要說什麽你才能不那麽難過，但是，你要明白，天地自有其運行的法則，總有他的道理和機緣。”
沈綣點了下頭，可情緒依舊低落，故予酌直接將人整個抱了起來：“走了，帶你出去轉轉。”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嚇沈綣一跳，忙抓住故予酌的臂膀，問到：“上哪兒？”
“月老殿，姻緣樹。”
沈綣不解：“去做什麽？”
故予酌：“月老殿能看什麽？看姻緣。”
“姻緣？”沈綣越發不解：“我們的姻緣有什麽好看的？”
故予酌腳下不停，說到：“誰說是看我們的？”
“那看誰的？”
“到了你就知道了。”
沈綣：“.........”不賣關子會死？
到了月老殿沈綣還是頂不住好奇先看了他和故予酌的姻緣線，長長的一根掛在姻緣樹上，泛著淡淡的金光，兩端處皆有一個小小的分叉，掛著兩個小牌子，其上刻著字，一邊的兩個牌子上分別刻著‘姜灼’和‘沈綣’，另一邊上的兩個小牌子上刻的則是‘莫姜菻’和‘故予酌’。
沈綣一整翻找，找到了沈星微的和曲江的，同他們的一樣，也是一邊各掛一個小牌子，他們這樣的情況並不算個例，沈綣又陸陸續續看見了不少這樣的姻緣線，有的甚至有三個小牌子，沈綣覺得新奇，剛想過去看看就被故予酌一把拽住了，這時沈綣才想起來故予酌是帶他來看別人的姻緣線的，便暫且放下了心中的好奇，問故予酌：“師尊，你要找誰的姻緣線，我幫你一起找。”
剛說完就見故予酌正用那種奇異的目光看著他，沈綣正還覺得奇怪，就見故予酌朝著姻緣樹輕輕一揮就有其中一根紅色泛著金光的線朝著他的方向飄蕩著，故予酌伸手便抓住了，然後平靜的說：“為什麽要一個個找？”
沈綣：“.........”好樣的。
沈綣看了眼故予酌手中的姻緣線，便發現這姻緣線似乎有點怪，一邊明明只一個小牌子，另一邊卻是兩個，看了眼上邊刻的字，發現這竟是堂溪允生的。
只一個牌子的那邊刻的正是堂溪允生的名字，而有兩個牌子的那邊的其中一個牌子刻的是信平陽的名字，另一個牌子則是空白的。
沈綣一連驚疑的盯著這個怪異的牌子，問到：“這是怎麽回事？”
誰料故予酌也是搖頭：“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見，按理來說信平莊主的名字會在他魂飛魄散後變成黑色，姻緣線也會隨之枯萎，可現在竟然沒有枯萎。”
這話成功讓沈綣眸中迸發出一陣欣喜，立馬像故予酌確認，說到：“那是不是說明師兄他，他還有機會。”他最後幾個字輕得像是從唇裏飄出來的，像是怕驚擾了什麽，又像是怕打碎了什麽。
故予酌不敢說是，也不否認，只說到：“可他的名字已經變成了黑色，這就說明他的的確確魂飛魄散了，但他們的姻緣線卻沒有枯萎，甚至長出了新的枝杈，卻又沒有名字，我也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情況。”
沈綣的心依舊是劇烈跳動著的，至少，說明了還是有希望的，只要有希望，哪怕虛無縹緲，也能讓他的心裏稍稍好受些。
自那天沈綣從月老殿回來後就開始對著手裏的琉璃瓶研究，就算故予酌再說多少次那不是意識碎片都沒用，說多了還急眼，故予酌沒有辦法，只得隨他去，但也覺得挺好的，只要還能等，就是好的。
日子就這麽慢悠悠的過著，恍眼間他們已經回九重天快三個月了，按著時間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的時間計算堂溪允生也該快飛升了才是，也不知什麽原因遲遲不見人。
今日是各族做匯總的日子，會有個小宴會用來招待各族來做匯報的族長首領，沈星微雖不著調，但怎麽說也是現任帝神親口承認的帝後，自然也是要去的，這種宴會沈綣和故予酌向來是沒什麽興趣，但這次的帝後是沈星微那就不一樣了，說白了就是想去看沈星微的笑話，所以難得的起了個大早。
在宴會開始前沈綣就到了，他去了故予酌自然也是要陪他一起去，來參加宴會的看見他二人都或多或少的有些訝異，畢竟以往可從來不見這兩人，尤其是在四千年前的異常動亂之後，那場動蕩底應什麽而起其實誰也說不清楚，只知道去了的不論神還是仙都沒有能回來的，就連帝神也隕落，還有冥神也隕落了，鳳祈上神失蹤，就連北黎神尊和曲江上神也在事後不知去向。
到是在前幾年的時候，據部分神族和神獸族的說看見了本該隕落了的冥神，大家雖說接的驚奇，但神尊大人也在，就連神尊大人都沒說什麽，他們自然也不會多嘴，自多也就私底下討論一下。
他們身份在哪兒擺著，這些人見了他們自然都是要過來見禮的，直至宴會開始，人來了又走，吵吵嚷嚷的，又不好明著太過敷衍，沈綣已經開始有點後悔為了看沈四笑話來這兒坐著了，好在隨著仙侍的一聲吟唱宴會便宣告開始了，殿外兩個身影並肩緩緩走了進來，兩人皆身穿一襲淺金色華服，曲江頭上帶著個精致華麗的發冠，額間系著一條同色的抹額。
沈星微頭上則是插滿了金釵步搖，今日的妝面看上去就顯得十分貴氣，硬生生把沈星微襯出了幾分雍容端莊，她的額間同樣有一條淺金色的抹額只是不是系在腦後的，而是系在兩側的金釵上的，長長的落在兩側。
曲江握著他的手，一路牽著她走向了帝神的金座，小心將她安置好後才不急不緩的坐下，然後宣布宴席正是開始，只要有眼睛的都能看出這位新帝神對帝後的維護疼惜，哪怕這位帝後來歷不明也不會有人敢去招惹，要知道，這位帝神的親爹可也是個極不守規矩的，當年就能為了個凡塵女子直接跑忘川去，這位要是再跑了他們可就真的沒有帝神了。
厭會持續的時間不算長，但沈星微還是沒坐一會兒就開始坐不住了，屁股下有針尖在紮似的，坐立不安，曲江自然不會看不出來，挑了個沒人看的機會就問到：“怎麽了？”
沈星微似有些難為情，猶豫了下還是小聲說到：“好重，我頭的要掉了。”
曲江：“.........”
最後曲江帝神還是以一個極其不雅的姿勢站起了身，將帝後頭上繁瑣的金釵步搖往上托著，沈星微這才覺得她的脖子得救了，可看著下面的人一個個看向她的眼神裏都透露著怪異，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便小聲跟曲江說：“算了，不用托著，反正也就一會該結束了，我再忍忍就好了。”
“沒事。”曲江卻像個沒事人似的，面上的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就好像他現在只是喘氣一樣平淡，沈星微卻被那一道道打量的視線紮得越發的不自在，更加坐立難安，曲江在察覺後便直接騰出一只手舉起酒杯朝著下面眾人遙遙一敬，說到：“諸位不喝酒盯著我的帝後做什麽？”
果不其然，他這一句帶著些不悅和威脅的話才說出下面一眾人便開始幹笑著舉起酒杯連連賠不是，一句句恭維聽得沈星微都快羞恥得冒煙了，只得也朝下面的眾人撐出一個幹巴巴的笑來。
一旁做著的沈綣在短短的時間裏震驚了兩次，沒想到笑話沒看成，這倆貨倒是有夠膩人的，頓覺無趣，本是拉著故予酌起身就想走的，可無奈沈星微看向他的眼神都快要實體化爬出來黏在他身上了，裏面含著濃濃的期待，可憐巴交的在向他求救。
沈綣：“.........”
沈綣雖很是無言，但還是又坐了下來，沈星微看著他的眼神裏去全是感激，沈綣又坐了會兒，這才起身假意朝曲江拱了下手，說到：“帝神，我有點兒私事請求帝後娘娘，不知可方便？”
曲江看了眼沈星微，在她那雙眼裏看見了期待，瞬時便明白了其中關竅，不由笑了下，點點頭：“自然，冥神客氣。”
聽他這樣說沈星微立馬站了起來，面上浮著一層假客氣式的笑，規規矩矩向曲江告了罪後才將沈綣引出了殿，見兩人出了殿故予酌自然也就沒什麽留下來的必要和心思了，也假意告了聲罪離開了，獨留下一個走不掉的曲江黑著臉坐在原地。
沈星微才離開，再確定沒人能看見了後便開始齜牙撩嘴的將滿頭的珠翠往下摘，邊摘邊叫：“快快快，幫忙幫忙，重死了重死了重死了。”
沈綣：“.........”
沈綣幫著將她頭上的東西一樣樣取下來收在手裏，直至取得差不多了沈星微這才將腦袋擡了起來，左搖一圈右搖一圈，發出哢吧哢吧的聲響，看上去要不是條件不允許的話她還想平整的旋轉上兩圈，拉伸一下胳膊腿又錘了錘肩膀這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沈綣手裏拿的都是從她頭上取下來的金釵步搖，沈星微自己手裏也有不少，分量還挺足，可見到底有多重，難怪她會這樣要死要活的。
故予酌出來就看見了沈星微渾身抽搐似的做出了各種詭異的動作，一時也楞了下，這才悠悠溜過去，沈星微率先看見了他，拉伸的動作一下子便頓住了，猶豫了下，還是叫到：“神尊。”
故予酌輕應一聲：“沈姑娘。”隨後便看向了沈綣，沈綣將沈星微的金釵步搖塞回她手裏，這才走向故予酌：“師尊。”
故予酌：“你們有話要聊？”
還不等沈星微說什麽，沈綣就幹脆利落的搖了頭：“沒有。”
沈星微：“.........”
沈綣拉過故予酌的手：“師尊，我們走吧。”
站在風裏的沈星微：“.........”
沈星微無言片刻一扭頭就想走，可她忘了還盤著發髻，雖解了頭飾可依舊重的可以，這一下險些沒把她的頭摔出去，慌忙伸出手將自己的腦袋抱住，踉踉蹌蹌好一會兒這才站穩，周中金釵步搖掉了一地，也好在這會兒大多人都在殿中伺候，沒人看見帝後娘娘蹲在地上一手托發髻一手撿散落在地上的金釵步搖，邊撿邊罵罵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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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綣聽了堂溪允生的話，但也是在第二年才和故予酌一同回的九重天，他們走的那天，沈星微活像是死了全家，抱著堂溪允生的大腿哭得肝腸寸斷，哭到最後堂溪允生因分別而生出來的那點愁緒全叫她哭沒了。
堂溪允生只默默拽著自己的腰帶，免得堂堂蒼和山莊莊主斯文掃地的被自己師妹拽掉了褲子。
沈星微這還是第一次來到九重天，看什麽都覺得稀奇，四處撒歡，沈綣這個原土著被迫當起了導游，帶著沈星微這煩人的土鱉四處溜達。
要問為什麽不是曲江，因為壓根就沒空，雲俜四千多年前死了，好在還有個雲觴，現在好了，雲觴也死了，九重天現在就面臨著一個自建立以來最嚴峻的問題，他們沒有帝神了，所以曲江作為前前前帝神之子理所應當的被抓了壯丁，盡管他反抗的十分激烈，但作用不大，還是不情不願的接手了這個爛攤子，沈星微也稀裏糊塗的混了個帝後當當。
不論神還是仙他們都有著悠長的壽命，除了個別有職務在身的，或是確實有事的，不然剩下的就是腦子不好使才會一直待在自己殿裏章蘑菇，所以九重天上的事其實並不多，一般也就一些簡單的例行匯報，這次算是意外，稍稍忙了些，這就導致了被抓了壯丁的曲江沒了時間陪他的帝後出去溜達。
但沈星微這帝後當的也沒什麽意義，可謂是毫無意義，壓根就逮不到人影，在沈綣陪著她熟悉了幾天後她就開始自己出門撒歡去了，曲江有時甚至能一連好幾天看不見人，原本就煩，這會兒更煩了。
沈綣和故予酌依舊住在他們之前住的灼華小築裏，並沒有去住兩人的大宮殿，春不及依舊枝繁葉茂，就連秋盛雪今也亭亭如蓋，他看著春不及，忽地想起了霜中序的灼華峰上的那棵像極了春不及的樹，心中實在好奇，便問故予酌：“師尊，霜中序裏灼華峰上的那棵紅葉子的樹到底是什麽？怎麽那麽像春不及？”
故予酌看著眼前早已遮天蔽日的樹，說到：“那就是春不及，是春不及那年長得最好的一株枝杈。”
先前沈綣就猜測過是否就是春不及，沒想到還真的是，心中不免驚訝：“可春不及不是神樹嗎？在凡塵也能活？”
故予酌面上似有些懷念，眼底一閃而逝的落寞神色，他明明望向的是春不及，可沈綣卻覺得，他看向了自己，這才說到：“我試過很多方法，養了四千年，也只堪堪在找到你的那一年才將它養活。”
沈綣：“.........”
沈綣無言，又來這套，短短一年的時間，這招他都用了不知多少遍了，騙他吃了不少虧，害他多少次沒能從床上下來。
原先的時候他還會覺得心疼，到現在已經開始麻木了，不光麻木，甚至條件反射的想撒丫子跑路，果不其然，沒聽見他回應，故予酌回過頭看見他一臉的麻木下一瞬便笑出了聲，邊笑還邊來扯他臉上的軟肉，沈綣任由他扯，故予酌剛覺得不對勁，這人今天怎麽這麽乖，就聽沈綣面無表情說到：“你再揪一下我明天就找卌九去。”
故予酌：“.........”
神尊大人默默收回手並狠狠的給卌九記上了一筆，然後開始面無表情的和沈綣對視，剛開始沈綣還能理直氣壯的和故予酌對視，可到了後面就開始懷疑起了自己，故予酌那眼神活像是自己是個負心漢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似的。
沈綣：“？？？”
沈綣：“你做什麽這樣看我？”
故予酌依舊面無表情，盯得沈綣頭皮發麻，渾身上下都不自在了起來，這時才聽故予酌幽幽怨怨的聲音響了起來：“你同我鬧別扭為什麽要去找卌九？我同你鬧別扭的時候不也從沒說過要去找誰嗎？”
沈綣：“.........”
雖然但是這還真就是事實，沈綣難得的梗了下，一時無言，片刻後沈綣才猶豫著說到：“那你下次就說去找曲江？”
故予酌：“.........”
有沒有可能我的意思是誰也不去找。
故予酌覺得他聊不下去了，頗有點沮喪的轉過身，說到：“算了，你去吧，反正在養你之前我也就是個孤獨的老人家。”
沈綣：“.........”
沈綣也不甘示弱，接著說到：“那行，反正在你養我之前我也就是個沒人要的野孩子。”
故予酌背影一僵，認命般回過頭，表情坦坦蕩蕩，半點沒有計謀被戳破的窘迫，甚至還直接了當說到：“你就不能不去找卌九？你就不能換個人找？”
沈綣無言：“你以為我在九重天很多熟人？”
故予酌驚奇：“你在九重天生活了三百多年沒熟人？”
沈綣一整個無語住，定定望著故予酌，半晌才道：“是誰人嫌狗憎才害得我沒朋友的？”
故予酌：“.........”
故予酌沈默一瞬，這才想起來自己原也是個混不吝的，在凡塵的四千年自己本就渾渾噩噩，直到找到小綣，且還丟失了靈魄，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個什麽德行了。
故予酌情緒忽地點低落了下來：“算了，你找卌九去吧，今天就去。”
沈綣：“啊？”
還不等他反應，故予酌便直接回了房間，還順帶上了門。
沈綣：“？？？”
什麽情況，這就成我的問題了？
沈綣盡管一臉懵逼，但還是盡職盡責的哄人去了。
誒！
還是做徒弟的時候好，撒撒嬌就夠了，哪像現在，上了床是他哄人，下了床也是他在哄人。
想是這樣想，可真哄起人來也不含糊，甜言蜜語不要錢似的一筐筐往外砸：“師尊，我錯了，卌九怎麽能和您比呢，我也就是空閑了才去敷衍一下他的。”才說完這話沈綣就成功和有空才敷衍一下的對象來了個臉對臉。
卌九站在對面伸著脖子一臉嫌棄且惡寒的看著他。
沈綣：“！！！”
誰能告訴他這貨是什麽時候來的？
卌九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嘴一扁眼白一翻，表情極其誇張且陰陽怪氣，無聲的用嘴型說到：“師尊，你開們讓人家進去好不好？”
沈綣：“.........”這跟聽了全程有什麽區別？這是毫無區別，這缺德玩意兒。
沈綣瞪著卌九，用眼神詢問他來幹嘛，卌九一臉嫌棄，往懷裏掏出個小東西塞進了沈綣懷裏，又扁著嘴翻著眼皮陰陽怪氣了一句：“我也就是空閑了才去敷衍一下他的。”這才扭著屁股離開了。
沈綣：“.........”
沈綣看了眼剛剛卌九塞給他的東西，發現是個透明的琉璃小瓶子，裏面的東西看上去流光溢彩，正是他上次托卌九幫他收集的，天河上流淌的熒光。
據說魂飛魄散的人的最後一絲意識就是流進了這裏，可就連在九重天這也只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他不知道自己將這些熒光收集來有什麽意義，又有什麽用，可他依舊是托卌九替他收集回來了。
沈綣看著手中流光溢彩的小瓶子，沈默良久，人沒那麽容易就放下，別說短短四五年的光景，便是四五萬年的時光也難以磨滅，每每想起信平陽，沈綣依舊會覺得胸口悶痛。
沈綣將琉璃瓶收了起來，悠悠嘆出口氣，就在這時身側的門猛地一下便從裏面被打開，探出半個身影：“你怎麽忽然沒聲了？”
沈綣：“.........”
忘了，他還在Hela哄人呢。
現在沈綣自然是不敢告訴故予酌卌九剛剛來過的，也不敢將琉璃瓶掏出來，否則他沒有辦法解釋他是什麽時候去的天河，又是怎麽收集的熒光，畢竟他可不會收集，沈綣大腦飛速運轉，最後還是沒能轉出個合理的理由來，只得耷拉下了腦袋。
故予酌每到這種時候就跟人肚子裏的蛔蟲似的，預感準得嚇人，開口便問到：“是信平莊主的事？”
沈綣輕輕點了下頭，將剛剛放進懷中的琉璃瓶又拿了出來，故予酌一看就知道這時什麽東西，默了一瞬，還是如是說到：“那只是個傳說，真假就連我也不知道，且，這也不是什麽意識碎片，這只是一種沒有意識的小東西，從天河還不是天河的時候它們就在了。”
沈綣知道，他一直都知道這一切都指會是徒勞，但還是忍不住想做點什麽，就好像只要做了心裏就會不由自主的安定下來，什麽都不做心裏有一塊什麽東西正在一點點的消失，他很惶恐。
故予酌看著他這副模樣就只當他什麽都明白，只是自己不願意走出來，不由嘆了口氣，將人籠進懷裏：“小綣，我也不知道要說什麽你才能不那麽難過，但是，你要明白，天地自有其運行的法則，總有他的道理和機緣。”
沈綣點了下頭，可情緒依舊低落，故予酌直接將人整個抱了起來：“走了，帶你出去轉轉。”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嚇沈綣一跳，忙抓住故予酌的臂膀，問到：“上哪兒？”
“月老殿，姻緣樹。”
沈綣不解：“去做什麽？”
故予酌：“月老殿能看什麽？看姻緣。”
“姻緣？”沈綣越發不解：“我們的姻緣有什麽好看的？”
故予酌腳下不停，說到：“誰說是看我們的？”
“那看誰的？”
“到了你就知道了。”
沈綣：“.........”不賣關子會死？
到了月老殿沈綣還是頂不住好奇先看了他和故予酌的姻緣線，長長的一根掛在姻緣樹上，泛著淡淡的金光，兩端處皆有一個小小的分叉，掛著兩個小牌子，其上刻著字，一邊的兩個牌子上分別刻著‘姜灼’和‘沈綣’，另一邊上的兩個小牌子上刻的則是‘莫姜菻’和‘故予酌’。
沈綣一整翻找，找到了沈星微的和曲江的，同他們的一樣，也是一邊各掛一個小牌子，他們這樣的情況並不算個例，沈綣又陸陸續續看見了不少這樣的姻緣線，有的甚至有三個小牌子，沈綣覺得新奇，剛想過去看看就被故予酌一把拽住了，這時沈綣才想起來故予酌是帶他來看別人的姻緣線的，便暫且放下了心中的好奇，問故予酌：“師尊，你要找誰的姻緣線，我幫你一起找。”
剛說完就見故予酌正用那種奇異的目光看著他，沈綣正還覺得奇怪，就見故予酌朝著姻緣樹輕輕一揮就有其中一根紅色泛著金光的線朝著他的方向飄蕩著，故予酌伸手便抓住了，然後平靜的說：“為什麽要一個個找？”
沈綣：“.........”好樣的。
沈綣看了眼故予酌手中的姻緣線，便發現這姻緣線似乎有點怪，一邊明明只一個小牌子，另一邊卻是兩個，看了眼上邊刻的字，發現這竟是堂溪允生的。
只一個牌子的那邊刻的正是堂溪允生的名字，而有兩個牌子的那邊的其中一個牌子刻的是信平陽的名字，另一個牌子則是空白的。
沈綣一連驚疑的盯著這個怪異的牌子，問到：“這是怎麽回事？”
誰料故予酌也是搖頭：“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見，按理來說信平莊主的名字會在他魂飛魄散後變成黑色，姻緣線也會隨之枯萎，可現在竟然沒有枯萎。”
這話成功讓沈綣眸中迸發出一陣欣喜，立馬像故予酌確認，說到：“那是不是說明師兄他，他還有機會。”他最後幾個字輕得像是從唇裏飄出來的，像是怕驚擾了什麽，又像是怕打碎了什麽。
故予酌不敢說是，也不否認，只說到：“可他的名字已經變成了黑色，這就說明他的的確確魂飛魄散了，但他們的姻緣線卻沒有枯萎，甚至長出了新的枝杈，卻又沒有名字，我也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情況。”
沈綣的心依舊是劇烈跳動著的，至少，說明了還是有希望的，只要有希望，哪怕虛無縹緲，也能讓他的心裏稍稍好受些。
自那天沈綣從月老殿回來後就開始對著手裏的琉璃瓶研究，就算故予酌再說多少次那不是意識碎片都沒用，說多了還急眼，故予酌沒有辦法，只得隨他去，但也覺得挺好的，只要還能等，就是好的。
日子就這麽慢悠悠的過著，恍眼間他們已經回九重天快三個月了，按著時間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的時間計算堂溪允生也該快飛升了才是，也不知什麽原因遲遲不見人。
今日是各族做匯總的日子，會有個小宴會用來招待各族來做匯報的族長首領，沈星微雖不著調，但怎麽說也是現任帝神親口承認的帝後，自然也是要去的，這種宴會沈綣和故予酌向來是沒什麽興趣，但這次的帝後是沈星微那就不一樣了，說白了就是想去看沈星微的笑話，所以難得的起了個大早。
在宴會開始前沈綣就到了，他去了故予酌自然也是要陪他一起去，來參加宴會的看見他二人都或多或少的有些訝異，畢竟以往可從來不見這兩人，尤其是在四千年前的異常動亂之後，那場動蕩底應什麽而起其實誰也說不清楚，只知道去了的不論神還是仙都沒有能回來的，就連帝神也隕落，還有冥神也隕落了，鳳祈上神失蹤，就連北黎神尊和曲江上神也在事後不知去向。
到是在前幾年的時候，據部分神族和神獸族的說看見了本該隕落了的冥神，大家雖說接的驚奇，但神尊大人也在，就連神尊大人都沒說什麽，他們自然也不會多嘴，自多也就私底下討論一下。
他們身份在哪兒擺著，這些人見了他們自然都是要過來見禮的，直至宴會開始，人來了又走，吵吵嚷嚷的，又不好明著太過敷衍，沈綣已經開始有點後悔為了看沈四笑話來這兒坐著了，好在隨著仙侍的一聲吟唱宴會便宣告開始了，殿外兩個身影並肩緩緩走了進來，兩人皆身穿一襲淺金色華服，曲江頭上帶著個精致華麗的發冠，額間系著一條同色的抹額。
沈星微頭上則是插滿了金釵步搖，今日的妝面看上去就顯得十分貴氣，硬生生把沈星微襯出了幾分雍容端莊，她的額間同樣有一條淺金色的抹額只是不是系在腦後的，而是系在兩側的金釵上的，長長的落在兩側。
曲江握著他的手，一路牽著她走向了帝神的金座，小心將她安置好後才不急不緩的坐下，然後宣布宴席正是開始，只要有眼睛的都能看出這位新帝神對帝後的維護疼惜，哪怕這位帝後來歷不明也不會有人敢去招惹，要知道，這位帝神的親爹可也是個極不守規矩的，當年就能為了個凡塵女子直接跑忘川去，這位要是再跑了他們可就真的沒有帝神了。
厭會持續的時間不算長，但沈星微還是沒坐一會兒就開始坐不住了，屁股下有針尖在紮似的，坐立不安，曲江自然不會看不出來，挑了個沒人看的機會就問到：“怎麽了？”
沈星微似有些難為情，猶豫了下還是小聲說到：“好重，我頭的要掉了。”
曲江：“.........”
最後曲江帝神還是以一個極其不雅的姿勢站起了身，將帝後頭上繁瑣的金釵步搖往上托著，沈星微這才覺得她的脖子得救了，可看著下面的人一個個看向她的眼神裏都透露著怪異，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便小聲跟曲江說：“算了，不用托著，反正也就一會該結束了，我再忍忍就好了。”
“沒事。”曲江卻像個沒事人似的，面上的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就好像他現在只是喘氣一樣平淡，沈星微卻被那一道道打量的視線紮得越發的不自在，更加坐立難安，曲江在察覺後便直接騰出一只手舉起酒杯朝著下面眾人遙遙一敬，說到：“諸位不喝酒盯著我的帝後做什麽？”
果不其然，他這一句帶著些不悅和威脅的話才說出下面一眾人便開始幹笑著舉起酒杯連連賠不是，一句句恭維聽得沈星微都快羞恥得冒煙了，只得也朝下面的眾人撐出一個幹巴巴的笑來。
一旁做著的沈綣在短短的時間裏震驚了兩次，沒想到笑話沒看成，這倆貨倒是有夠膩人的，頓覺無趣，本是拉著故予酌起身就想走的，可無奈沈星微看向他的眼神都快要實體化爬出來黏在他身上了，裏面含著濃濃的期待，可憐巴交的在向他求救。
沈綣：“.........”
沈綣雖很是無言，但還是又坐了下來，沈星微看著他的眼神裏去全是感激，沈綣又坐了會兒，這才起身假意朝曲江拱了下手，說到：“帝神，我有點兒私事請求帝後娘娘，不知可方便？”
曲江看了眼沈星微，在她那雙眼裏看見了期待，瞬時便明白了其中關竅，不由笑了下，點點頭：“自然，冥神客氣。”
聽他這樣說沈星微立馬站了起來，面上浮著一層假客氣式的笑，規規矩矩向曲江告了罪後才將沈綣引出了殿，見兩人出了殿故予酌自然也就沒什麽留下來的必要和心思了，也假意告了聲罪離開了，獨留下一個走不掉的曲江黑著臉坐在原地。
沈星微才離開，再確定沒人能看見了後便開始齜牙撩嘴的將滿頭的珠翠往下摘，邊摘邊叫：“快快快，幫忙幫忙，重死了重死了重死了。”
沈綣：“.........”
沈綣幫著將她頭上的東西一樣樣取下來收在手裏，直至取得差不多了沈星微這才將腦袋擡了起來，左搖一圈右搖一圈，發出哢吧哢吧的聲響，看上去要不是條件不允許的話她還想平整的旋轉上兩圈，拉伸一下胳膊腿又錘了錘肩膀這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沈綣手裏拿的都是從她頭上取下來的金釵步搖，沈星微自己手裏也有不少，分量還挺足，可見到底有多重，難怪她會這樣要死要活的。
故予酌出來就看見了沈星微渾身抽搐似的做出了各種詭異的動作，一時也楞了下，這才悠悠溜過去，沈星微率先看見了他，拉伸的動作一下子便頓住了，猶豫了下，還是叫到：“神尊。”
故予酌輕應一聲：“沈姑娘。”隨後便看向了沈綣，沈綣將沈星微的金釵步搖塞回她手裏，這才走向故予酌：“師尊。”
故予酌：“你們有話要聊？”
還不等沈星微說什麽，沈綣就幹脆利落的搖了頭：“沒有。”
沈星微：“.........”
沈綣拉過故予酌的手：“師尊，我們走吧。”
站在風裏的沈星微：“.........”
沈星微無言片刻一扭頭就想走，可她忘了還盤著發髻，雖解了頭飾可依舊重的可以，這一下險些沒把她的頭摔出去，慌忙伸出手將自己的腦袋抱住，踉踉蹌蹌好一會兒這才站穩，周中金釵步搖掉了一地，也好在這會兒大多人都在殿中伺候，沒人看見帝後娘娘蹲在地上一手托發髻一手撿散落在地上的金釵步搖，邊撿邊罵罵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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