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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合籍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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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合籍十一

可箍著他的力道絲毫沒有減弱,反倒是有越發加重的趨勢,沈綣剛想要不要用點手段就覺頸間傳來一陣濕意,抱著他的身軀也在微微發著抖,沈綣一瞬便心軟了下來,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裏,良久過後,才聽故予酌略帶哽咽的聲音自他肩間傳來:“小綣,別再走了,我已經不會再有一個四千年可以去找你了。”

沈綣心間針紮似的疼,嘴唇蠕動半晌終究是一句話也沒能說出來,只聽故予酌繼續說到:“我真的用完了所有的力氣才把你找回來,時間久得有時候我都快忘了我自己是誰,如果再找不到你我就要瘋了。”

沈綣那顆本來就動搖著的心驀地便徹底柔軟了下來,可他心裏依舊賭著一股氣:“可我不是姜灼了,我是沈綣,不是你再等的人。”

故予酌將他抱得越發的緊,沈綣只覺得他就要沒法喘氣了,故予酌還在源源不斷的加著力道,近乎固執的說到:“不,你是,你就是,就是我在等的人。”

沈綣剛想將他松開些 ,就聽顧予酌顫抖的聲音再次從他肩頸處傳來:“你就是,倘若你不是,那我該怎麽辦?你要我怎麽辦?”

沈綣有些氣惱:“不是你自己說的我不是嗎?你現在來問我我去問誰?”

故予酌:“???”

故予酌一臉懵逼的放開了沈綣,眼眶通紅,眼睫濕噠噠的,他本就長得好看,這麽一副委屈的模樣更是遭人心疼,茫然的看著沈綣:“我什麽時候說的?明明是你,那天晚上莫名情緒不佳,初三那天清晨也沒等我,我昨日才從烏同城回來你就莫名生我的氣,那沈四說你覺得我不是以前的那個人了,你倒好,反咬我一口。”

更加懵逼的沈綣:“???”

你在說什麽?

我怎麽一句都聽不懂?

什麽玩意兒他就反咬一口?

可顧予酌一臉委屈的樣子看起來實在不像是騙人,沈綣捋了下思路,才問到:“不是你那天晚上自己說的嗎?人是沒有辦法擁抱到同一束月輝的。”

故予酌莫名,不知道他為什麽要把那天晚上的話拿出來說,但還是點頭道:“是啊。”

沈綣聽他現在還親口承認,簡直氣極:“那不就結了。”

故予酌:“什麽結了?”

他怎麽一句都聽不懂?

見他還裝蒜,沈綣越發惱火:“你不就是說我已經不是你要等的人了嗎?不就是在暗示我不是姜灼嗎?”

故予酌理直氣壯:“我什麽時候這麽說過?我只是覺得物是人非。”

沈綣無言,只覺心梗:“那你,你說什麽哪怕終有一日攬月入懷,心間也是空的?”

神尊大人面上紅了一瞬,難得的不好意思,支吾了陣才說道:“你都不親近我。”

沈綣:“???”

這人在說什麽?

誰不親近誰?

沈綣氣急敗壞,到底是是誰不親近誰,這人除了為數不多的幾次親親外什麽都沒有,碰的不叫碰一下,活像是個入定的老僧,現在還有臉說自己不親近他,索性一把扯開了眼睛上的布條,一雙明亮的眼睛裏差點就要能噴出火來,質問道:“我怎麽就不親近你了?你還要我怎麽親近?綁了你直接往床上帶才叫親近?”

故予酌盯著沈綣,神尊大人不知哪兒來的側重點,忽地來了句:“你的眼睛沒事?”

莫名有些心虛的沈綣:“......不早說了沒事的嗎?是你自己不信。”

故予酌:“那你做什麽拿個布條纏眼睛上?”

沈綣噎了下,但還是梗著脖子說道:“不想見你不行?”

故予酌:“.........”原是這麽來的,他就說怎好好的就傷了眼睛。

沈綣自己心虛,見顧予酌不說話就越發面愧,便開始挑刺:“那你昨天做什麽去了?怎麽不來解釋。”

故予酌:“......給你眼睛找藥去了。”

沈綣:“.........”誰來一榔頭敲暈他得了。

正式結契得等到黃昏,現在要做的也就是吃吃喝喝聊八卦,接來客,唱禮單,堂溪允生和信平陽沒事做,索性也換了一身紅衣跑山門口接客去了,反正又不需要去接新娘子,也不是見不得人的小姑娘,來客都沒想到他兩人會直接來山門接客,都有些受寵若驚,皆過來客套寒暄。

兩人也不嫌累,從清晨一直待到了午後面上也依舊掛著喜氣洋洋的笑容,直至大典前兩個時辰來客也差不多陸陸續續的到齊了,兩人才離開正式做起了準備。

距結契時間只剩下半個時辰,來客皆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做了下來,邊吃酒邊聊著天,聊來聊去也就差不離的內容,畢竟修界的兩位大佬合籍,有的是可談論的話題。

曲江看著氣氛別扭但還是黏在一起的兩人哼笑一聲,看起來很想翻白眼,但克制住了,沈星微看他一眼:“看什麽呢?”

“沒什麽。”曲江又往沈星微杯中添了點酒:“來,慢慢吃,別噎著。”

自早晨的事到現在,沈綣就再沒說過一句話,不知何時起他又將眼上的那條紅布條系上了,不願意拿下來,故予酌也沒有辦法,只得隨他。

日頭一點點西斜,人群也漸漸安靜下來,等待著即將從校場中央的紅色地毯上走過的兩人,也是今日的主角,隨著喜娘的一聲高聲吟唱,眾人均齊齊向盡頭處望去,就見那裏此刻已站了兩個人,堂溪允生和信平陽穿的已不是早上接待來客的那一身紅衣,而是從山下取來的雪蠶絲做成的繡著一對醜鴛鴦的喜服,在夕陽的映襯下閃著瑩瑩的碎光,眾人眼底驚艷有之,艷羨有之,嫉妒有之,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正相攜走來的兩人,即將在整個修界註視下結為道侶的兩人。

信平陽眼中映著細碎微光,像夜裏閃爍的星辰,堂溪允生的身影便倒映在其中,沈綣也不知何時拿下了眼上的紅布條,看著自己的兩位師兄緩緩由遠處行來,走向祭臺中央。

堂溪允生能明顯的感覺得出自己牽著的手此刻正微微發著抖,手心也盡是沁出來的汗水,沾濕了他的掌心,堂溪允生用力捏了捏手心的手,信平陽轉過頭就見堂溪允生此刻正一錯不錯的望著自己,眸中含著淺淡的笑意,溫柔繾綣,他便也跟著安定了下來,緊緊回握住了堂溪允生的手,朝堂溪允生露出個燦爛的笑容。

堂溪允生被他的笑容感染,面上笑意越發的明顯,看在外人眼裏只覺這兩人又甜又膩,但人都要合籍了,膩歪點兒就膩歪點兒吧,就算兩人不合籍,他們也管不住,主要還是不敢管。

不算長的一段路,兩人足足走了近半刻鐘才踏上祭臺,兩人皆是一掀衣擺齊齊跪下,有喜娘端來托盤,其上端端正正放著兩把系著紅綢的匕首,堂溪允生和信平陽各自拿了一把後便在自己掌心輕輕劃出一道血痕,隨後便將匕首放回了托盤中。

“弟子堂溪允生。”

“弟子信平陽。”

“今願結為道侶,特大宴四方,以婚書一封,請諸天神佛旨,昭告天下,自此塵世萬千,側影相伴,九天立誓,忘川證言,世世無怨,生生不悔,契成。”

兩人話音才落便見他們手心的血液化成了兩條絲線在空中交纏,隨後斷成相同的兩截分別沒入了兩人眉心,這便算是結下了道侶契,可兩人仍未起身,又有一位喜娘端著個托盤走上了祭臺,其上端正擺放著兩只精巧的酒杯,堂溪允生和信平陽各接過一杯酒傾灑在面前,然後深深拜了下去。

“僅薄酒一杯,跪拜先師聖恩。”

拜完了這一拜兩人才在喜娘的攙扶下站了起來,頓時祭臺之下掌聲雷動,人聲鼎沸,熱鬧非凡,好像有什麽落下了帷幕,又有什麽重新開場。

可能是新秩序的事對憫的威脅確實挺大,原本老老實實的憫近段時間異動頻發,就連繇姬也有些招架不住,半步也不敢離開祭臺,甚至在祭臺中央添置了床榻桌椅一應物件,一副打算住下來的模樣,事實上她也確實是住在祭臺上。

繇姬不喜歡冷清的地方,既然要住下來自然是要熱鬧的,便抓了幾只未開靈智的小動物來養著,雖然看起來不像是能養熟的樣子,但沒關系,跑了也可以再抓新的過來陪她。

繇姬擡著掃帚將枯葉一點點掃了出去,最後支起個結界將置辦來的家具籠罩其中,一只剛抓來的小野貓正上躥下跳,好不歡樂,可看來看去總覺得還差點什麽,沈思半晌最後到山裏挖了顆野桃樹來,小小的枝杈上長了兩朵不起眼的小花苞。

時光荏苒,卌九是在第五年的冬天回來的,沈綣和故予酌直接去了銀綿山取歸寧和久度,久度是無鞘之劍,沈綣細細摩挲過久度身上的紋路,竟在熟悉裏生出了一絲陌生來。

他們去看了鳳祈,他身邊跟著個玉雪可愛的小團子,鳳祈說那便是止令,沈綣走上前輕輕捏了下止令肉乎乎的臉頰,留下兩個淺淺的指印,止令也不怕他,圓溜溜的眼睛望著他,叫他哥哥,沈綣笑著笑著便覺眼眶發酸,若是小師叔也能看見止令就好了。

也是在這年的冬天,沈星微在曲跡的回憶和推測中在妖界的一個小秘境找到了清沙琴,沈星微本就是樂修,現在清沙琴在她手裏更是如虎添翼。

憫被繇姬鎮壓,雖頻頻躁動,但好在都有驚無險,憫的爪牙們似乎也銷聲匿跡了一般,半點不出來作妖,或許是未曾接到憫的指示安靜了下來,也或許只是在養精蓄銳等地四年後的時機,日子似乎真的就這樣恢覆了平靜,濮陽嶸依舊四處游歷,近乎抓不著人影,濮陽閑兢兢業業打理著濮廷,堂溪允生依舊有處理不完的事務,信平陽時不時外出探個秘境,故予酌和沈綣都剛拿回本命間需要閉關磨合,沈星微也剛得了清沙琴,但畢竟不是本命法器,沒什麽好磨合的,便有事沒事的和曲江往烏同城的祭臺上跑,陪著繇姬說說話解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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